大佬果然是大佬,这完全不同的派别画作,居然也都能消化……
俞平川正好也走了过来,视线在盛如雪的身上停留片刻,意有所指道:
“绘画虽有派别之分,艺术却没有。有时候,多学多看些东西,比故步自封强的多。”
盛如雪咬着唇低下了头。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纷纷应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之后又有几个学生找沈璃请教,她一一解答了。
说是听课,她倒是成了上课的那个。
大家这才发现,沈璃虽然不是绘画专业的学生,但专业素养却是比他们都还高出许多。
到最后,只能感慨:如此年轻便能在国内画坛占据一席之地,果然是有着真本事的。
她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终于,铃声响起。
俞平川宣布下课,冲着沈璃招招手,带她离开。
不少人望着沈璃陪同俞平川远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哎!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大佬一起上课了?”
“人那是和咱们一起上课吗?人那是给咱们上课!”
“话说,如雪,你师从王岩老师,沈璃又是俞老师的师妹,按照辈分,你该喊她什么来着?”
有人打趣,言语中带着几分羡慕,
“你平时是不是能经常和她见面,甚至看她的画啊?”
谁都知道沈璃的画一出,就会立刻被人高价竞拍下来,目前各大展览馆都未曾再公开展出过她的画,导致很多人想看都没机会。
盛如雪和她关系不一般,想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很多。
盛如雪抿了抿唇,勉强笑了笑,却是没说话。
这些问题,她统统不想回答。
不知是谁小声喃喃:
“我怎么觉得盛如雪和沈璃关系很一般啊?沈璃喜欢洛奈的画,她都不知道诶……”
盛如雪心里一梗,背起画板,快步走出教室。
……
沈璃和俞平川下楼。
俞平川边走边道:
“阿璃,在师父那你可别总提洛奈,不然他又要吃醋。”
沈璃唇角一弯:
“我知道。”
俞平川看她,又轻啧了声。
“不过,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你喜欢他的画,却不知道你还专门研究了这么多东西。”
“也不算研究吧,您也知道,我以前看得多,也看的乱,就那么记住了。”沈璃道。
俞平川闻言,神色感慨,眼底浮现几分疼惜。
沈璃是十五岁才开始跟着梅堰清学画的,在那之前,她一直是自学。
各种大师级别的画作,只要她喜欢,只要有机会,她都会翻来覆去的看。
当然,以她当时的条件,是没什么机会看真画的。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学的很好。
没有任何专业人士的指点,纯粹是凭借着惊人的天赋,她依然能敏锐捕捉和感知到那些画作中的情绪与表达。
甚至连光影明暗的处理、线条与色块的描绘,她都能无师自通。
绘画是讲究天赋的,俞平川在西京美院教了几十年的书,能考入这里的,毫无疑问都是天之骄子,真正的美术天才。
可和沈璃比起来,却还是逊色太多。
梅堰清那么疼她,一是因为她年龄小又懂事,二是她确实太天才。
俞平川将这些念头压下,笑着道:
“你对他的画这么了解,不知道要是和他一样走抽象派,又会画出什么样的画来。”
没等沈璃回答,他又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要是被师父知道我这么撺掇你,又要好一顿骂。”
沈璃唇角弯了弯。
“对了师兄,我今天来的时候,碰见时炀了。”
俞平川有些诧异,继而想到了什么:
“哦对,他今天在这里有一场讲座。你见了他,感觉怎么样?”
沈璃顿了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我记得他以前,也是西京美院的学生?”
第959章 约定(三更)
俞平川点点头。
“对。他还是西京美院的杰出校友。”
西京美院每年培养出的绘画人才不在少数,但真正能够成名的,却是极少。
而能像时炀这样功成名就,在国内画坛拥有举重若轻地位的,更是凤毛麟角。
“其实仔细说起来,他的人生经历也挺曲折的。”
俞平川神色唏嘘,
“他家境贫寒,为了来西京美院学画,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好在他天赋足够出色,人也够有韧劲儿,这才走到今天。”
沈璃了然。
现如今的时炀,看起来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如果俞平川不说,实在是看不出来曾经的出身。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俞平川问道。
沈璃淡淡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碰见他,突然想起来了。”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们现在回水苑世家吧,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听她这么说,俞平川当即来了兴趣。
“青椒炒肉!或者红烧排骨也行!”
沈璃应了声:
“清炒苦瓜?行。”
俞平川:“……”
……
周五晚,陆淮与来接沈璃出去吃饭。
两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刚点完菜,沈璃的手机响起来。
沈璃看了眼,接起来:
“洛奈先生。”
陆淮与眼帘微抬。
洛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提醒道:
“沈璃,你的会员材料还没有补齐。”
沈璃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儿。
她想了想,道:
“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一时疏忽了。我订明天上午的机票飞一趟柏城。”
“好。那我在这边等你。”
柏城时装协会的会员是终身制,所以入会流程非常严谨,甚至称得上一句麻烦。
洛奈身为会长,是一定要在的。
“谢谢您。”
“小事而已,不必道谢。倒是我的巡回画展,第一场在里兰举办,时间就在后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从柏城出发回里兰。”
洛奈笑着道。
沈璃这才明白,他这通电话,不只是提醒她提交会员材料,更是再次邀请她去看展。
她略作停顿。
“洛奈先生,多谢您的邀请,但我可能没办法和您一起过去。”
听到这句,陆淮与眸色微动。
沈璃继续道:
“最近的课程和实验都赶在一起了,不太好请假。”
洛奈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劝不动她了,不由十分遗憾。
他叹了口气,笑道:
“那好吧,看来只能等以后的机会了。”
他实在是很喜欢沈璃,才会再三邀请,除了画展,他也一直很想让她看看他的私人画廊。
可惜。
“不过,这次的巡回画展会开一个月,最后一站是在京城。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脱了。”洛奈道。
沈璃愣怔一瞬,倒是没想到他这次的画展开到了京城。
上次他在国内这边开画展,还是将近十年前了,那一次是在海城开的。
这样说来,此次选择京城,倒也很正常。
她唇角抿了笑:
“好,届时我一定去。”
得了她这句,洛奈才算是放下心来,笑道: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淮与给沈璃倒茶,清淡的茉莉花茶香气弥漫开来。
眼看沈璃收起了手机,他才问道:
“洛奈先生的电话?”
“嗯,他催我去柏城递交一下会员的资料。”沈璃捧起茶杯,“另外,他想请我去看他的画展。”
但她拒绝了。
陆淮与眉梢微挑。
“我记得,洛奈先生这次的画展,第一站是在里兰?”
沈璃下颌轻点。
陆淮与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色漆黑,过了好几秒,他才道:
“机会难得,错过可惜。”
沈璃喝了口茶,饱满殷红的唇瓣晶亮润泽。
“是挺可惜的。”她道,“不过还好,洛奈先生说最后一站要在京城举办,到时候去看也是一样的。”
陆淮与没说话。
她最近是挺忙的,不过,如果她真的想去看,请个一两天的假再简单不过。
但她没有。
与其说她是凑不到合适的时间,倒不如说……
她是不想去里兰。
听他这边好一阵没动静,沈璃抬眼看他:
“二哥,怎么了?”
陆淮与敛神,薄唇挑起一抹疏懒的弧度。
“没什么,在京城办的话,确实是方便很多。”
……
第二天一早,沈璃登上了前往柏城的航班。
沈知谨本想同行,但沈璃说这次过去只是补交一些材料,办完就直接回来,不想他跟着一起来回折腾,坚决拒绝了。
最终,沈知谨点了头,又特意给卡罗尔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接机。
卡罗尔痛快答允。
沈璃最开始是拒绝的,觉得有些麻烦对方,何况她也不是没有去过柏城,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可惜沈知谨不这么觉得。
父女俩的对峙,以沈璃的失败告终。
沈璃在飞机上休息的还可以,基本都在睡觉,下飞机的时候,是柏城时间下午三点。
她背着黑色背包,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跟随人流往外走去。
因为只有一天的行程,她就没带箱子,轻装简行。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前方人群中一个格外吸睛的身影——贝拉。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这才瞧见站在一旁的卡罗尔。
竟是夫妻两人一起来接她了。
尽管她装扮普通,还带着帽子,但那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在一堆金发白肤的人群里,实在非常显眼。
贝拉站在那,哪怕不说话也依旧是气场全开,直到看到沈璃,她才笑了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阿璃!”
第960章 一个人怕不怕(四更)
沈璃走了过去。
“贝拉阿姨,卡罗尔叔叔。”
贝拉打量着她:
“国际航班,累不累?”
“还好。”沈璃唇角弯了弯,“您怎么也亲自来了?”
“你来递交会员材料,我当然是要陪着的。”贝拉的语气理所当然。
哦,对,她也是十三位会员之一。
贝拉问道:“你是现在先去协会,还是先休息?”
沈璃道:
“直接去吧,我和洛奈先生说好了。”
贝拉看她精神确实不错,便点点头。
“好。”
……
沈璃跟着卡罗尔夫妻二人一同离开机场,前往柏城时装协会中心。
卡罗尔开车,沈璃和贝拉坐在后排。
自从时装周结束,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其实也就隔了一个多月,但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
贝拉和卡罗尔在路上和她聊了不少,就这样一直到了协会中心。
柏城时装协会在这里有着自己专门的独栋建筑,且距离柏城大教堂不远。
沈璃在贝拉的陪同下进入其中。
中间遇到了一些人,见到沈璃,都颇为惊喜,而后恭敬打招呼。
沈璃这张脸,在柏城的知名度实在是很高。
上次的时装周,那一场“拥星”,为她赢得无尽掌声与赞誉,如今她又被选为第十三位会员,大家的态度自然更加客气殷切。
来到洛奈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在等待。
见到沈璃,他脸上便舒展开笑容,再次向沈璃表示了欢迎。
之后的半个小时,沈璃就在洛奈和贝拉的陪同下,补充了自己的资料。
包括个人履历、指纹等等。
柏城时间下午五点整,时装协会官网页面上,终于出现第十三位会员——沈璃的照片。
晚上,洛奈专门为沈璃设了一场家宴。
除了他和贝拉,协会另外还有四位会员也来了。
剩下的那些目前不在柏城,便未能一见。
洛奈本来是想等画展开始,请沈璃去里兰,正式和这些人都认识认识。
可惜沈璃的时间错不开,只好等下次。
等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贝拉夫妻二人热情邀请沈璃去他们家里做客,沈璃婉拒。
最后,他们把她送回了康宁街的住所。
虽然她是一个人住,不过这里的治安一向很好,贝拉二人反复叮嘱她好好休息之后,这才离开。
折腾了一天,沈璃也累了,泡完澡之后,就去书房拿了本书,回到自己卧室看。
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不过她并不觉得孤单。
她坐在书桌后,抬头就能看到窗外院子里的山茶树。
这个时节,花期已过,曾经大朵大朵盛放的红色山茶都已凋谢,只剩下繁茂的绿色枝叶,随着晚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