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李休能够解除长安之危,他们在敌军腹地做的事情就能够带来巨大的恐慌和压迫力,从而更快的瓦解敌军,甚至能够一举翻盘,永绝后患。
如果李休不能够解除长安之危,子非安排的这些人就会不遗余力的斩杀雪皇和大祭司从浦等人,成功最好,若是失败了那么也能够给敌人带来重创,算是燃烧我唐国最后的辉煌。
可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子非的这个决定都是十分完美的。
因为即便这些强者们留在大唐也无法进入长安城,归根结底的源头还是在京都之内。
草圣并未多说,只是说了句陈临辞正在赶往徐州城的话后就闭目不言,当年因为李休的一句话朝廷断了三圣斋半数的供奉,因为那时候的楚恒很不长脑子。
那与草圣无关。
后来的楚恒长了脑子,而且做得很好,所以李休恢复了朝廷对三圣斋的供奉,并且多了三成。
那同样和草圣无关,因为李休知晓草圣不管三圣斋上下的运行,陈临辞不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楚恒做主。
按照楚恒刚开始的性子来说他并不适合掌控三圣斋,所以李休断了他五成的供奉。
否则即便李休再如何不讲道理,再如何瞧不上楚恒,看在草圣的面子上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我大唐的光辉,注定要让这整片苍穹都避其锋芒。”
李休抬头仰望着天空之上,昏沉黑暗的天空有着无数风雪落下,却始终无法落到地面,伴随着他目光的绽放,似乎将这片天地都洞穿了两道缺口一般。
在护城大阵之内的长安城墙上站着两个人。
李休很熟悉的两个人。
陈知墨,青鸾。
当初二人回到唐国之后陈知墨带着青鸾想要见识一下长安城的繁荣,然后就被困在了其中无法脱离。
感受到李休的目光,陈知墨高高的挥了挥手。
李休微笑的跟着挥了挥,然后对着外面的陈先生等人行了一礼后朝着城内走了过去。
身体穿过护城大阵,护城大阵泛起了一层涟漪,李休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一种沸腾感传遍全身,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震动却让李休忍不住瞳孔一缩。
拥有皇室血脉的人很少,放眼整个大唐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而且单单拥有皇室血脉也未必能够穿越护城大阵,李休之所以能够穿过不仅仅在于血脉之力,同样因为他身负国运。
李来之身负国运,在李来之死后体内的国运龙气便随之消散,直到李休的威望得到了唐人承认和尊敬之后他体内所产生的国运牵引着李来之残存的国运融为一体。
如果说大唐是一条盘踞的龙,那么李休就是能够穿越其中的一片龙鳞。
其余人比如李安之或者是李安之的女儿李杏儿他们二人就没有自由出入的能力,因为身负的国运不够,得不到护城大阵的发认可。
身形穿过大阵,陈知墨和青鸾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李休和陈知墨多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说。
但都知道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陈知墨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如今长安城内的形势说了一遍,在得知所有人都被困在东宫的时候李休的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那就意味着自己不能直接去东宫,一旦去了就会被皇后的眼线看到,从而暴露自己。
他迟早要去东宫,也迟早要暴露,但在暴露之前还有几件小事要做。
陈知墨看着他问道:“你准备先去哪里?”
李休想了想,说道:“去太尉府。”
第二十五章 茶还是一样的茶
太尉府最近很安静,太尉齐秦深居家中,来者不见。
就连礼部尚书尚凌等自己人他都是闭门不见,就像是铁了心当一只缩头乌龟,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见。
李休要来拜访他自然不会走正门,从后方翻墙而入,避过了府内巡逻的护卫来到了齐秦的书房前。
如今的太尉府当中一位五境宗师都没有,他来这里可以说是犹如无人之境。
透过纸窗可以看见书房之内坐着一个人,正在抬笔写着什么东西,像是在练书法。
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书房内的影子忽然顿住了动作,直到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道:“请进。”
李休推门走了进去,回手将门关上。
齐秦始终在警惕着外面的来人,在看到李休之后垂下了眸子,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从一旁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摆在了桌面两侧。
茶水浑浊,冒着热气,滚滚而上。
李休坐在他的对面,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皱眉道:“这茶和上次的比起来,差了很多。”
齐秦也跟着喝了一口,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茶还是一样的茶,只是喝茶的人心境变了。”
李休淡淡道:“每个人的心都会变,我从一样的茶里喝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不知道太尉大人这一次喝出来的是什么味道?”
齐秦想了想:“味道和之前,的确差了一些。”
李休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似乎随时都快死掉的老脸:“看来太尉大人的心境似乎也有了一些变化,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齐秦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世子以为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休想了想,认真道:“我希望是好事。”
“为何?”
“因为如果是坏事,太尉大人今天可能就要为国捐躯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的确,如今的太尉府内,李休如果想要杀人,那么那个人就一定会死,无论那个人是谁。
但对于他的威胁齐秦就像是听不到一般苍老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变化。
“世子殿下来此,应该不是为了与本官叙旧的。”
李休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内情,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秦低头看着水雾缭绕,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陛下闭关,守护在陛下闭关之地的苍龙卫世子应该听说过。”
李休眉头一皱,正因为听说过他才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苍龙卫并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人,一个修为深厚战力强大的五境宗师,是陛下当年的护卫,自小跟随在陛下身侧,乃是最忠心陛下的人,而且实力非凡,虽不入诸天卷却能在诸天卷中排名前十。
有这样的人守护在唐皇的闭关之地,按理来说皇后绝对没有办法瞒过他的眼睛封印唐皇。
但皇后还是做到了,而且苍龙卫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没有去斩杀皇后。
这就很让人捉摸不透。
这也是李休想要知道的事情。
齐秦继续道:“皇后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之一,而且时常会去陛下闭关的地方看望,上一次也是如此,苍龙卫自然不会有什么警惕,也正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被皇后顺利得手,在苍龙卫发现并打算斩杀皇后的时候为时已晚。”
“唐皇的生死全都掌控在皇后的手中,苍龙卫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听之任之。”
他低头看着茶杯,浑浊的茶水并没有因为变少而减轻,反而显得更加浑浊。
“皇后想让吴王做皇帝,所以她一定会杀了李弦一,李弦一死后她未必会暗害陛下,但却一定不会让陛下从闭关之地走出来,所以从那以后百官们就没得选,只能拥护吴王继位。”
李休眉头微皱:“如果我没记错,陛下还有一个儿子。”
齐秦沉默了片刻,说道:“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了。”
李休瞳孔一缩,也跟着沉默了下来,这话的意思很清楚,皇后已经将那个最小的给处理掉了。
齐秦端着茶杯,轻轻吹着。 李休看着他:“太尉大人可不要忘了,按照唐律,本世子也是有资格坐皇位的。”
齐秦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讥讽,微嘲道:“这件事天下皆知,皇后同样知道,但她却从未考虑过,原因世子殿下想必也清楚,那个位置就是摆在那里给你坐,你都不会坐。”
“有些规矩的确是规矩,但是有些规矩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只是一个摆设,你有资格,也有能力,但却不愿意坐那个位子,那么最后就只能是吴王的,因为吴王更有资格,对于治国来说也更有能力,老夫当初选择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着不下于太子的能力,而且还多了一分太子所没有的狠辣。”
李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现在,我想知道太尉大人是如何选择的?”
这指的自然是站在太子这头,还是站在皇后那头。
“护城大阵破不掉,皇后就无法处理,我不会站在你这头,也不会站在皇后那一头,我所站立的是唐国的阵营,皇后犯了大忌,勾连外族,即便她有能力肃清一切,但过了界就是过了界,过界的人就得死,但我的手中并没有能够杀死她的力量,所以我只能龟缩家中。”
“世子若是赢了自然最好,可你我都清楚这其中的胜算会有多低,殿下若是输了,那么最终获胜的就是皇后,继位的会是吴王,因为妖后祸国,吴王初登基必然不稳,这时候就需要老夫出现震慑朝堂,为了唐国的未来所以我现在不能冒险,我想杀妖后,但更在意未来的安稳。”
齐秦如此说道。
他这当然不是怕死,而是事实真的如此,他是当朝太尉,他的手上掌握着足够强大的力量,此刻护在东宫四周的五境宗师有三位是他的人。
这就足够说明了他的立场。
但这件事的胜算的确太低,他要考虑以后,如果李休赢了万事大吉,如果皇后赢了万事皆休。
他总要辅佐吴王坐稳皇位,让大唐重新走向辉煌。
李休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因为他能够理解齐秦的选择,而这也的确是一个很合适的选择。
第二十六章 旧三巷杨柳里
京城里有很多名门大族,官宦之家,值得拜访的人很多,但是放到现在这个时候,走出了太尉府的李休竟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他并不希望太尉能够帮助自己,因为就像齐秦说的那样,即便他答应帮忙也无济于事,李休来找他只是想弄清楚前因后果,弄清楚皇后为何能够瞒过苍龙卫将陛下困在深宫之内。
按照如今的情况来说,皇后手里掌控着控制唐皇生死的法子,便是苍龙卫也奈何不得,这就让李休原本的计划落了个空,他之前打算带着众多宗师杀向唐皇闭关之所在,想办法将唐皇救出来,只要陛下能够走出闭关之地,那么长安之危自然可解。
但现在看来却是连接近都不能接近,否则惹怒了皇后,一不做二不休的话,没有办法收场。
刚刚离开太尉府,陈知墨和青鸾二人便走了过来,青鸾虽然不懂得天下大势,却也知晓眼下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所以始终都没有插话。
陈知墨才智不下李休,只是身份上的不同使他有些东西无法考虑周全,所以在这长安城中并未贸然行动。
李休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知墨砸了咂嘴,说道:“这件事本就是死局,在长安城中护城大阵的威力最大,若不是皇后不通晓其中变化只能使用一些粗浅能力的话东宫早便破了,即便如此也最多只能坚持三五天,三五日后这二十位宗师便会身死,东宫还是会被破掉,太子会死,陛下也会死。”
对于整个大唐来说要解决的就只有长安城,而对于长安城来说要解决的就只有皇后,而对于皇后来说,如果李休想杀她,那就一定要先破坏掉护城大阵。
而太子体内血脉被抽离,唐皇被隔绝,那么就没人能够动得了这护城大阵,所以这是一个必死的局面,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说完这一切之后,陈知墨将目光放在了李休的身上,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休看着四周无人的空巷,想了很久,然后道:“赴死。”
陈知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赴死自然不会是真正的赴死,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是如此,当你明知必死而又无法解决的时候不妨拼尽全力反击一次,纵使死亡的概率仍旧高达九成九,却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长安城内有很多人,很多四境,很多三境,只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并不能派上用场。在人数多达千万的战场上五境宗师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除非是数量过多。
长安城里的人同样多达千万以上,将这股力量集中起来虽然足够庞大,但是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庞大,因为在军中之所以能够抗衡宗师是因为精锐军队彼此之间能够生出军魂,以军魂抗衡宗师。
量变引起质变。
长安城内固然有很多人,但彼此之间却无法凝聚出类似于军魂这样的特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