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讨厌你这种人,打架之前总喜欢说很多废话,妄图在心理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不仅看起来无趣,听起来也很无趣,但这不是让我最讨厌的。”
李休的身子停了下来,他距离那金色车架还有大概五步的距离,五步之内,一剑纵横!
这是剑客的必杀距离,但他手中无剑,看那样子也不打算拔剑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青衫无风自动,束起的长发微微扬起。
周元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休走出了第二步周身灵气鼓荡,那四匹天马不安的跺着马蹄,口中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最让我厌恶的也不是你一直居高临下的态度,我不配称呼小小的名字?”
李休迈出了第三步,抬眼间锋芒毕露身上的气势再度拔高三分。
“我若不配,那么你配吗?”
“此处的确不是长安,但休说是在江南,哪怕是我大唐边境的无人村落也不是你圣宗之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李休迈出了第四步,脚掌落在青砖上,犹如踩在水面上一般发出道道波纹向着四面扩散而去。
四匹天马突然朝后退去,车架移动颠簸,周元的身体随之晃动了起来。
“小武王?称武称王,你也配?”
“不准我与小小见面,你也配?”
李休迈出了第五步,灵气高涨像是要突破天际,他的双眼猛然睁大,滔天暴戾从眼神当中狂涌而出。
“在此地执双戟欲要杀我,你也配?”
李休口中发出一声爆喝,地面的积水猛然倒飞拔空而起。
五步迈出,李休已然破境,入上三关。
第4章我只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李休用五步蓄势,破承意入三境,一身的精气神正是巅峰,那股气势冲霄而起卷起了车架向后退去,四匹天马竟然是跪在了地上,毛羽战栗。
周元站在车架上,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远处的梁小刀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壶,大叫了一声痛快。
徐盈秀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李休曾经说过一句话。
同境之内,唯我无敌!
这自然是了不起的意思,周元很强,但终究只是上三关,又怎会是李休的对手呢?
曲临阳面无表情,聂雨松冷笑连连,不过是初入上三关罢了,看起来强悍无比,但这股气又能持续多久呢?
一旦泄下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
这时候的李休距离周元只有一步的距离,两个人对视着,周元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拿起了那两把短戟。
“临阵突破,看来你的天赋要比我想象中的好上一些,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不仅折断你的手臂,还要杀了你,让你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这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刚刚李休的那一连串的逼问在气势上几乎是将他稳稳压在下风,尤其是那四匹天马竟然跪在了地上,更是让他的脸色青白一片。
因此周元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回场子,虽然是在笑,但看向李休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情感,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在他眼中,李休也的确是一个死人,周元的速度很快,明黄色的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夺目非常。
那把短戟夹杂着呼啸之声瞬息之间朝着李休的脑袋砍了过去,这是要取他性命的意思。
远处的左正道等人面色一沉,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世子殿下毕竟方才刚刚破境,面对周元恐怕很很难战而胜之,不过哪怕只是坚持一段时间也好,传了出去也是一场威名。
周元的眼神冰寒,手中的短戟已经斩断了李休的一根发丝,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扬起。
短戟继续斩落却毫无停滞的穿过了李休的身体,就像是斩在了空气当中一样。
还来不及反应,李休的身子诡异的出现在了车架之上,站在了他的身边,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周元的脸上。
这一拳很重,剧烈无比的灵气波动从拳头与脸交击的地方传出,发出了一声巨响,那四匹天马齐声哀鸣,车轮深陷进了地面当中。
周元的身体随着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车架上,头顶的凤冠掉落,身上的金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把短戟竟是脱手而出。
李休直起身子,拳头上沾满了鲜血随之滴落在金色车架上。
他俯视着周元,面无表情,那双眸子冰寒无比。
然后再度扬起拳头用力的砸了下去。
只见到周元的脑袋与车架猛地撞击在了一起,身上的铠甲响声逐渐扩大,并且开始发出裂痕。
他的眼睛向上一翻,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李休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一拳接着一拳的砸了下去,车架向下陷落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元身上的铠甲化作碎片不停地剥落着。
李休只是一拳接着一拳,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无情。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震撼无比。
就算是李休破境成功也不过是刚刚踏足上三关,怎么会强到了如此地步?
在荒州沧澜榜上排名前百的小武王周元竟然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只是一拳就被打趴在了地上,想起之前那周元何其嚣张狂妄?
踩在车架之上欲要让李休自断一臂,放出豪言这安荆城内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那时候何止是风光无限?
那一拳一拳还在不停落下,周元身上明黄色的金铠已经成了碎片,整个人俨然已经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住手,李休你竟敢如此对待我圣宗亲传,真是好大的胆子。”
聂雨松愣了片刻之后猛然开口大声喝道。
曲临阳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觉得这女的脑子一定被门夹了,想要巴结亲传也要找个好时候,现在说这话估计是不想再见到那周元了,他摸了摸下巴,心想难不成是聂雨松和周元有仇,所以才下此黑手?
果然,听到她的话后李休只是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聂雨松,然后对着左正道认真道:“从现在开始,他们三人若是敢说一句话,杀无赦。”
左正道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诺。”
然后数千唐军齐齐大喝一声。
“诺!”
曲临阳叹了一口气,龙婆睁开了眼睛,聂雨松面色通红,但感受着羽听南和数千唐军的寒冷兵锋终究是不敢再开口多说什么。、
只能看着李休一拳一拳的砸下去。
鲜血染满了车架,李休停止了动作,半蹲着身子俯视着周元的双眼。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这曲府,我是能进,还是不能进?”
周元原本已经昏了过去,却又被李休硬生生的打醒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他张嘴想要说话口中吐出的却只是鲜血。
他看着李休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眼底竟然是泛起了恐惧,谁能想到,一个不过刚刚破境的人竟然会这么强?
如此战力,只怕已经有了荒州沧澜榜上前五十的实力。
“我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李休的脸色平静,眼眸中的暴戾却愈发浓郁。
“我只是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不过很可惜,你要怎么打死我呢?”
李休将染血的右手在周元的身上仔细的擦拭着,直到干干净净之后方才停止动作。
“既然如此,我只好打死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高高扬起,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拳头之上聚集浮现,空气中生出许多细小的剑意在李休身边四下纵横,在车架与地面留下了许多细小的痕迹。
这一拳朝着周元的脑袋猛然砸下,在他恐惧的目光中不停放大。
天地忽然传来阵阵寒气,道道阴风在耳边呼啸,四面八方没有了阳光与温暖。
迷雾与黑暗在顷刻之间包裹住了李休的身体,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声音,没有半个人。
他的拳头落了下去,却像是砸在了空处。
周元消失了。
四周的一切跟着消失。
第5章三剑与冥花
李休站起身子,双臂垂在身侧,右手的拳头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有周元的,也有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没有半点声音,像是被一片虚无笼罩其中。
这是异变突生,但所有的异变都不会突生,归根结底总会有因由可寻。
李休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便想起了与周元一同出现的那个女子。
名字似乎是叫芮姑娘?
“这是我和他的事,芮姑娘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李休淡淡道。
他与外界之人的目光并不一样,在他看来四周一片漆黑,可在外面的人看来李休就是呆呆的站在车架之上,任由芮姑娘将周元挪移出去。
听到这句话,梁小刀等人明白发生了何事,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了那从影子当中走出来大半个身子笼罩在黑暗当中的少女,殿下与周元的战斗,她竟然敢插手?
左正道都气笑了,区区圣宗罢了,哪怕你风头再盛又能如何?我大唐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当下就要一声令下准备乱刀砍死他们两个。
却听得芮姑娘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阴柔,听起来让人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我无心插手休公子的事情,但周元毕竟是我圣宗的亲传,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该由我圣宗管教,休公子此举未免有些过了。”
这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从四面八方传进李休的耳朵,让人分辨不清声音的主人到底站在那里。
李休也没有去寻找,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虚空轻轻一握,一把长剑凭空出现,然后被他握在掌心。
“你说他是圣宗的亲传?刚刚怎么他口出狂言之时为何不说?那时候芮姑娘可曾想起来他是圣宗亲传?”
长剑斜指地面,他的身上竟然隐隐有剑意透体而出,那是剑道有成的标志。
“又或者说芮姑娘对此事的看法也和他一样?就只允许你们圣宗欺辱别人,而别人却不能反抗只能站着挨打?”
李休摇了摇头长剑提起横在胸前:“我是个很讨厌废话的人,所以我也懒得多说什么,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他要断我一臂,所以我也要断他一臂,他要杀我,所以他一定要死。”
话音落下,他停顿了一瞬,那双眸子的眼白消失变得漆黑一片。
目光透过黑暗,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芮姑娘的身上,继续道:“如果你要拦我,那就请你和他一起去死。”
李休的声音平静,没有怒气也没有张扬,就像是在对一件小事娓娓道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的手臂高高扬起,长剑在眼前斜斩落下,一道剑光向前掠出,四周的黑暗随之切割成为两半,然后消失在天地之间,他的眼前重新恢复正常,脚下的车架还有雨后的长街极为清晰的映入眼帘当中。
芮姑娘的面色一白,心下微微泛起波澜,从始至终他们都小瞧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一剑竟然就劈开了她的冥冥地府,如此实力难怪能够一拳就将周元打成如此模样。
“休公子大可不必如此,事后我定让周元给殿下赔礼道歉,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若是继续下去恐怕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芮姑娘清声说道,先礼后兵。
“你现在的表现倒是比刚开始要更符合一个大宗亲传的形象。”
李休看着她,面无表情。
远处的梁小刀发出一连串的冷笑之声,在这安静的街上显得刺耳无比,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芮姑娘刚刚出现之时说的是什么话,堂堂的陈留王李来之之子世子殿下李休在她的口中却成了一个不过大唐,区区世子?
便是你圣宗首席来了在李休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论资排辈?
圣宗亲传算是什么东西?
芮姑娘的脸色有些阴沉,圣宗这些年来在荒州风头最盛,所到之处莫不敬仰臣服,她身为圣宗亲传何时面对过如此讥讽?
她的眸子渐渐眯了起来,语气也开始有些许不善。
“休公子还是三思为妙,同境之内武修面对神修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应该算是威胁。
李休注视着那张脸,看着那大半身子笼罩在黑暗当中的芮姑娘,认真道:“三剑!”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仓促之间芮姑娘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短暂的愣了一瞬之后方才领悟过来,那张苍白的脸竟然涌上了一抹潮红之色,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侮辱一般怒视着李休。
他竟然说,只用三剑就能击败自己?
“三剑败我?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她压抑着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李休摇了摇头,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