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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近乎贪婪的朝他跑过去，双手环着他的腰身，把自己嵌进他怀抱深处。
霍庭初第一时间灭了烟。
双手顺势搂住朝他扑过来的小女孩，大掌抚在她头顶，微微沙哑的嗓音从上而下将她包裹着，“为什么丢了？”
他问的是顾暖偷录的那一段莱雪贬低顾婉华的话。
这也证明，他已经站在门外听了很久了，久到……他衬衫上都已经被清冽的烟草气息给浸染着了。
“因为没有意义。”
“霍庭初……”顾暖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环着他腰身的双手紧了些，不顾自己脸上的妆容，正面埋进他怀里，像只受伤的猫儿一般在他心口上蹭了蹭。
而后抬头，用那双潋滟的眸子，笔直的看着他，“我很坏吧？”
霍庭初哪能受得住被她这么看着，旁人或许不懂，但他能够一眼便看见她眼底藏得很深的那抹小心翼翼。
“你还可以再坏一点。”
“……”这一副就算是她捅破了天，他都能给她兜着的宠溺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原本是打算要来闹个天翻地覆的，可我突然觉得，我自己好无聊，有时间花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不如放松我自己，我跟叶凌少几年的感情，可彻底分割开的时候，原来……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啊，我以为我会心痛的，可为什么没有心痛的感觉，反而像是甩掉了包袱，那可是我的初恋啊。”
“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值得你爱的。”霍庭初对她口中的“初恋”二字很是在意，醋缸都快打翻了，紧着又补充了一句，“现在遇到了。”
“噗嗤——”
男人吃起醋来都这么可爱么？
顾暖忽然有种全身心都舒畅的感觉，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哪哪都对劲了，她在那样阴霾一般的心情下，慢慢涌出来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庆幸和狂喜的心情。
还好，在对的时间，及时的遇见了他，并且爱上他，将一切都拉到正轨上来。
霍庭初指尖在她眼角揩了一下，摸到她悬而未落的那滴泪水，眸色瞬的一紧。
糟糕！
太特么投入了，都矫情成林黛玉了。
顾暖赶紧解释，“我不是伤心难过啊，就一个叶凌少，道行还不足以对我造成影响，我这两滴泪花花是……是情景需要！”
霍庭初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但白听了她解释了一嘴，心里是受用的。
“你房间在哪里？”
“我房间？”顾暖不明所以，眸光内暗芒一瞬扎了出来，那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抵触，“你问我的房间做什么？”
霍庭初轻拍她后背，“给你治伤。”
伤？谁的伤？哪里的伤？
顾暖急慌慌的低头看一眼自己，当看见右手手心那道被碎片割出来的划痕时，顿时老实了。
但是么……这也算是伤么？血都自行止住了，也没见划得有多深，要不是他提及，顾暖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这个不用了吧。”
霍庭初二话没说的甩了她两个字：“带路。”
顾暖傻在原地半响没动弹。
她怎么忘了，只要是关于她的，霍庭初都格外上心，掌心破了条口子，他的脸色就已经难看成这样了，顾暖哪里还敢有意见。
只是她的房间……
她离开这个家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也没住过几年，从来不指望莱家人还会留着她那间房间，只怕现在已经改成杂物间了吧。
“我想想在哪里哦……”
顾暖在走廊里绕着圈转悠了两圈，细细的眉头蹙了蹙，而后带着一股子的试探，朝楼梯的方向去。
二楼通往三楼的走廊很昏暗，灯光常年不开，佣人打扫得也不细致，顾暖踩上楼梯之后，除了脚下木制的阶梯被踩压出沉闷的吱吖声，便是空气里有股粉尘的干涩气味。
走到缓步台，顾暖往上看去，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年少时那些不好的记忆碎片突然在脑子里清晰。
她下意识的去找身边的男人。
霍庭初始终是和她并行着的，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当顾暖寻他的时候，霍庭初一瞬捕捉到了她那抹脆弱和余怕，黑眸下猝然掠过一道凌冽的森寒之气。
他果断的伸手，将顾暖试探着的小手给抓进手心里。
彼此掌心间传递的温度，奇迹般的让顾暖一颗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第441章 我陪你
顾暖定了定神，脚上徒然一轻，那种灌铅一般难以挪动分毫的压力突然间消失了。
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正要再踩上台阶的时候，男人握着她的力道攸然一紧。
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正好拉来她的注意力。
当顾暖不明所以的看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霍庭初逆光而立，黑沉沉的一张脸，“怎么了？”
“去我车上。”
顾暖稍稍的理解了下，便懂了，他看出她对这栋房子的抵触。
事实上，顾暖重新回到这里，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十几个台阶而已，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窝子里，尘封在深处的记忆，一点点的复苏，那种来自于小时候的恐惧和惊慌也渐渐的袭了上来。
就在她即将崩溃之前，霍庭初给她递了一个台阶。
顾暖是心动的，差点就跟着他走了，可顾暖看了一眼二楼和三楼的交界处，一处灯火通明，另一处却是黑暗层叠，一明一灭两相冲撞下，顾暖竟觉得眼底那抹光亮，正在逐渐被来自于通往三楼的黑暗所吞噬。
她脑子里突然像是被蛰了一下，拉着霍庭初的手往回扯了一下。
顾暖迎上男人深邃的黑眸，捏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用，该来的躲不了，这儿曾经是我的梦魇，可若是让它一直都跟着我，那不是我的作风，不如亲手打碎它。”
她小时候在这里受到的屈辱和惊怕，就像符篆一样刻在脑海里，刻在抹不掉的记忆里，到今时今日，她在面对莱邵文的时候，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瑟瑟发抖，反而能够坦然的回怼，甚至撕扯那个老男人的脸面，顾暖自诩自己的心智已经成长得足以强大，曾经给她制造梦魇的人，她都不怕了，怎么还会怕一间屋子这样的死物！
霍庭初眸色微紧，腮线略有些绷，两秒没说话，而后果断的将女孩的小手往手心里收了一把。
“我陪你。”
低沉瓷实的嗓音，在不甚明朗的阴影里，好像一束破除阴霾的光。
如果灯光再亮一些，霍庭初一定能看见此时顾暖脸上，那类似于将一切交托于他，并且无条件信任他的坚定光芒。
三楼是阁楼，只有两间房。
一间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另外一间，便是顾暖的房间。
推开那道木门，“吱吖”声在耳旁炸裂开，室内扑面而来的陈旧腐朽味，令她鼻尖一酸。
随之而来的，便是彻底心凉，唯独剩下一丝嘲弄，却不知道是在嘲他人还是在嘲自己。
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莱家呀，外面哪一件摆设不是奢侈品，可谁能想到，奢华的别墅里，居然还有一层被遗忘的角落，这儿破败得和外间的纸醉金迷没有一毛钱关系。
那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可顾暖却没有立即进去，只撑开了一条门缝。
身后伸来一只手，抵着门，轻易的将门推开，而后拉着她走了进去。
“霍庭初，你……关一下门好不好？”
顾暖声儿颤颤的，从嗓子眼里抖出来，垂在身侧的手臂硬邦邦的，指甲暗暗的蜷进了掌心里，即便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可再站在这间房间里，顾暖仍旧会紧张，浑身好似一张拉满的弓。
霍庭初什么都没说，关了门，而后站在顾暖身后两步远的距离，将她脚底延伸出的阴影一并遮挡住了，窗外曳进来的微弱浅光，将他宽阔的身形投映在墙面上，强势的将顾暖纤弱的身子给包裹在了他的怀里。
有些事，他参与不得，顾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他不曾有过痕迹，所以不敢贸贸然的闯入，如果能借着这次偶然的机会，让她走出来，倒也是好事。
霍庭初一早便发现，在顾暖的心里，始终是藏着事的，即便已经是他的女朋友，已经越来越依赖他，信任他，可还是藏了些事没有告诉他。
顾暖不说，他便不问，谁都有不想要剖析在人前的伤疤。
这间房……
真的太暗沉了。
不像莱雪那种卧室，顾暖这间，连莱雪的衣帽间都比不上，就只是随便收拾出一间房间给她住，房顶还有一角是倾斜的，小时候住着没觉得什么，现在长大了，长高了，再站在屋檐下，竟觉得这间房间小得逼仄。
像是一只牢笼！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里都是压抑沉闷的气氛，就连飘在空中的因子，都像是柳絮一般，无依无着，稍不留神便会化为靡粉。
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得多了，越觉得心下酸涩得紧，也堵塞得很，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顾暖眯了眯眸，疾步过去将窗帘拉开，然后又凭着记忆，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摁下。
眼前有了光亮，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的款式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老旧，打出的光也暗沉沉的，那光边周围一圈圈的暗影，给人的感觉，这光芒好像糟粕一般，即便是打在身上，那也是暖不了身心的。
顾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霍庭初，两根手指在两侧的嘴角做了一个往上拉伸的动作，嘴角随着手指划开的弧度，露出一口咧着大白牙的笑容，“怎么样，我勇敢吧？”
真正面对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可怕，对不。
真是这样？
霍庭初何等敏锐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刚才顾暖从房间中央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到靠门的墙上找开关，高跟鞋哒哒落下的动静急促又慌张，分明是已经泄露了内心的恐惧。
他压了压眉心，莱家，莱邵文，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看着顾暖大大的笑脸，扑朔朔的一双眼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笑容像是凝在脸上了，久久不散，像是一个正等着被大人夸奖的小孩子。
霍庭初无声的叹了口气，抬手拢在顾暖头顶，揉了揉，清润的嗓音自开合的薄唇间溢出：“是，我的乖乖很勇敢。”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就一间房子，我怕个蛋蛋！”
第442章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顾暖的胆子一向就很虎，况且还有霍庭初这个超强的bug陪在身边，自动的给她驱散了不少阴霾，登时觉得背也不驼了，腰杆也能挺直了。
霍庭初什么都没说，他的存在感对顾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沉黑的眼眸一直紧锁着她的每一个微小的反应，等她情绪上稍微稳定一些了，才开了口：“医药箱放在哪里？”
顾暖的脸色略有些尴尬，“这里应该没有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往旁边指了一下，“杂物房就在隔壁，里面应该有的。”
“在这里等我，”霍庭初特地叮嘱，“别乱跑。”
顾暖乖乖的点头应了。
门没关，杂物室就在隔壁。
霍庭初走的时候脚步声很轻微，打算尽快找到便回来。
事实上，顾暖现下的状况的确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即便她嘴上已经装得若无其事。
这间房间可真小啊……
顾暖呆呆的看着那一角倾斜的房顶，那是小时候她经常蜷缩着的地方，位置在窗户旁侧，背光，再加上屋檐压得比较低，藏她小小的身子绰绰有余，她记得小时候最常穿的，就是被莱雪嫌弃，称为下等人颜色灰扑扑的衣服，藏进屋檐底下，阴影笼罩着，只要不出声，谁也看不见。
如今顾暖长大了，也长高了，再次现在这里，竟觉得房间很小，屋檐也压得很低，空气里都是狭窄的味道，她正好站在那盏圆弧形的吊灯下，脚下延伸出去的阴影，将她大半个身影的投影映在了对面的墙上。
顾暖心下越来越苦涩，荒唐，酸楚，像要象征性的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来都是徒劳。
凭着记忆，顾暖慢慢的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竟有回声，一下下吨重得好似就在耳边炸响。
终于，到靠窗的那张书桌前，停下。
寻到左边最后那个抽屉，顾暖试探着摸索了几下，摸到一把老旧的锁，是好些年前最规矩的款式，如今早已经被铁锈化了，即便是不用钥匙，轻轻一拧便开了。
顾暖拧得很小心，尽量不破坏得太严重，拉开抽屉，边缝带出来的灰尘扑簌簌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