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爱,所以从上而下看她的模样,才会如此的不怜惜。
薄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我曾说过,顾暖是我的底线,你不该动。”
在老爷子听见风声出来之前,霍庭初已经离开了。
霍怡然仍旧维持着跌坐在地的狼狈姿势,双手发疯一般的刨着底下的泥土,眼泪不受控的滴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明计划得很好的,就算顾暖到霍庭初面前去说了骨髓匹配的事,但他亲眼看见她受了欺负,也该心软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弃她如敝履,并且那么坚定的相信那个贱人!
云蓉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养女。
此前的心疼和慈爱早已经在她脸上不见半点痕迹,或许是逆光的角度,将她脸廓的阴影描摹得深了些,看不清那双沉黑的深眸内有着怎样的情绪,微勾着的唇角,约莫有一丝痕迹浅淡的……鄙夷或讽刺?
那模样,像是在看着某种废物。
不多时,宫叔扶着老爷子出来了。
听见身后拐杖点地的声音,云蓉转身的瞬间,已然换上了一副温婉的脸孔。
她上前去,扶住老爷子另一侧的胳膊,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把你给惊动了。“
“那个孽障呢,在哪!”
老爷子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老态龙钟的双眸快速的往四周逡巡,眼底腾腾的杀气,正在寻找一个突破口。
“走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他居然敢走,拿我这里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
凭什么要把你当回事?
云蓉唇角暗讽,从这老不死的把手上的股份全交给霍庭初的那一刻起,人家的翅膀不就已经硬成金刚钻了吗。
这个霍家,如今可是仰一人鼻息存活着,能耐得很呢。
想是这么想的,云蓉嘴上说的却是令一套说辞:“你们父子不合,他大概是不想和你吵吧。”
“吵得还少了!”
“他跟那什么女明星的绯闻,闹得是满城风雨,还敢先斩后奏的结婚,什么人都敢往我霍家里塞,也不看看,就那女人也配得上!想进我霍家的门,做梦!”
云蓉一下下轻柔的帮老爷子拍后背,柔声劝道:“好了好了,你也别气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她扫了一眼霍怡然,眉眼一搭,心疼得紧,“就是苦了这孩子了,算了……送小姐回房间去吧。”
后面那句,是对宫叔身旁的两个女佣人说的。
一棋走废了,那就再走一棋。
没什么大不了。
当晚,霍庭初将车开到西米米的公寓楼下,停了一夜。
顾暖手机关机,压根不知道,一夜之间,微博上的热搜都炸了,全都是有关她“逃婚”的八卦新闻。
她早料想到会引起怎样的风波,索性眼不见为净。
吃过早饭,顾暖和西米米直接去负一楼的停车场。
保姆车开上路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显眼的黑色慕尚,以及车身旁站立着的男人。
他肩膀上披着西装外套,指尖夹烟,脚边扔了数不清的烟头。
保姆车经过的时候,他一抬眸,正好和车窗后的顾暖四目相对。
心脏仿佛都骤停了。
顾暖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将目光转开,已经做了的决定,便不要后悔。
第390章 何必要来招惹
他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那什么……”
西米米自然也看见了霍庭初,说实话吧还是有点同情的,偏偏谈恋爱要挑顾暖这块硬铁块来谈,她说分手,那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亲眼看见霍庭初那副颓丧的模样,他又心软了。
顾暖一记眼刀扫过去,“不会说话就憋着。”
“好勒!”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当个哑巴比较好。
他心里默默的帮霍庭初点了根蜡,自求多福吧,现下没人敢惹这个火药桶。
顾暖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给自己剧中的角色配音,以往都是一次便过,今天情绪始终不到位,配不出需要的那种感觉,她渐渐的觉得烦躁,脸色拉下来,谁近她的身,都感觉像是深处在北极最严寒地区的十八层冰窖底下。
“暖暖,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找找状态?”
录音师身后顶着所有人的期望,试探的来和顾暖交涉。
她眼里全都是一长串一长串的台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却像是挤满了一般,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了。
顾暖放下本子,起身,“也好。”
录音师松了口气,安排两个配角进来先配着他们的角色。
顾暖去了趟洗手间,都说这种地方是最容易探听到八卦的地方,果不其然,她还在隔间里,便听见外面有几个女人在嚼舌根。
“听说了没有,今早霍家登报,宣布将霍怡然给剔除出了霍家,似乎还是当家人霍庭初下的命令。”
“早就知道那是个收养的,可二话不说的就赶出家门,也太无情了吧,好像连霍怡然在润景里的总编职务都给下了。”
“不是早下过一次吗?”
“你知道什么呀,我朋友有内部消息,上一次只是警告,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惹怒霍董那个大魔王了,总编的位置说下就下。”
“哎哎,我听到点八卦……”
其中一个女人故意压低声音,发出神秘兮兮的嘘声,“霍董和霍怡然,曾经是恋人的关系。”
隔间里竖着耳朵听的顾暖,突然就和霜打的茄子一般,恹恹的垂下眸子,唇角约莫勾挽出一丝苦到极致的冷笑。
只是不小心听个八卦都能听到那两人的绯闻,她究竟是有多么的迟钝啊,谈恋爱的时候,怎么就不好好的查查。
都说空穴必来风,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此时顾暖的心情,就和吞了一整颗坏鸡蛋一样恶心。
外面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嗓音。
“早听到点风声,没想到是真的啊。”
“那霍董和顾暖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啊。”先前故作神秘的女人,吊了一把尖嗓子,不用看表情也能猜到有多么的鄙夷,“玩玩呗,估计是润景的运营出现什么问题了,要么就是霍家需要这么一个热度来炒作一下,昨天闹得风风雨雨的,说什么新娘子从婚礼现场跑了,还上演了千里追妻的戏码,可霍董是谁啊,在临城那是能只手遮天的人物,真要对顾暖有心,能追不回来么。”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你们谁见过哪个大人物会把婚礼给放在综艺节目里的,我看顾暖就不是自己跑走的,怕是被霍家人给羞辱走的吧。”
“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嫁进豪门!”
“哗——”
顾暖一脚踩下抽水键。
推开隔间的门,在三三两两聚集着的女人的注视下,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刚刚在背后说人八卦说得起劲,这会儿见到了正主,一个个就跟焉茄子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去惹这个刺头,毕竟顾暖在圈子里的脾气,真不算好。
顾暖慢条斯理的洗手,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强大的气场,震慑得她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忽然抬头,幽沉的眸光看着镜子里一张张煞白的脸,绯色双唇扯开一抹清冷的弧度,“我有几斤几两?“
“……”
不是不是,你听错了……
顾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扯了张纸巾擦手,用完后揉成团,正好擦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腿侧扔进垃圾桶。
刚刚,好像就是这位说得最起劲。
顾暖侧过身,无烟般眸子落在那女人身上,好似翱翔在上空,盯着已经是自己口中猎物的鹰隼,过于冷厉的眼神,好似身披盔甲在战场上厮杀的女将军,眼底尽是刀枪剑戟的激烈碰撞声。
“不管我几斤几两,都是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明白了吗?”
这话的潜台词好似在说:不是我看不起任何人,是任何人在我的眼里都是垃圾。
好似是受了蛊惑一般,几个女人肩并肩挨在一处,在被顾暖身上的冷气压给压迫着的时候,机械的点点头。
直到这女人走出了洗手间,她们才像是从地狱里生还一般。
其中一人捂住自己的脖子,仍旧心有余悸:“太可怕了,传言没错啊,顾暖脾气不好,还嚣张,关键是她嚣张的时候,真没人能顶得住那份压力。”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也都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这是个女版的伏地魔吧,难怪能够和霍庭初那样的人谈恋爱。
出了洗手间,顾暖攥着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脚步一停下来,忽然那股气便从身体里抽走了。
她扶着墙面,慢慢的转过身,背靠着墙,身子佝偻成了一张残破的弓。
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呢。
所有人,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罢,从一开始就没人看好这段恋情。
霍庭初的身家背景太过显赫,久而久之的,她已然成为了别人口中妄图攀高枝的野鸡。
现在恐怕有很多人在背地里看她的笑话,拿她当弃妇一般指指点点。
好一个霍庭初啊,若一开始接近她的心思就不纯净,何必要来招惹!
当天下午,顾暖回了一趟霍庭初的公寓,将自己的东西从公寓里搬走,连一只牙刷都没留下。
西米米已经给她买了一套房子,用的是之前卖掉她公寓的钱,装修的这段时间,顾暖打算就住在西米米家。
接连一个星期,霍庭初每天都有来……
第391章 霍庭初受伤了
他没有上来,没有直接到家门口,车子仍然停泊在那颗老槐树下,他就倚靠在车身旁,静静的抽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总之顾暖每天出门和收工回来,都能看见他站在那同一个地方。
木桩子一般,底盘扎那儿了。
在西米米无数次的魔音灌耳,问她是否要去见见的时候,顾暖把自己给反锁在房间里,抓过枕头蒙在头顶,试图当个鸵鸟。
“轰隆——”
回来的时候,天色便已入夜幕,一整天的天空灰沉沉的,压得整个城市喘不过气来,总算在入夜的时间点,响了第一道雷声。
顾暖浑身激颤了一瞬,蹭的从床里坐起。
她怎么忘了,现下的季节,正好是雷雨季。
那楼下的人……
此时,天边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裂苍穹,刺目的那抹惨白正好打在顾暖脸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白光闪现的瞬间,她忽然攫住了镜子里自己比光还要苍白的脸色。
她冲到床边,揪着窗帘往下望,能看见的也只不过是豆大的雨珠和昏黄的灯光,根本看不清车辆和行人。
“艹艹艹!”顾暖烦躁的拉了拉头发,找了一把雨伞就出门了。
西米米急得在后面喊:“打雷闪电的,你去哪?”
顾暖咬牙切齿:“还债!”
她真特么是欠了他的!
真当她的心肠是石头做的么,这么些天风雨无阻的,那个男人都会来,顾暖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冲过去,可围着心口间咬着的那口气,恁是把自己给按捺住了。
一次两次,两次三次,他是吃准了她会心软,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顾暖长这么大以来,就没服过输,哪怕是小时候被莱雪跟她的几个朋友扯着头发往冷水缸里按,天寒地冻的她也没有吭一声,可面对霍庭初,她真是输得一塌糊涂!
主动迈出去的这一步,早就已经拉不回来了。
甚至身体里有一股冲劲,在怂恿着,刺激着她去找他。
可等她到了那颗老槐树下……
除了几片在雨幕中垂死挣扎的烂树叶,哪里有慕尚的影子,更别提人了。
他今天没有来。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他在的。
顾暖脚下的步子下意识的缓了下来。
似乎是不死心,仍旧压着自己一步步的往那个地方去,直到身临其境,亲眼看清楚了,才肯相信了。
也就才一个星期,不是么,他就已经没有耐心了。
顾暖蹲下来,捡起一片烂叶子,双眸幽怨且冷沉的盯着枯败树叶上的脉络,出口的嗓音,瞬间散进了风里:“这样也好,你没了耐心,我也就死心了,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此再也不交集,挺好的。”
那晚之后,顾暖有半个月没有听见有关霍庭初的半点消息。
也不知道是西米米特意的吩咐过,不让任何人在顾暖面前提起霍庭初,还是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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