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野:“”
“明明是我们仨一块儿逛街吃饭,你俩当我存在过吗?你眼睛就跟长他身上似的; 一直看着他笑。而且你打游戏还双标,对人家妹子就爱答不理,换成宋厌直接闪现挡大,这能是普普通通直男之间的友谊?!”
沈嘉言质问得理直气壮,有理有据,似乎答案显而易见。
然而夏枝野自己却也不能笃定正确答案是什么,只能沉默思考。
沈嘉言见他没反驳,又眯着眼鬼鬼祟祟补了句:“而且我觉得小厌对你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夏枝野眉梢微抬:“此话怎讲?”
沈嘉言再次气得叉腰:“这还要讲?”
夏枝野:“”
沈嘉言觉得他没救了; 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和他数:“你看啊; 小厌上次问我要学习资料是不是给你的?”
夏枝野:“是。”
“昨天你和女生一起在外面吃饭发了朋友圈; 他是不是打电话凶你了?”
“是。”
“今天晚上他是不是主动要和你戴情侣手链?”
“是。”
“你看。”沈嘉言双手一摊,一切的默认似乎都汇成了一个答案,“你们肯定是双向暗恋。”
“”
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宋厌的夏枝野听沈嘉言分析了这么一通; 竟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开始回想起认识宋厌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情。
宋厌性子冷; 但是会特地帮他打印学习资料。
宋厌不与人亲近,但第一次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就给他夹了一片他最喜欢吃的猪肝。
宋厌平时不爱搭理人; 但是经常买什么东西都会给他带一份; 同款的笔; 同款的本子; 同款的奶茶,今天甚至还买了情侣手链。
最无法解释的就是宋厌看见自己和堂姐的合照后说什么离那些来路不明的女生远点。
虽然自己说了是姐姐,但宋厌的态度还是有些奇怪; 当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想想; 竟然有些像在吃醋撒娇。
所以宋厌或许难道真的暗恋他?
沈嘉言看着他一副陷入沉思却又不确定答案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算了,我还是直接去问小厌吧。”
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刻,夏枝野偏头看向他,冷静提醒:“你觉得你直接拿着这个问题去问宋厌会是什么结果?”
沈嘉言动作微顿,然后理智回答:“明年此时,坟头青草高两米。”
“所以你还要去问吗?”
“不了,谢谢,打扰了。”
沈嘉言松开门把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畏惧死亡的一分钟沉默后,抬头看向夏枝野:“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夏枝野似乎心里有数,“反正你先别和宋厌说什么,顺其自然就行。”
他不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从小大就是个混不吝的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法。
但他在意宋厌。
如果宋厌压根儿不能接受男人喜欢男人或者压根儿不喜欢他,然后因为这事儿连朋友都当不成了怎么办?
而如果宋厌真的喜欢他
夏枝野眸底泛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笑意。
看得一旁的沈嘉言莫名其妙:“你突然笑什么?”
夏枝野微一挑眉:“我笑了?”
“”
笑了。
不仅笑了还笑得春风荡漾。
沈嘉言看着夏枝野一脸怀/春笑意却又不自知的样子,就知道好好一个大帅比又没救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后,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行了,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再琢磨会儿吧。”
“嗯,行。”
浴室门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夏枝野走到阳台,想吹吹风,冷静冷静,一偏头,就看见隔壁阳台上淡黄色的灯光倾泄而出,淌了一地。
原来宋厌一个人睡觉的时候都是不关灯的。
也不知道没自己陪着他会不会害怕。
正想着,隔壁突然传来巨大的“砰”的一声声响,似重物坠地,还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夏枝野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转身朝隔壁房间跑去。
门没锁,径直打开,然后一把推开浴室门:“宋厌,你没事吧。”
宋厌没事。
上身赤裸着,下/身穿了条黑色绸缎的睡裤,手里拎着一瓶又大又重的沐浴露,看样子是刚从地上捡起来。
旁边花洒已经打开,热水汩汩流出,在暖黄的灯光下蒸腾出缭绕的水汽,浸湿了宋厌的额发和肌肤。
显得本身就白皙光洁的肌肤像起了雾的白瓷,氲着细腻的肌肉纹理,收着窄细纤韧的腰。
很细,却不让人觉得过于柔软,而是一种韧劲,就觉得很想试一试这把细腰是不是怎么折都折不断。
甚至隐隐还能看见从黑色布料里露出来的两个小巧的腰窝,而腰窝再往下就是
“想死?”
冷冷一声,打断了夏枝野继续往下看的意图。
夏枝野才一下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心虚避开视线,强做镇定,干咳了声:“那什么,我就是听见有声音,以为你摔了,就过来看看。”
“现在看完了可以圆润地离开了吗?”
宋厌本来想直接把夏枝野揍出去,但听到这话,还是克制住脾气,赶人赶得十分礼貌。
夏枝野也不敢再看他:“嗯,没事就行,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嗓音努力维持平静,然而说完后就飞快带上门,两步跨出房间,带着仓皇逃窜的意味。
正好撞上沈嘉言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的样子,迷茫地眨了眨眼:“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哦,没什么,就是空调温度太高,热的,洗个澡就好了。”夏枝野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完就走进另一个浴室,锁上了门。
剩下沈嘉言一个人在客厅皱起眉,空调温度高吗?可能夏枝野怕热吧,于是顺手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
而浴室里夏枝野正撑着洗手台的边沿,低头深深吐纳着灼气,试图努力平复着某处骤然血流汹涌的冲动。
然而平复半天,满脑子还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除了雪白的肌肤和纤韧的腰,还有腰窝以下的紧致曲线和笔挺修长的双腿,想着就觉得喉头干紧得厉害。
夏枝野觉得自己大概是完了。
如果对同一个人第一次有感觉是意外,第二次有感觉是巧合,那第三次有感觉还不认账的话,就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室友。
夏枝野想着一个月前自己信誓旦旦说自己笔直的场景,觉得脸有点疼。
但能怎么办呢。
他一个正值青春期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的男人也不能说控制就控制。
只能认命般地拧开水龙头,冲了个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等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才换上酒店的睡衣走出浴室。
沈嘉言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身旁留了很大一块空地和一整床被子,看样子是留给他的。
但夏枝野觉得第一次见面就睡一张床多少有点别扭,而且他现在十有八九是弯了,再和男生睡一张床有些不太好。
索性从柜子里拿出条空调被,径直去了客厅。
刚刚躺上沙发,“吱呀”一声,单人间的房门就开了。
卧室的灯光从门框里倾泄而出,在黑暗的客厅里切割出一个扭曲的几何光块,恰好把沙发上的夏枝野笼罩其中。
宋厌站在光影的分界处,蹙起眉:“你睡客厅干嘛?”
夏枝野说瞎话连眼都不带眨:“沈嘉言打呼打得太响了,我睡不着。”
宋厌:“?”
沈嘉言打呼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看着宋厌将信将疑的样子,夏枝野装模作样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没事,睡客厅也挺好阿嚏!”
话没说完,夏枝野就侧过头,挡着脸,轻轻打了个假喷嚏。
宋厌这才发现客厅空调温度很低,而夏枝野身上只有一床很薄的空调被。
而且沙发说窄不窄,说宽也不宽,夏枝野毕竟一米八七的个子,躺在沙发上完全伸展不开,只能曲着两条大长腿,看上去憋屈得慌。
别人好心好意来当免费导游,没道理晚上连个舒服觉都捞不着。
宋厌认为自己不是在心疼夏枝野,而只是在尽最基本的宾主之仪而已,冷淡道:“你要觉得客厅冷,就进来睡。”
说完转身进了屋,却并没有带上房门。
从夏枝野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内只有一张不算宽的床。
于是夏枝野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佯装不得已地说了句“唉,没办法,外面真的太冷了”,然后就抱着他的被子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地跟在宋厌身后晃进了他的房间。
看,宋厌多心疼他。
正常男生会这么心疼另一个男生吗?
不会。
所以合理利用室友的嘴硬心软是当代单身男高中生必备的优秀技能。
毕竟喜欢不喜欢的,不努力试试又怎么知道。
第26章 过敏
Chapter26
宋厌并不知道夏枝野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反正两个人连宿舍一米二的窄床都挤过了,酒店这一米五的单人床也没什么不能挤的。
而且每次和夏枝野一起睡的时候,总是比平时睡得要安稳。
大概是夏枝野身上有种让他觉得很放松的味道。
像柑橘; 但又没有那么甜腻,平时不太闻得到,但每次被夏枝野抱住的时候,那种味道总会带着煦暖的体温安抚下他焦躁的神经细胞。
比如来到南雾后第一个失眠的夜晚。
比如黑暗中的那个拥抱。
所以在宋厌过了不用大人陪同睡觉的年纪后,夏枝野是唯一一个被他特批允许存在的床伴。
但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挤一张单人床确实不算宽裕,宋厌平躺着觉得略有些挤,于是侧过身,却借着床头朦胧的灯光隐约看见了夏枝野脖子后方似乎有什么红痕。
夏枝野皮肤白; 红痕红得突兀; 位置也格外暧/昧; 一想到这个红痕可能是什么东西,宋厌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伸手一把扯下夏枝野的睡衣领口。
夏枝野正琢磨着躺在床上该说些什么; 衣领突然被暴力扯下; 刚想宋厌难道这么主动?
就听见宋厌冷冷问了句:“这是什么?”
夏枝野有点懵:“什么什么?”
“你自己看。”
宋厌拿出手机对着的他脖子拍了张照递了过去。
夏枝野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坐起身; 开始解起睡衣的腰带。
宋厌立马面露警惕; 捂住被子; 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夏枝野察觉了他这个小动作,觉得有趣,偏过头; 微眯着眼睛; 语气故意放得暧/昧低缓:“你觉得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衣衫不整的情况下; 能干嘛?”
“”
能干个屁。
宋厌冷漠地背过身:“滚,老子笔直。”
夏枝野低头轻笑一声,没回答,毕竟就在一个月前,他也觉得他笔直。
所以直不直的,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毕竟直男会介意另一个直男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吗?
不会。
夏枝野得出答案后,十分满意地继续解着腰带,顺便解释道:“酒店睡衣应该没除螨,有点过敏。”
夏枝野说这话的时候,睡衣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的身体。
宋厌一回过身,正好看见了他的背部,果然起了密密麻麻一大片红疹,衬着原本健康白皙的肤色,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宋厌蹙起眉:“去医院?”
“不用,买点药擦一擦就行。”夏枝野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
看来这种过敏应该是常态了。
平时看着夏枝野吊儿郎当荤素不忌的,没想到还挺娇气。
宋厌下了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药箱,翻了半天,翻出一管比平常药膏都要大上许多的药膏,回头朝夏枝野道:“你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用。”
宋厌对灰尘螨虫一类的东西也容易过敏,所以覃清在他的药盒里一直常备着这个药膏,据说从国外带回来的,止痒杀菌药效温和,基本可以应付大部分不太严重的皮肤红疹。
夏枝野本来是打算叫个跑腿买点药送到酒店,听到宋厌的话,走过去,接过药膏,看了一眼包装上的纯英文说明,点了点头:“可以,能用。”
“能用就行。”
宋厌顺手关上行李箱,准备起身,然而一抬头,视线不可避免的直视到某处,当场受到冲击,呼吸一滞。
夏枝野换下来的衣服已经送去了酒店洗衣房,睡衣因为过敏又脱了下来,所以此时此刻就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
他站着,宋厌蹲着,一抬头,视觉效果就冲击得有点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