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玩香茶，裴初初从妆奁底层抽出一本账簿，将今日收到的银钱数额仔细写了上去。
她搁下毛笔，欣赏着账簿上滚雪球般越来越多的私房钱，笑容真心实意了几分。
若能嫁给高门郎君自然是上上策，可若是实在嫁不到合适的人，将来出宫时她也有足够的钱财傍身，做个富贵闲人也是使得的。
她其实不必忧愁后路。
黄昏时分，御书房。
萧定昭从奏章堆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内侍宦官恭敬地呈上账簿“天枢那边新送来的，陛下请过目。”
萧定昭挑眉，认出这账簿是裴初初的东西。
他接过账簿，熟稔地翻到最新一页，语气玩味“八百两纹银换取去御膳房当差的机会……当真是好买卖。裴姐姐，她把朕的皇宫当成了什么？”
宦官笑了笑“陛下前两年，就知道裴姑娘私自用权的事儿了不是？知道了却不问罪，说到底还是您一手纵容出来的。您对裴姑娘，十分宽容体谅呢。”
萧定昭不以为然。
他把账簿递给宦官“按原样放回去，别叫她发现了。”
宦官离开后，萧定昭屈指叩击书案。
裴姐姐在宫中衣食无缺，她攒那么钱做什么？
当真想出宫？
她想出宫嫁人，他却不许。
少年嘴角笑容渐冷。
……
星盘轮转，四季更替，转眼已是两年之后。
裴初初端着茶盘站在宫檐下，佩戴的一圈兔毛围领衬得她小脸白嫩明艳，眼角那粒朱砂泪痣越发醒目。
她注视着满宫落雪，眼底情绪复杂。
天子说着要为她挑选夫婿，可是整整两年过去，他却只字未提夫婿之事，仿佛之前的承诺只是一场玩笑话。
过完年，她就要十八岁了。
该如何是好呢？
少女在心底暗暗叹息，正要进殿送茶，有人疾步而出。
裴初初后退两步，与檐下守着的宫女们一起屈膝行礼。
余光望去，那个中年男人满面春风，生得虎背熊腰，腰间佩戴龙形玉佩，乃是新近归来的镇南王，听说他这两年率军在东海与海国作战，连赢十几场，狠狠重振了大雍国风。
目送镇南王远去之后，裴初初缓步踏进内殿。
殿里燃着地龙，伺候的宫人都被屏退了。
少年天子身着素色常服，俊俏的面容上弥漫着怒气，抬手就掀翻了面前的龙案“朕让你们都退下，听不见？！”
裴初初把茶盘放到旁边，扶起龙案“可是谁惹陛下生气？”
见进来的人是她，萧定昭的表情缓和几分。
他的语气仍旧不悦“还不是江蛮？仗着镇南王的身份，打了几场胜仗，就开始对朕蹬鼻子上脸！父皇也是，为何要册封江蛮为异姓王，此人天生反骨，就该处死才是！”
江蛮从前是雍王帐下的副将。
前几年立了战功，大约是入了雍王的眼，突然就册封江蛮为异姓王，还给了他兵权。
如今雍王暂离朝堂，江蛮的胆子便越来越大，逐渐在朝堂中结党营私大揽权势，对天子而言，无疑是一种掣肘。
裴初初安静地收拾书案。
她倒是没把江蛮放在眼里。
反而觉得，江蛮此人，更像是雍王特意留给天子的考验。
可她不敢明说。
她自幼就喜欢钻研历史和政事，却被国子监的老夫子耳提面命，叫她谨记“女子不得干政”这句话，如今哪怕是天子主动与她说起国事，她也并不敢接话。
收拾好书案，她抬起眼帘“镇南王凯旋，您该为他庆贺才是。可要准备国宴？”
“他不要国宴。”萧定昭脸色难看，“他要求去北郊冬猎，说是要与朕比一比打猎。若是朕输了，就要封他的两个儿子都为世子，封他的女儿为皇后。”
裴初初垂眸。
见过讨赏的，没见过如此讨赏的。
江蛮……
果然嚣张。
裴初初想了想，问道“那您答应了？”
萧定昭俊俏的脸上掠过一抹霸道凶狠“自然！朕是天子，岂能害怕区区一个异姓王？父皇十八岁踏平异国，朕自然不能示弱。他要斗，朕便与他斗！”
他又望向裴初初，语气不容置喙“冬猎时，文武百官也会前往，可朕不稀罕他们随驾，裴姐姐，朕要你陪着。”
少年天子，意气风流。
他已不再是当年幼稚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裴初初的眼底浮现出柔色，坚定道“臣女誓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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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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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这青年的外表斯斯文文，脸上还戴着眼镜，乍一看仿佛是年轻的大学教师。
但毕维斯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极危险的气息，就像一头凶狠暴虐的巨兽。
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知道碰上硬茬了。
换做以前，性格谨慎的毕维斯肯定会选择丢下钥匙离开，暂避锋芒。
但现在他身上肩负方诚的命令，自然做不出这种逃跑的举动。
“抱歉，这只卓柏卡布拉首领是我的杀的，钥匙自然也归我所有。”
“但它事先是被我打成重伤，才找地方躲起来，你横插一脚，适合吗？”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乔伊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仅剩一点耐心也耗尽，大步向毕维斯走过去：“交出来，不然就死！”
他好不容易找到卓柏卡布拉首领，将其打伤，结果一个不慎被其逃跑。
兜兜转转把大半个伦敦逛了一圈，最后只剩下这个地方没有找，刚刚赶过来，就看到寻找许久的猎物被人轻易收割。
也是乔伊斯涵养好，不然早就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了。
见到乔伊斯过来，毕维斯下意识后退，升起逃跑的冲动。
他之前面对方诚没有这么不堪，是因为方诚什么气势都没外露，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
而乔伊斯赤裸裸将气势和敌意都展现出来，本来就有点怂的毕维斯立刻遭不住了。
他对乔伊斯喝道：“别过来，我是鲜血皇帝的属下。”
乔伊斯果然停下脚步，蹙眉道：“你是方诚的人？”
“没错！”
毕维斯连忙道：“先生正在朝这里赶过来，你别乱来。”
乔伊斯盯着毕维斯的脸，忽然嗤笑一声：“现在随便跑出来一个人，就敢拿大人物的名字招摇撞骗。”
毕维斯有点急：“我真的是……”
话为说完，乔伊斯就猛地一扑过来。
他人在空中，身躯瞬间膨胀，露出覆盖黝黑毛发的健壮肌肉。
脸庞向前突出，露出长长的嘴巴和一口利齿，两个尖耳朝天竖起。
转瞬间，乔伊斯就变成一头身高超过三米的狼人。
露出本体后，他的速度快若闪电，只见黑影一闪，毕维斯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锋利的狼爪撕碎。
而贴身藏好的钥匙，也掉落出来，被乔伊斯一把抓住。
毕维斯快速恢复，但身上却多出来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恢复速度非常缓慢。
狼人的能力没有吸血鬼那么花里胡哨，除了强大的生命力和体魄之外，它们的牙齿和爪子还自带一种叫做‘狼毒’的毒素。
这种毒素能够有效克制高速自愈，对付不死者有奇效，也是狼人能够跟吸血鬼争斗的重要能力。
乔伊斯作为最强大的狼人，他的狼毒非同凡响，甚至有着‘吸血鬼克星’的外号。
毕维斯哪怕是王牌级吸血鬼，被随手一抓也抓成重伤了。
受重伤的毕维斯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直接动手反击，因为钥匙被夺走了。
他整个人变成一大群叽叽喳喳尖叫的蝙蝠，向着乔伊斯飞射过去。
乔伊斯张嘴猛地发出一声咆哮，滚滚音波从口中涌出。
大部分蝙蝠在音波的冲击下全都被撕裂吹飞，小部分漏网之鱼落到乔伊斯身边。
轰——
所有蝙蝠变成炸弹爆开，化作火球将乔伊斯吞噬。
下一刻他从火焰中冲出来，身上除了少部分毛发被烧焦之外，连一点伤都没留下。
冲出来后，乔伊斯并未恋战，而是双腿一蹬，向远方跳去。
他对毕维斯的话将信将疑，搞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方诚的属下。
但无论是不是，他都不可能放弃近在眼前的钥匙。
就算是方诚亲自来，他也要争一争。
现在既然钥匙拿到手了，那就赶紧开溜，谁知道方诚是不是真的跑到这个区域来。
见到乔伊斯竟然逃跑，毕维斯急忙追上去。
双方在伦敦市中追逃起来，乔伊斯无法飞行，只能靠双腿在高楼大厦之间跳跃，速度并不慢。
毕维斯在后面紧追不放，他的速度更快，转眼就追到乔伊斯的头顶上，再次释放出大量的蝙蝠。
这些蝙蝠没有冲上去进行自曝式袭击，而是张口吐出一团团具有强烈腐蚀效果的血液。
一时间血如雨下，正在空中跳跃的乔伊斯不小心被击中两下，毛发连同皮肤都被腐蚀出深坑来。
乔伊斯并不想留下来战斗，只想赶紧找到大门离开这个区域。
奈何毕维斯发了疯似的阻拦，他干脆飞到前方，堵在乔伊斯前进的路上。
血液在手中凝聚，形成一把寒光闪烁造型狰狞的血枪。
毕维斯手持血枪，持枪的手臂不自然的膨胀起来，比单身百年的手臂还要夸张。
他双目圆瞪，尖牙外露，浑身上下都冒出青筋和血管，力量绷紧到极点。
喝！
伴随着一声大喝，毕维斯将手中的血枪投射出去。
血枪瞬间炸出一圈圈乳白色的气浪，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速度达到15千米/秒，比炮弹出膛的速度还要快十倍。
乔伊斯感到眉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感，他人在半空中，在危险来临前将身体往下一沉。
轰！
飞驰的血枪从他头顶上十几厘米的位置飞过，只差0。01秒就会被击中。
但血枪带来的恐怖力量，还是隔空撕开了乔伊斯的背部，血肉混合着毛发喷涌而出。
一道从脑袋到脚底的巨大伤口出现在他背部，仿佛被拖拉机狠狠的犁出来。
伤口中血肉模糊，隐约能够看到白色的脊椎骨。
血枪从乔伊斯的背部擦过，撞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中，直接将高楼击穿。
血枪携带的恐怖力量摧毁了高楼内部的承重墙和钢铁结构，整栋楼拦腰折断，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开始倒塌。
射出这恐怖一击后，毕维斯悬停在空中剧烈喘息着。
眼前忽然一花，紧接着腹部遭受重击。
乔伊斯快若闪电的扑过来，一膝盖顶上了毕维斯的肚子。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整个人被击飞。
乔伊斯紧追上来，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我只是想离开，你以为我是怕了你？”
乔伊斯发出冷漠的声音，整个人化作黑影，将毕维斯像球一样踢来打去。
毕维斯毫无反抗之力，哪怕化作阴影钻入黑暗也会被揪出来。
毕竟他才68级，而乔伊斯已经是99级，离灾害级也只差一步。
轰！
毕维斯从空中摔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浑身都是伤痕累累，狼毒阻碍了伤口的恢复。
乔伊斯从空中落下来，抓住毕维斯的脑袋将他提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幽光。
“既然你诚心找死，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乔伊斯咧开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腥臭的口气从嘴里喷出。
遍体鳞伤的毕维斯也是咧嘴一笑，虚弱道：“看看你身后是谁。”
乔伊斯刚才疑神疑鬼，现在却判断毕维斯就是在诓骗自己。
“就算是方诚亲自来，我也要掐碎你的脑袋。”
他哈哈一笑，就要把这个吸血鬼的脑袋掐碎。
不过手指刚刚用力就停下，三米高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一股深切的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掐啊。”
方诚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怎么不掐了？”
乔伊斯抓着毕维斯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丢，双腿在地上竭尽全力的一踩。
嘭！
地面被踩得崩塌，乔伊斯宛如炮弹般射向空中，以最快的速度逃窜。
他深知自己绝对不是方诚的对手，打起来一丁点胜算也没有。
所以很干脆的选择最正确的选择——战略撤退。
飞到空中时，心中感受到的威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旺盛。
乔伊斯凭借着直觉，下意识扭身一躲，两道炙热的射线从旁边一闪而过。
剧痛传入大脑，乔伊斯下意识惨叫一声，一条手臂被齐肩削断，伤口被高温化作焦炭。
毕竟是在空中，他又不会飞，躲闪没有那么灵活，也错估了方诚的攻击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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