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榜上你的排名在我后面,所以现在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他瞥了一眼罗浮渊,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再说一遍?”
罗浮渊向着他踏出一步,地面都像是要随之震动。
人群中的周元和芮姑娘也是脸色冰寒,就是那圣宗四长老一双眸子都是落在了他的背影之上,据说这洛以翁天赋奇高,是南来剑宗千年以来最有希望修成南来一剑的人。
若是被他成了气候,纵使圣宗家大业大,也不会好过。
“圣宗的狗崽子,你想死吗?”
洛以翁猛地将目光转移到了罗浮渊的身上,凛冽的剑意四下纵横,山岳般的压力硬生生的顿在了半空无法下降。
罗浮渊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众人皆知,因为他这个沧澜榜二十七的排名就是踩着罗浮渊的脑袋上去的。
三人之间彼此对峙着,李休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这很没有意思。
“开始吧!”
李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峙。
他将剑高高抬起,横在胸前,目光平静而锐利。
那是要让他们一起上的意思。
洛以翁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大愿意。
罗浮渊冷哼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在胸前交叉。
“赢了我,你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李休又开口说道。
他们想要什么?
第37章战斗开始之前总会多些唠叨
“动手之前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洛以翁拿着剑,面对着李休,笑着问道。
他并不介意和罗浮渊联手,因为他想要和李休打一场的念头要在对圣宗的厌恶之上。
李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李休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你们想要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只要你胜了我,无论想要什么我都能办到。”
罗浮渊想进书海,这就是他想要的。
洛以翁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剑身,满是笑容的脸上逐渐多了三分凌厉。
“那我要此行圣宗来到大唐所有人的命,你也能给吗?”
人群中圣宗四长老的脸色彻底冰冷起来,周元冷笑一声,脸上带着讽刺。
罗浮渊不动声色,他与洛以翁交手不止一次,早就习惯了他的狂傲和目中无人。
那看似洒脱快意的脸上丝毫不会掩饰对圣宗的恨意。
许多人看着李休,想要看看他打算如何收场。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而覆水是收不回来的。
而李休也没有要收回来的打算,他毫不避讳的迎着洛以翁的目光,道:“书院开书海,远来皆是客,受唐国庇佑,不能动手。”
这是道理。
此番书海盛事迎着天下人的目光,若是唐国敢平白无故的做些什么一定会激起群愤。
得不偿失。
有失天国身份。
许多人收回了目光,觉得这次李休不大不小的丢了一个脸。
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总归不太好看。
洛以翁却没有说什么,他不了解李休,但了解剑修。
李休能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走到了如此地步,固然有着三劫之体的恐怖原因之外,他的剑修天赋和心性同样发挥着毋庸置疑的作用。
所以他知道,这句话没完。
果不其然,极为短暂的停顿过后李休的声音继续响起:“你若是胜了,待他们回到荒州返还圣宗之后,唐国的人会前往圣宗进行生死战,直到他们一行人尽数身死。”
话音平淡,内里的霸道却被所有人听在耳中。
圣宗四长老冷哼一声,犹如天雷一般遮盖了所有的议论声,不少人面色苍白,更有甚至耳朵当中都是流淌出了一丝鲜血。
李休言语霸道,他的举动就更加霸道。
圣宗,不是谁都能够挑衅的!
冰冷的气息升起,五境强者独有的威势压迫着全场,无数人只觉得呼吸都是略有些困难。
洛以翁的脸上在瞬间浮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李休的双脚陷入了泥土当中,那股庞大的压力落在他的肩上,像是要让他跪下。
何为剑修,宁折不弯!
一往无前!
他的脚越陷越深,但脊梁却半点不曾弯曲。
浣熊从地上翻了个身,一只爪子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目光不怀好意的看着那圣宗四长老。
你个老杂毛,胖爷我好不容易躺一会偷个懒,你非要找事。
他还没动手,书院之内突然传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是温和的声音。
“小孩子间的事情,长老何必在意?此举却是有失圣宗身份了。”
平静的声音随着岭间清风淡淡拂过,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压力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在一瞬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少趴在墙头上的书院弟子回头张望,认出了那是陈先生的声音,他们最是熟悉不过。
身上一轻,李休将双脚从泥土当中拔出,重新站在了地面上,面无表情,像是刚刚那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与消失,圣宗四长老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退了数步,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张苍老的脸上迅速的闪过一抹潮红,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陈惊龙!”
他猛地侧脸看向了书院之内,冰冷至极的目光深处隐藏着谁也看不见的忌惮。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与陈惊龙之间的差距并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相隔甚远只是一道声音便将他击伤,如此实力之恐怖。
堪称是深不可测也不为过。
陈先生就只说了这句话,梅岭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陈知墨砸了咂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草根,觉得有些苦意。
之前他一直懒洋洋的坐在地上,猝不及防之下被四长老的气息压迫竟然摔了个狗吃屎,索性周遭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否则传了出去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让罗浮渊束手束脚吗?”
洛以翁耸了耸肩,伸出手指指了指一侧,调侃道。
的确,如果李休真的被他二人合力胜过,并且被要求实现承诺,罗浮渊岂不是自食恶果?
“放心,如果我赢了,我会让他自杀,他若死了,你的承诺自然也无法实现。”
罗浮渊冷哼一声,道。
这话很恶毒。
偏偏李休之前的承诺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个信字之上。
“战斗开始之前你们可以想很多足够美好的画面和想要实现的东西,但战斗之后就不要再想了,因为你们注定会输,注定赢不了我。”
李休将横在胸前的长剑平平伸出,遥遥的指着他们二人。
自信至极。
山涧当中已经摆满了尸体,梁小刀和陈思宁以及齐元彬三个人在不停的杀人。
三个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但没有一人退去,也没有一人输掉一场比试。
渐渐的敢于挑战他们二人的承意修士也是越来越少,直到梁小刀再次一刀将面前一人一分为二之后就在也没人敢上来挑战。
谁都怕死。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休三人的比试之上。
叶修站在叶家众人最前头,很是突兀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李休遥遥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着梅岭之外走去。
叶云一愣,急忙追了上去询问为何离去。
叶修摇了摇头:“无论最终的胜负如何,当洛以翁和罗浮渊准备联手的时候我们荒州就已经输了,输了是输了,赢了也是输了,这书海我没资格进。”
“况且那是李休,同境之内,唯他无敌的李休。”
“谁也赢不了的李休。”
第38章从天上借来的南来一剑
同境之内谁也赢不了。
同境之内谁也赢不了。
这是同样的一句话,但却有两种不同的意思。
叶修应该是第一种意思。
谁都赢不了的意思。
叶家随程而来的游野强者摇了摇头,却又拿叶修没有办法,只能跟在身后离开了梅岭,他觉得有些遗憾。
不能进书海很遗憾,不能目睹接下来的这一战也很遗憾。
战斗开始之前会有很多的唠叨,你想说话,我也想说话。
但当真正要开始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会随之消失,场面也会肃穆起来。
厚重的山岳,锋锐的剑意同时升起,在空中对峙着,相互蔓延而开。
气息的试探与交织掀起了阵阵翻涌的风云,这是势的对抗。
“我倒要看看,你以一己之力,凭什么赢过我们二人?”
罗浮渊脚步迈开,向前踏出,强悍的气息随之前伸,山岳命魂浮现在身后,磅礴的大势落在掌心之中,他单手探出,一掌拍向了李休的身体。
荒州沧澜榜的含金量要在唐国沧澜榜之上,洛以翁在荒州排名二十七,若是放到唐国之内甚至可进前十也是丝毫不为过。
单打独斗或许不是李休的对手。
但他们两个人一起联手,何惧李休?
这一掌像是潜龙出渊,轰然探出带着巨大的响声,滚滚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两侧退去,这一掌山岳与龙威并存,声势滔天。
骇人无比。
这次的攻击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而为比之刚刚还要恐怖的多。
既然是二打一,自然要一同出手。
这一掌尚在空中还未发出,洛以翁的剑鸣就已经响了起来。
剑修之间的招式很纯粹,举手投足之间纵横的便是剑气与剑光,随之响起的就叫做剑鸣。
他握着剑,朝着李休冲了过去,二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七步。
这是很危险的距离。
罗浮渊碾压而来,洛以翁持剑向前。
虽然只是初次,但二人的配合却难得的默契。
李休对于这一幕并不动容,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右手握剑握的更紧了些,那双眼睛遍布漆黑,完全看不出内里的神色。
面无表情,没有悲喜,旁人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无法看出半点端倪。
要赢就要赢得漂亮。
李休的剑在疯狂的颤抖着,像是随时都可能会脱手而出一样,但那双手却握的更紧了些,无论手中的剑如何抖动都无法离开。
他将剑架在胸前,半圆形的光幕从剑上出现,洛以翁的剑刺在了这道半圆之上,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随之响起,但那道半圆很坚韧,完全由剑意凝聚而出,很难破坏。
洛以翁的剑只是让这道半圆出现了些许的裂痕,并没有办法完全突破。
但这就够了,他抽身后退闪到一侧,紧接着罗浮渊的手掌拍了过来。
拍在了那道半圆之上,响起了一声龙吟。
掌心碧绿,背后的山岳猛然消失然后出现在了李休的身前很狠的撞向了他的胸口。
长剑向后贴在了李休的衣衫,他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随之倒飞出去,双脚踏在地面滑行出去一段距离。
罗浮渊的身体就像是影子一般紧紧跟随,双手或拳或掌不停探出,磅礴而出的气势毫无花哨不停地碾压而来。
这就是直来直去的战斗,大气磅礴却避无可避,只能硬憾。
洛以翁的剑很快,他出现在了李休的身侧,那把剑向着他的腰腹刺了过去。
这是生死一剑。
这一幕用险象环生来形容最是恰到好处。
许多人发出尖叫之声,即便是梁小刀都是呼吸微微一凝。
李休身子仍然在倒退,脚下的梅花片片化成粉末。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惊慌和其他,有的只是绝对的冷静。
双手握在剑上,透体而出的剑意尽数收敛。
这幅架势很熟悉,那是击败夜凌云之时李休所用的剑法,也是他的第三式剑招。
也是看不见的挥剑。
罗浮渊的身体停了下来,他的脸色阴沉有些难看,双手还在尽全力向前却无法前进一寸,身上的紫袍不停破碎,随着周遭的风浪不知飘向了哪里。
他的面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背后的那道山岳也是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这一剑很难抵挡。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剑鸣之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曾停止。
有人细心的数了数然后捂着嘴发出惊呼。
“一百声,竟然是一百声。”
无数人震撼的看着那道双手持剑的青衫少年,只觉得内心震撼的无以复加。
先前李休在一瞬之间斩出了数十剑就已经称得上是极为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全力以赴,想不到此时此刻竟然响起了一百声。
那就意味着在刚刚那一瞬间李休竟然挥出了一百剑,难怪夜凌云面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