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出了一位子非,横压天下人,被誉为下一个薛红衣。
人们看到了掀翻雪国的希望。
但还差一些。
然后现在出现了李休,登上了十四楼,走出了无敌之姿。
这代表了希望。
代表了唐国安宁,代表了边境安定,也代表了大唐男儿不必每年都在边关前仆后继的去死。
所以这很重要。
浣熊漂浮在天空之上,一团暗紫色的灵气包裹着它的身体,在它的背后一对布满了紫金色纹络的翅膀左右探出,绵延数十里。
那条龙仍旧躺在湖面上呼呼大睡。
李休离老远坐着,手里捧着那坛绣春风。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名书院弟子小跑着走了过来,神情有些慌张,带着沉重与严肃。
就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一般,他走到了李休的身前,顾不得行礼便急忙伸手过去。
在他的掌心中摆放着一张纸条。
那是听雪楼的纸条。
第227章往西一步便散了五成杀机
听雪楼竟然将信送进了书院?
李休的眉头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紧紧皱了起来,就连手中的绣春风酒坛都放在了一侧
听雪楼是大唐最大的情报组织,楼内弟子做事自然是极有分寸,多数情况下都不会主动打扰他,可眼下竟然派人来了书院,并且让书院弟子亲手交到他手里。
这就意味着出了大事。
所谓大事未必是天下倾倒,但一定和他有关。
伸手接过,对着那名书院弟子点了点头表示谢过、
书院弟子急忙摆了摆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太何事,面色显得有些犹豫。
片刻后还是说道:“我知晓他对你有恩情,但这是大势,不可逆也不可阻挡,殿下还是不要螳臂当车的好。”
纸上的内容只有很短的几句话,但却写的极为清晰,内容分明上下打量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休将纸捏在手中,指尖灵气宛如利刃一般急速旋转只是瞬息之间便化作无数碎屑随风而飘散,掺杂在尚未化尽的白雪当中,无法分辨。
他偏头看着那名书院弟子,问道:“他该死吗?”
书院弟子面上的犹豫之色更浓,片刻后方才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该死。”
“既然不该死,那我为何不能救?”
李休将绣春风收进小花当中,从地面站起身子,问道。
书院弟子有些担忧,道:“他不该死,但很多人认为他最好还是应该死,殿下孤身一人,势单力薄,要如何做?”
李休抬头看着面前被紫金色包裹的浣熊,知晓它在未来半年内恐怕都不会清醒过来,于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偏头看向了那名书院弟子,目光中满是平静,淡淡道:“尽力而为。”
书院弟子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他长揖一礼,拜服道:“师兄保重。”
话音落下后便转身离去。
李休则是站在原地默然不语,思考着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萧泊如要死了。
诸天卷上排名第二位,仅在薛红衣之后,被誉为剑道第一人,更是有着剑仙之称谓。
他所在之朝歌城与姑苏城并称为大唐双剑城。
姑苏城是因为有慕容家。
朝歌城则是因为有他萧泊如。
他只身赴绿海,覆灭无数妖灵,斩尽十六位绿海妖王,俱是五境强者,而后重伤而归去了姑苏城斩了老剑神,救下了李休。
而后拿着剑再次回到了绿海。
有剑和无剑代表了两种意思,萧泊如以重伤之身再次斩杀九位绿海妖王,剑压整座绿海,让亿万妖灵匍匐颤抖。
但就是这样一个举世无敌的人竟然要死了。
没人会相信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他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萧泊如行为浪荡,随性不羁,但偏偏实力奇高,天下人都对其奈何不得,百余年来几乎将整座大唐的势力得罪了一个遍,并且得罪的很死。
很多人佩服他,但同样很多人希望他死,包括那些佩服他的人。
即便是朝堂当中对此事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江湖事江湖了,朝堂轻易不会插手。
更何况萧泊如代表了不可抗力,不稳定因素,朝廷无法控制,对于这样一个无法控制的人百官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从前做不到,但现在萧泊如从绿海归来之后受的伤就更为严重,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
这是一个好机会,没人愿意放过。
但同样没人愿意做出头鸟。
所以短时间内他还不会死,只是出头鸟早晚会有,他也早晚会死。
因为萧泊如在大唐是独行侠,即便是朝歌城内也没有他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一名弟子。
这也就代表了没人会帮他,现今的唐国之内没有与他有交情的人。
这就代表了一定会死。
但他不该死。
起码李休是这么认为的,不仅仅是因为当初萧泊如救了他一命,更因为当初萧泊如是站在大唐的立场上救了他一命。
这很重要。
李休最后看了一眼天上的浣熊后便走出了书院,顺着梅岭走进了长安城。
既然那张纸条已经到了书院,而陈惊龙却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书院并不想插手这件事。
以他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去主动开口。
锁天塔还在继续,长安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李休去了一趟工部,带走了一架上好的马车还有四匹绝世的好马。
然后离开了西城门朝着大唐西方绝尘而去。
李安之双手撑在城墙上头,闪烁的目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内心所想。
东宫之内,李弦一与国师还有杨飞鸿三人坐在一起。
国师大人的面色温和,杨飞鸿满脸的心不在焉。
李弦一则是脸色阴沉,宛若寒冰,十分难看。
“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孤这监国做的还不如朱雀街上那卖糖葫芦的。”
他抬腿踹了一脚桌案,怒声喝道。
杨飞鸿却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国师看了一眼暴躁不易的太子殿下,叹道:“萧泊如生死难料,大唐无数势力都想着去插上一脚,无论是为仇还是为名,世子此次孤身前往,的确有些莽撞了。”
李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说道:“孤不管这些,萧泊如不能死,李休更不能死,这件事我管定了。”
杨飞鸿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淡淡道:“太子殿下不必动怒,萧泊如平日里素来无法无天,将整座江湖得罪了一个遍,朝廷这时候自然不能强行插手,即便您不在意,可别忘了还有别人守在暗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皇宫深处。
然后继续道:“依老臣看,世子前去反倒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他摆明了态度,其他地方不敢说,听雪楼和姑苏城是定然不会插手其中,只要这两个地方放了手,萧泊如活命的机会就高了五成。”
“而且李休有恩于三圣斋,这些年来受到草圣恩惠的人也是不少,他们自然也不会插手。”
“您若动手,可能会被皇宫那里抓到把柄,但李休插手则不然,他在朝堂中的声望同样不低,百官自会退避三舍,便是皇后等人要做些什么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殿下遇事切忌不可动怒,世子孤身驾车远赴西方,看似鲁莽执拗,实则却让此事最大的几个杀机消散于无形,这才是真本事。”
第228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杨飞鸿说的很有道理,即便是国师都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李弦一自然能够听得懂其中的道理。
但有些事并不是道理通了就无事了。
即便是李休的身份特殊,往西一步散去了听雪楼和姑苏城还有朝堂百官,但江湖很大。
五成杀机散去,还剩多少?
五成活路吗?
不然,剩下的五成仍是杀机。
“而且即便世子失败了殿下也无需太过担忧。”
杨飞鸿半躺在木椅上,那双眸子轻轻眯着,眼中时不时地闪烁着寒芒,淡淡道:“李休毕竟是大唐的世子,那些人可能会杀萧泊如,但一定不敢杀李休。”
所以李休应该会活着。
李弦一靠在椅背上,伸手揉着自己的鼻梁,半晌后睁开了眸子,说道:“萧泊如濒死的消息传播的如此迅速绝对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杨飞鸿挑了挑眉:“长林?”
李弦一摇了摇头,道:“长林覆灭了九成,剩余的人无不是明哲保身,绝不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出现。”
“那是何人?”
杨飞鸿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隐藏在暗中耍些阴谋诡计的人最让人厌恶,同样也最使人恐惧。
李弦一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了国师,轻声道:“还要劳烦国师大人派人盯着皇后和太尉的人,倘若他们要在暗中下手,我们便派人提前拦下来,此行或许无法在明面上帮助李休,但可以为他拦下这些烦人的暗箭。”
国师闻言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现在有些体验到了当年父皇为何没有替李来之报仇,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迈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不算十分明媚的阳光,李弦一心中的郁闷之气并未消散,反而是愈发深沉下来。
他的瞳孔来回在眸中流转,无论是当初的姑苏城还是现在这件事都透漏着一股子诡异之气。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到底是什么人呢?
手眼通天至此。
锁天塔尚未结束,皇后以及尚凌等人仍旧留在塔内,外界就只剩下了吴王与齐秦二人。
萧泊如濒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唐,其爆炸程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锁天塔一事,成为了无数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同时也有无数人悄无声息间向着大唐西方而去。
“殿下如何看这件事?”
齐秦伸手敲了敲桌面,开口问道。
李宣微微一笑,伸手推开窗子,院内的柳叶随清风而摇晃着,树木特有的味道顺着窗口传了进来。
他看着那棵柳树,虽然在冬日里干枯了许多,但此刻已经是恢复了大半,轻声道:“萧泊如虽然浪荡,但却心系大唐,现在却要死在那些宵小的手里,实在是有些可笑。”
齐秦看着他,接着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萧泊如不该死?”
李宣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他当然不该死。”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子看着齐秦,接着道:“但他最好要死。”
太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目光中带着欣赏,这就是他心甘情愿站在皇后这头的原因,在他看来李宣并不比李弦一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些。
因为李宣够狠,就如同此刻,哪怕他知晓萧泊如不该死,但他却还是会杀了萧泊如。
因为萧泊如救过李休,而这一次李休又打算去救萧泊如,一来一回便是人情,脱不开舍不掉的人情。
而李休站在李弦一那头,倘若萧泊如不死,日后保不齐会帮他做些什么事。
举世无敌的剑仙无论做什么事,都不算好消息,尤其是对站在李休对面的他们来说。
所以李宣才会说他最好一定要死。
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李休也能一块死,那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李宣看着桌面上向上升起白雾的茶杯,露出了如即将到来的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
好天气之所以会被人喜欢就是因为它会让人在无形中变得开心起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让人心驰神往的地方。
西方自然也有。
陈留城就在西面,那里有青角司。
数不清的人从大唐各地向着西方涌入,无论是官道还是山路每天都有许多人经过。
而此时在大唐最西方,百万里绿海之前聚集了数百人。
远处还有越来越多得到消息的人正在飞速赶到此地。
萧泊如就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握着剑,身上白衣整洁干净还要胜雪三分。
那张脸很干净,如剑般的眸子半开半合。
他站在一棵树下,那棵树看起来有些干枯,上面有一颗叶子也没有半点碧绿,就宛如当初姑苏城内老剑神身后的那棵树一般。
这是一棵枯死不知多久的死树。
在他的四周站着数百人,修为不过三境,放在以往这些人就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但在这时候却像是一群狼一般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没人敢率先动手,因为没人知晓萧泊如还能不能拔出那把剑。
他们在恐惧,就连站在原地双腿都在微微颤抖,但他们却没有离开,因为倘若能够杀了萧泊如那就意味着是天大的名声。
人活一辈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