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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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祖宗甜又野- 第6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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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然而这段时间,他们像是有着某种默契般,谁也没有提及那本书,那张手绘,那场车祸,以及……

    他的病。

    直到今天——

    他微垂着眼,而后终于还是按下密码,推门而进。

    房子里很是安静,陆淮与在玄关换了鞋,往里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她。

    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专注看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卫衣,黑色铅笔裤,微卷的长发挽了个丸子头。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灿,从落地窗透过,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浅光,连细碎的额发都成了浅淡的栗色。

    眉眼清艳,睫毛浓密卷翘,鼻梁秀挺,饱满的唇微微抿着,肌肤白皙细腻,像是能透光一般。

    精致干净的侧脸,一如初见。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来。

    “二哥,你回来了。”

    陆淮与朝着她走去,视线从她手里的书上扫过。

    《ThePhysiiverse》

    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等很久了吗?”

    沈璃摇摇头。

    他来到她身旁坐下,这才看到茶几上还放着那本《时间简史》。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包,以及一幅画。

    画还没有拆封,似乎是她新带来的。

    他一顿。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她连那张名片都找到了。

    “二哥要喝点什么吗?”

    她把手里的书放下,

    “黑咖啡?”

    陆淮与颔首:

    “嗯。”

    她起身朝着厨房走去,陆淮与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定格一瞬,也起身跟了过去。

    沈璃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传统滤泡式咖啡壶,又翻出一罐咖啡豆。

    做黑咖啡的咖啡壶有很多种,她拿的这个是最简单的,同时也是对手艺要求最高的。

    陆淮与在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泡咖啡,她的动作很娴熟,只是这样看着,也是一场难得的视觉享受。

    从繁琐的程序到最后的味道,即便是挑剔如他,也从来挑不出半点瑕疵。

    苦涩醇香的味道渐渐弥散在空气中。

    陆淮与看着她认真沉静的侧颜,忽然笑了笑,道:

    “那张手绘,原本可以画的更具体些的。”

    沈璃动作一顿。

    他清冷隽秀的容颜,因为这一抹淡淡笑意,显出几分难见的温柔:

    “可惜那天的记忆缺失了很多,虽然后来我反反复复回忆,想记起更多,但还是很模糊,最后好不容易才画下来那一张。”

    沈璃没有说话。

    那天的陆淮与因为那场车祸,想起了很久以前被他可以遗忘的那段不堪记忆。

    于是,病发。

    原本他应该把那天的一切都忘记的,像很多年前的那一次一样。

    只要把那段记忆切割,他可以好起来。

    可是他没有。

    “他不肯忘。”顾听澜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响,“宁可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幻觉痛感折磨,宁可整夜整夜的失眠,宁可这辈子再碰不了车,也不肯忘。”

    “……他舍不得。”

    因为那段记忆里,有她。

    他背离身体保护自己的本能,他害怕他忘记,一遍遍的想。

    只一个侧影的轮廓,他记了好多年。

    为此,不惜去拥抱他人生最深的苦痛。

    “但那终究不太够。”陆淮与想起过往时日,薄唇微挑,“姓名、年龄、身份、住址……我一概不知。以至于后来我在临城找了一年,都没能再见到过你第二次。”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想不明白,明明临城那么小,他一条街一条街的找过去,怎么就是找不到?

    如果不是那张手绘的存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了错乱,根本没有那个人。

    沈璃垂着眼,嗓子发紧,良久,才低声道:

    “那场事故太严重,奶奶知道那天我也在场以后,后怕又生气,我就——再没去过了。”

    不只是雁回峰,那以后,她也直接退出了地下赛车圈,甚至连闻霄的汽修厂都不怎么去了。

    “嗯,我知道。”

    陆淮与微微偏头,

    “不过幸好,那天晚上还是让我撞见了。”

    下着小雨,她撑着伞,往狭窄幽暗的小巷走去。

    可是,哪怕只那一眼,也已经足够。

    他的凤眸深处浮现几分笑意:

    “甚至直到那天,我才知道,我喜欢的原来是个小姑娘。”

    他对她一无所知。

    他对她心心念念。

    在那天之前,如果有人说,他会喜欢上一个人,哪怕已经只记得一个背影,也依旧心甘情愿,俯首称臣,连她不小心落下的书也小心珍藏,不肯放手。

    他肯定会笑。

    黑咖啡倒入杯中,白色雾气萦绕,馥郁浓香。

    她推过来。

    陆淮与端起杯子,笑道:

    “我一度以为,你是故意不给我打电话,对我毫无半点想要继续联系的想法。”

    那时候哪里想得到,她会这样站在他跟前,帮他泡咖啡。

    这么近,触手可及的距离,甚至还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泛甜的味道。

    沈璃知道他是在说那张被塞入了她背包里的那张名片。

    “我的确是不久前才找到那张名片的。”她道。

    难怪那天在她的卧室看到那个背包,他会是那个反应。

    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原来你早就给过我号码。”

    她轻声,

    “原来那么早。”

    陆淮与抿了口咖啡,听着她这一声,隐约觉得此时的她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他抬眸看去。

    沈璃也正望过来。

    “这杯咖啡,二哥喜欢吗?”她问道。

    陆淮与顿了下,颔首。

    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做的,也因为她做的,确实是他最钟意的味道。

    她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微弯起。

    那双乌黑清澈的桃花眼里,仿佛有细碎的流光在浮动。

    “因为曾经你说过喜欢这个口味的咖啡,所以我按照你说的流程和手法,练习了无数遍。”

    陆淮与忽而怔住。

    他是说过喜欢黑咖啡,可是他从来没教过她那些。

    沈璃轻声道:

    “陆淮与,你记不记得,我说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生病了,你喂我吃药?”

 第1209章 赤心(二更)

    陆淮与当然记得。

    那天她喝了红酒,醉的不行,给他打电话,小声问他,怎么还不去接她。

    于是他直接从京城飞抵港城。

    然而到了以后,还不算完,小姑娘给他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她要他帮她洗澡,还很体贴乖巧地说,今天头发可以不用洗的。

    就为这句话,他差点没能踏出顾家大门。

    第二天他逮着她问责,她难得心虚,绯红着脸,呐呐说做过一个梦。

    梦里,她生了病,他喂她吃药,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他笑了声:

    “你不是还说,你不肯吃,我还凶你?”

    沈璃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

    “你没有凶我。事实上,你抱着我哄了很久。”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刻印在她的记忆中,蔓延到她的骨血里,无法忘却。

    她似是想起什么,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

    “刚才你说,找了我一年,幸好最后还是让你撞见了。其实——不是幸好。那天晚上,我是故意拒绝和苏媛一起回云州,留在临城的。因为就在她去临城的三天前,我做了那个梦。在梦里,当天我和她一起回去,结果在高速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我右手永远丧失了一部分的功能,再也没办法画画了。”

    陆淮与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

    “从那以后,我的确再也没有拿过油画笔。”

    她的声音很轻,带了自嘲。

    “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于是选择逃避,故意与师兄他们疏远,渐渐没了往来。甚至连师父因为胃癌去世的时候,都没敢进灵堂吊唁。”

    “不能画画,自然也不能开车。闻叔问过我,我只说不能开就不能开了吧,何况从雁回峰那件事后,我确实再没碰过车,闻叔就再没提过。”

    “其实到叶家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在去叶家的第一天,叶晟就划伤了我的脸。叶家不欢迎我,苏媛不喜欢我,我不是不知道。但那时候我想,她终究还是把我接走了,她还是愿意在扔下我十一年后,重新接纳我。她不是不爱我,她也有她的难处。”

    “所以我想,只要我做的足够好,我们之间的隔阂会消失的。何况当时,叶瓷对我很好。她把礼服借给我,带我一起去二中上课,还在苏媛面前为我说话。”

    她像是笑了下,似嘲似讽。

    那些年,拙劣的演技,满心的算计,交织成一个虚幻的梦境,她深陷其中,无法自辨。

    “后来我才知道礼服是她穿过的,二中那些关于我的谣言是她传出去的,至于她在苏媛面前帮我……更是让苏媛明白,我这个被她视为耻辱的女儿,和叶瓷比起来,有多么自私自利,上不得台面。”

    砰。

    陆淮与将咖啡杯放下,落在碟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以为他们希望我考好,却不知道那个第一足以让叶瓷嫉妒到发疯。我带她一起参加物竞赛,帮她写笔记,作总结,然后最后——我竞赛作弊被通报,人尽皆知,名声尽毁。”

    “最后,我的高考志愿被叶瓷改成了省内的一所普通大学。档案被调走后,我才知道这件事。但当时苏媛哭着说她只是想我留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于是她终于还是妥协。

    她唇角扯了下:

    “梦里的那个我,居然到那个时候,还不肯睁开眼看看真相,真的无可救药,是吧?”

    陆淮与喉间紧涩。

    “但那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我没有办法画画以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开始设计高定礼服,那总比画油画要简单的多,而且那些画稿也得到了Gap;ap;S的欣赏,但是最终,出现在记者会上的,是叶瓷。”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哪怕已经过去很久很久,那些记忆依旧折磨着她,翻来覆去。

    “……她怕我拿回画稿,更怕我爆出真相,于是找了个机会,把我送到了疗养院。”

    “我在那里住了几年,但具体的时日,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在那里的大部分时间,我的意识都是不清醒的。有时候是安眠药,有时候是镇定剂,也有时候,都有。”

    陆淮与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绵密而剧烈的疼痛朝着周身蔓延开来。

    “我尝试过跑出去,但很难。那时候阿眠为了回来给奶奶奔丧,错失了最好的出道机会,又因为拒绝陶斯文的潜规则,被公司和经纪人故意打压,尚且难以自保。季抒知道我出事儿以后,雨夜里开着摩托去找我,结果出了车祸,当场丧命。”

    她眼帘微垂,声音漂浮在空气中。

    “是我的错,那些都是我的错。”

    如果她能早点警觉,如果她能早点清醒——

    她安静片刻,终于抬眸,再次看向陆淮与。

    “那个梦的最后,我找机会偷了保洁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

    “其实当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是最后,你还是来了。”

    她视线微转,从房间里缓缓扫过,唇角弯了弯。

    “你带我回了这里。”

    陆淮与手指微颤。

    她的笑意浅淡,像是水面上浮动的光,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虽然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你很有耐心,带我认房间,跟我说话,陪我睡觉。比较麻烦的是吃药,但你也从来没生过气。我说你凶我,是骗你的。”

    陆淮与喉结滚动,每个字都艰涩无比。

    “后来呢。”

    后来呢?

    沈璃安静一瞬,笑了笑,道:

    “后来,梦醒了啊。”

    陆淮与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要望入她心底最深处。

    “那,那一通电话,你是怎么打通的?”

    沈璃顿了顿,目光微转,看向客厅。

    陆淮与继续问道:

    “在梦里,你翻到了那张名片?”

    她摇摇头,又看向二人中间放着的那杯咖啡。

    她好似陷入到了久远的记忆里,有些出神。

    过了很久,她才道: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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