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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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道寻常-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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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也证明了刘方是对的,男子觊觎一个女子通常不会罢手,尤其是在尝到了没有证据得到不定性的甜头之后便更不会罢手,反之对女人来说亦是这般。

    在刘方的暗中查访发现,接下来的月余时间几乎全都是女子去找男人,男人拒之门外或是彼此争吵。

    通过月余观察后刘方果断上门拿下了女子,并以轻敲鸣冤鼓的罪名拘役三月,打二十板,罚银五两。

    此事就此结束。

    但其实因为刘方对那男子的印象不错,二人曾有交集,所以才会把暗中查访的重心放在了女人身上。

    说到底还是个亲疏远近。

    而如今齐元彬与陈思宁也是各执一词,李休则代替了那个县令的角色。

    不同的是双方对他来说其实还谈不上亲疏远近。

    齐元彬代表着高士,陈思宁代表着寒门。

    这里聚集着几十个书院弟子,李休的选择便等于是在分化寒门与士族。

    要么站在这头,要么站在那头。

    齐元彬看着他,嘴角含笑,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李休怎么选,如何选,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陈思宁也在看着他。

    这其实并不难选。

    “人生做很多事总要讲些道理,比如先来后到,比如夏日花开,冬日落雪,这些都是道理。”

    “但这些其实都是些废话,既然分不清,辨不明,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一些。”

    李休对着二人说了一句。

    他很认真,并没有调侃,打一架,分个胜负,决出个高低不同,往往才是最好的道理。

    听到这话齐元彬笑了,周围的书院弟子也笑了。

    陈思宁眸中的倔强消失,面色更苍白了些。

    “殿下所言极是,我虽不愿伤了和气,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齐元彬看着陈思宁,说道。

    陈思宁没有说话,站在雪中显得有些落寞。

    齐元彬已经入了初境,他却还没有。

    那自然不是对手,未打之前便已经输了。

    这本就是已经知道结果的办法。

    寒门终究难出头。

    “陈师弟,你意下如何?”

    齐元彬向着他迈了一步,问道。

    陈思宁的脸色冰冷,右手在袖中缓缓地攥起了拳头。

    他张了张嘴,李休的声音却在一侧响了起来。

    “在你与他动手之前,我想先和你打一架。”

    李休拦在了二人中间,对着齐元彬轻声道。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齐元彬眯眼问道。

    “准备好了吗?”

    李休问道。

    齐元彬向后退了一步,精气神提到了巅峰,体内灵气悄悄运转着,警惕的看着他。

    “看来是准备好了。”

    李休向前迈了一步,地上的白雪与梅花飞起向着齐元彬的脸掠去。

    齐元彬侧身躲过,梅花和雪在眼前划过,李休的脚突然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身子倒飞了出去,摔在了雪面上,滑出去很远,拖起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滚远点的意思了。

    其余人看着李休,不敢上前,陈思宁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心想这一脚踹的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世子殿下也不知练了多久踢了多少人。

    齐元彬捂着胸口,面色酱紫,冷眼看着李休大口的咳嗽着,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李休沉默了会儿:“我以为入了初境你会有些样子,原来还是那般,却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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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绣春风

    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嘲讽或是讥笑的表情,有的就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漠然。

    而这往往是最大的讽刺。

    齐元彬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三日前便破了初境,在书海和书录院彻底稳固了修为,本想着再次相遇之时就算不敌也不会落入下风。

    谁知却连一脚都受不住。

    “阴谋算计永远难登大雅之堂,况且你那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李休对他说道。

    于是齐元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选在此处与陈思宁对峙抱着的就是针对李休的目的。

    费尽心思算计了数日,结果就只得到了一个小孩子的评价。

    古时圣人创出了侮辱二字,想来便是今日这个意思。

    “李休,你莫要欺人太甚。”

    有弟子搀扶着他起身,齐元彬注视着李休,那双眸子深处有着凶光与冰寒一闪而逝。

    李休却是没有理他,而是对着站在一侧的陈思宁道:“寒门本就寒酸,若是没有底气还要强出头那便更加寒酸。”

    陈思宁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被人侮辱是一件很难堪的事,但被人无视却更加难堪。

    齐元彬铁青着脸,身上的灵气波动显得有些混乱,但面对的人是李休,一身怒火想发却又发不出去,憋得自己咳嗽了几声,愈发觉得无地自容,转身甩袖离去。

    李休这时方才看了他一眼。

    觉得他与他父亲比较起来要差得多,幸好他父亲还能活很久,否则他一定活不久。

    “刚刚的事多谢了。”

    陈思宁开口道。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话不多的人往往很沉闷,所以李休不喜欢这样的人。

    因此只是淡淡道了一声没什么。

    “我谢的不是你。”

    陈思宁突然道。

    李休挑了挑眉。

    “你之所以帮我就只是为了那把扇子,仅此而已,所以我谢的是那把扇子。”

    他又道。

    李休讶异的看着他,半晌后突然笑了笑,觉得眼前人比看上去要有意思的多。

    “你谢那把扇子,扇子却在他手里,要如何谢?”

    “那我便将扇子取回来。”

    陈思宁想了想,说道。

    李休也想了想,跟着点点头:“那一定很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陈思宁便转身离去。

    这一去之后再回来,应已破了初境。

    围观的弟子们对着李休行了一礼然后各自散去,来得快,走得也快。

    而他则是摇了摇头,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是无趣的很。

    书院内弟子最多的地方不是书录院,而是书画廊,但弟子们最爱去的则是往来庄。

    往来二字生来不同,江湖快意是往来,人情冷暖是往来。

    庙堂高洁是往来,市井泥泞也是往来。

    天地之间,白驹过隙,芸芸万众,情丝孤寂,这些都是往来。

    往来庄就是这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除了生死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书院很大,李休却并未走太久,往来庄很深,不是大,不是小,而是很深。

    因为它在地下。

    李休走了进去,门口坐着一位打着哈欠的老教习,耷拉着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

    书院很擅长做一下门面功夫,比如眼前这个多余的看门人。

    因为无论谁来都不会被阻止,所以李休觉得这个老教习很多余,而且睡姿很难看,像是侧躺的母猪翻了肚皮,并流着口水的那种难看。

    此处虽然在地下,却并不显得黑暗,反而光亮十足,除了嗅不到梅香,吹不到冬风之外并无差别。

    他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远处有人唱着小曲儿,打眼看去原来是几名书院弟子扮着戏服站在矮台上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下面并没有观众,几人却唱的起劲。

    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各自不同的东西互相交换。

    有人负着一只手仰头看着墙壁上的书画,摇头晃脑的点评着,说到用情处更是如痴似醉。

    还有人聚在一起坐而论道,圣人之言教化之事开口即出,并不时怒声喝骂,还时而拍手称快。

    往来庄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做什么的人都有,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可供书院弟子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地方。

    李休坐的地方是一个酒馆,有三五张桌子,八九把椅子,柜台上放着一坛酒,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而且也是只有在书院里才有的好酒,绣春风。

    酒前站着两个人,站着两个互不相让打算买酒的人。

    老板自然也是书院弟子,也不插话,眯着眼睛看着二人一点点的抬高价格。

    一壶酒突然出现在了李休的桌子上,紧跟着坐下了一个人。

    “殿下一人枯坐在此,岂不寂寞?”

    来人拿出了两个酒杯,斟满,推到了李休面前。

    “你没去看门?”

    李休伸手接过,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辛辣,比之红烧刀却还差些意思。

    钟良听了苦笑着摇摇头:“感情在殿下眼中,钟良就是个看门的?”

    李休对着他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

    钟良叹了口气,觉得这人好生无趣。

    “不知您来此要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

    “我来买坛酒。”

    李休回答道。

    “此处的酒的确一绝,不知你要什么酒?”

    钟良问了一声。

    “我要那坛酒。”

    李休站起身子走到了柜台前,钟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远处又有戏曲儿传了过来,恰巧,此处也要开始唱戏。

    “这坛酒多少钱?”

    李休问道。

    “一刻钟前三百两,此时一千两。”

    老板看着他,沉默了会儿说道。

    那原先买酒的二人也停了下来,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身装扮很特殊,也很有代表性,因为整个书院只有李休穿青衫,所以眼前这人应该就是世子殿下。

    “你们两个要买这坛酒?”

    李休看着那二人出声问道。

    二人点了点头。

    “那现在不用买了。”

    “为何?”

    “因为我要买。”

    说话间,李休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面上,认真道。

    沉默了会儿,卖酒的人没有去拿那张银票。

    买酒的人渐渐变了颜色。

    “你为何不收?”

    李休看着老板,问道。

    “因为我怕殿下拿不走这坛酒。”

    “这酒很重?”

    李休问了一句。

    “不重,但这酒不好拿。”

    老板淡淡道。

    “既然不重,那我应该拿的走。”

    李休又道。

 第三十三章 伤春寒

    这是很自信也很清楚地一句话。

    老板没有在说什么,将银票收进了衣服,轻飘飘的抬起胳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休伸手放在了酒坛上。

    不等拿起,便有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酒是我先看上的。”

    那人的手臂用力,将李休的胳膊从酒坛上拽了下来。

    李休侧目看去,原来是之前争执买酒的二人之一。

    于是道:“价高者得,我出两千两,这酒便是我的。”

    买卖买卖,无非就是买与卖。

    卖则是为了赚钱,自然是卖的价格越高那便越好。

    “话虽如此说,但凡事要讲一个先来后到,这酒是我先看上的,自然该我买,若是什么事都不讲规矩只看银两,那这往来庄一定会很乱。”

    那人看着李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这话很有道理。

    若不是这酒只剩一坛,李休绝不会与他争。

    但这酒只剩这一坛,起码今日就只剩这一坛,所以这酒要争。

    “今日这绣春风归我,待到明日我买一坛赔你,如何?”

    李休问道。

    那人低下头想了想,斩钉截铁:“不行。”

    “为何不行?”

    “很多人会给殿下一个面子,我也会,但这件事不行,因为李文宣要这坛绣春风。”

    那人看着李休,严肃的说道。

    要买酒的一共有三人。

    还有一人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此刻听到这话面色却变了。

    他看着那人问道:“程三通,你说这话当真?”

    “当真。”

    那人肯定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移开视线,仍旧看着李休的脸。

    “他若想要便让他自己来买。”

    李休也看着他,道。

    程三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他进不来书院,那么自然买不走这坛酒。”

    李休又伸手放在了酒坛上,道。

    “殿下何苦刁难?”

    程三通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语气也开始有了变化。

    李文宣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被敲响了书院门而被驱逐并再也不许踏足此地的二皇子李文宣。

    这是痛处,通常没人敢当众说这样的话。

    李文宣是当今皇后的独子,李弦一虽是太子,却是妃子所生,而且生母已经不在人世。

    “这坛酒我要定了。”

    李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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