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的渴望，又满眼的担忧。
他看着小晨晨，又看着苏飞。
而苏飞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似乎也没打算动。
难道要让小晨晨自己去承受？
岂能行啊？
苏飞说了禁声，谁还敢大声？
林道归哪怕是因为担忧，也不能说出一个字来，他甚至极力控制住呼吸，生怕有声响干扰到了。
“呜呜呜……疼……”
小晨晨的声音含糊，落在人耳中却无比的清晰。
再看那模样，众人仿佛置身当年的场景之中。
一个小女孩，一个是毫无人性的半佛。
小女孩目睹全家被杀的过程，然后被带了这个地方，侵入黑水潭中，一条条的手骨穿透了她小小的身躯。
疼，非常的疼。
她就是疼，也不敢乱动。
甚至哭声都极为压抑，害怕啊，恐惧到极点。
是的，恐惧，身影战栗的厉害，随时要溃散一般。
随即，那冲天的怨气浮现而出。
目睹全家人被杀，小小的自己被抽魂夺魄，尸骨浸泡二十多年，什么能压住怨气？
她的脸更为狰狞了，还在战栗，却没有溃散的迹象。
看到这里，懂行的人都大惊失色。
这是要化身邪恶厉鬼！
不能再让她看了，还不出手？
或者说不采取某些行动？
“你自己能度过去的，大哥哥相信你。”
苏飞这话，令得所有人震惊费解，一道残魂自己度过？
如何度过？
这是玩火啊！
第848章 真棒
苏飞下了决定，吴青云等人就是不理解，也不会说什么。
林道归想想喊不能喊，想过去又不敢过去，他只得再次磕头低声哀求。
然而，苏飞根本不理会，他两眼看着小晨晨。
小晨晨的面容越发的恐怖了，七窍流血，真有一滴滴血往外滴。
每一滴血都代表着一份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句话，苏飞一直都认同。
但是，他没直接灭杀了半佛，而是留下魂承受无尽之痛。
他看着小晨晨的样子，很是愤怒，也就是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更痛苦，否则，他不介意让半佛去品尝。
太残忍了。
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如此对待一个小孩子。
魔头都不足以形容半佛的邪恶。
“疼……好疼……”
小晨晨呜呜的哭着，配上她的模样，真如厉鬼出现索命了。
她的视线移开，看向了苏飞，狰狞的道：“真的好疼好疼，呜呜。”
“大哥哥知道你疼，但大哥哥相信你。”苏飞道。
“疼……”
小晨晨只说着这个，怨气越发的重了，她抬起了手。
突然！
一片片指甲增长，变得锋利。
苏飞眉头皱了皱。
小晨晨靠近苏飞，两手都伸着，那指甲还在增长。
很快，他的手碰触苏飞，过长的指甲已经穿过了苏飞的衣服。
这是厉鬼索命！
“苏盟主……”
厉鬼，邪恶万分，怨气所化。
对于古武者而言，厉鬼不足以影响到什么。
修者寻常也不怕，这其中不少人斩灭过厉鬼，为民除害。
可，苏飞站在那里不动，任由化身厉鬼的小晨晨抓，怨气入体了，总是会造成影响，甚至能够污染了灵气灵根。
这可不是好事。
有人出声提醒苏飞。
苏飞手一抬，制止所有人说话。
他已经感觉到小晨晨那增长的指甲碰触了肌肤，很用力，要将他穿透一般。
小晨晨抬着脸，脸上的血都是流动的。
“疼，真的很疼……”
她还说着这种话。
“为什么？为什么杀了我弟弟？为什么杀我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晨晨变得凶戾了起来，一双眼眸散发着邪恶的光泽。
苏飞注意到，小晨晨的黑眼珠在快速的消退。
他明白了，两个黑眼珠全部没了变成了白色，那证明小晨晨自己无法度过，化成邪恶厉鬼。
“痛，所有人都要痛！”
小晨晨面容狰狞无比，她这一句话代表着被怨气操控，要报复所有。
苏飞一言不发，嘴角微微挑起，露出笑容来。
这份笑……
小晨晨突然一愣神，几乎是下意识般浮现出来了笑，那种讨好的笑。
关键的关键是小晨晨变小的黑眼珠不再缩小，相反，竟然有扩大的迹象。
苏飞依然笑着，任何话都不说。
一人一鬼，就这样相对的笑。
苏飞的笑，很温和，邻家大男孩一样。
小晨晨的笑……她此刻的模样狰狞恐怖，却流露出讨好的笑容，很古怪。
任谁都看出来了。
有转机！
林道归不再磕头，秉着呼吸的看着，心中祈祷。
“我答应大哥哥的。”小晨晨道。
“对，你答应的，所以，大哥哥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苏飞抬起手，揉了揉小晨晨的头，虽然是一道魂，无实质，却真跟揉头发一样。
苏飞还帮着小晨晨擦着脸上的血。
血也不是真的，只不过是显现死前的悲惨模样。
可随着苏飞的擦拭，血少了。
没多久，小晨晨一脸干净，看起来跟邪恶丝毫挂不上边了。
“对，我一定一定可以做到，虽然很疼，但是我能做到的。”
小晨晨抬着头的说。
她的黑眼珠已经正常了。
苏飞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度过去了。
“你做到了。”
苏飞笑着竖起大拇指：“真棒。”
苏飞哄着小晨晨的样子，令人愕然。
这是那个传言霸道的苏飞吗？
在场者，有人今晚才见苏飞。
苏飞踏入碧云庄，冷漠中充满杀机，半佛的四个弟子全死了。
来到了这深山之中，苏飞独自斗半佛，最终将半佛的尸身沉入黑水潭，将其魂魄扔到了两股力量的交汇处。
实力强悍，内心丝毫不软。
可面对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小姑娘，苏飞的另一面展现在大家眼前。
“嘻嘻。”
被夸奖了，小晨晨蹦蹦跳跳的，发出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
好像从来没人夸过她，她特别的开心，蹦跳不停。
苏飞直起腰来，看向众人，面上的笑意消散无形。
不熟悉苏飞的人个个突然紧张了。
就连吴青云也是不敢跟苏飞对视目光。
“张道长，并未老糊涂。”苏飞道。
顿时，大家心发紧。
苏飞这是要追责了？
“张道长非但没有老糊涂，他还可以活的更久，因为，目前不需要去考虑如何保存那点点生机，他生机足够了。”
苏飞目光扫视着：“张道长那等人物，可不是谁都可以羞辱了，老糊涂……”
有人冷汗直流了。
“张道长推举我东海盟主，还有人持反对意见吗？”
“有的话，现在就说，我不会将你怎么样，但是……”
他眼中杀机浮现：“东海市有东海市的规矩，今日，我苏飞在此告诉大家，这规矩不光是东海市的，而是整个东海的！”
“谁若是有意见，现在提，如果不当面提出，背地里做些什么，被我知道了，休怪我无情。”
“苏盟主哪里话。”张士涧走前两步，抱了抱拳，道，“之前反对，可能有人有私心，但多数反对者是不了解苏盟主。”
“如今，苏盟主展现了强大的实力，苏盟主为了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小丫头，如此付出……其心可见！”
“谁还能反对？”
“即便是担心自己利益受损的，应该也会明白，苏盟主立下了规矩，不是要破坏谁的利益，而是给东海一个太平！”
“苏盟主，甭说你知道了会如何，我张士涧若是得知有谁背地里使坏，我第一个不饶！”
“张老哥说的对，苏盟主大可以放心！”
不少人纷纷附和。
似乎，真的没有不同的声音了。
其实也不难想象。
苏飞，单独斗半佛啊。
仅此一条，谁敢反对？
有心也不敢出声。
实力，就是一切！
有的人，可能会因为别人比他强而有嫉妒心理，可当对方实力远远超过，自己无法企及的时候，嫉妒不会出现，只会有着敬仰和恐惧。
第849章 她去不了
这里不是全部，却几乎可以代表整个东海的古武者和修者了。
总体来说，苏飞今晚上所展现的实力，折服了所有人。
一个半佛，能让他们惶恐不安。
而战胜了半佛的苏飞，他们就敢反抗了？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
关于此事，苏飞没再重申什么，他看向了林道归。
“你想死？”
猛然！
正在讨论和表达决心的人个个没了声音，都朝着林道归看去。
轮到林道归了。
在碧云庄的时候，苏飞多次对林道归说起，别急，没轮到你。
终于还是轮到了啊。
本来，林道归满脸欢喜的看着蹦跳不停的小晨晨，听到苏飞的声音，他微微一愣。
“苏盟主，道兄……”
吴青云想要为林道归说两句，被林道归打断了。
林道归看向苏飞，他一张老脸，笑容持续着。
此时此刻，林道归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平常的林道归，在人眼中，只有着沧桑。
二十年前的事情，他没有一天能走出来的。
一直笼罩在仇恨之中。
这一过就是二十年，每一日都如此，一个人，得变成什么样子。
笑容，对于林道归而言，似是早都忘记，这一刻，他在笑，笑的那样自然。
笑容里有着对苏飞浓浓的感激。
“我想死。”林道归笑着说道。
“那一天，我到了家里，看到只有鲜血和尸体，从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死了，心死。”
林道归说道：“仇恨将我彻底改变，我自己都觉得不人不鬼。”
“苏盟主，我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我只是说我早都该死了。”
“其实，不就是个死人吗，半佛杀了我全家，我却听信半佛的，认为是大长寺所为，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活着是耻辱。”
“我将半佛请来东海，造成事端，将真正的仇人引来，我岂不是该死。”
“本想，我跟半佛拼掉了性命，然而，我却连拼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一心反对你，到头来，却是你为了我孙女做了那么多，我……”
林道归两眼望着苏飞，紧咬牙关，自责自恼自恨。
“我不知仇人，不识恩人，可不就该死！”
“感谢……”
“我林道归代表全家上下感谢苏盟主！”
说着，他两手举起，然后落地，脑袋跟着落下。
脸贴在地上，许久才起来。
这一次抬起头，他也笑着，并且有着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就好像二十年前的林道归回来了。
他没再看苏飞，而是看着小晨晨。
小晨晨不再蹦跳，她远远地看着。
魂的记忆都出现了，她当然知道那个跪地磕头的是她爷爷，是她承受不住疼痛时候呼喊的爷爷。
她很想要靠近，可是她只是一魂，对于宗师的血气无法抵御，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轻声呢喃：“爷爷。”
林道归听到了，他留着泪的笑，不停的点头：“听到了，爷爷听到了你的声音。”
“小晨晨……当年我一心追求武道，无心家事，每一年回不来几天，我以为所有人对小晨晨都很好，毕竟她爸也在啊，哪知道……”
“这同样是我的过错，我该死！”
“小小年纪的她承受了那么多，被抽魂夺魄……”
“她能遇到苏盟主，这是她的造化。”
“苏盟主，感谢，无比感谢！”
“如今，我的真正仇人得到了应有报应，小晨晨尸骨找到，魂也没有变厉鬼，我已无所求。也再无遗憾。”
“我可以去死了，我也必须死。”
“苏盟主，给你带来的麻烦，我深表愧疚，就以我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吧。”
“爷爷……”小晨晨大哭，往前跑。
苏飞拽住了她。
“不要过来，小晨晨，听爷爷的，也听你大哥哥的，不要过来，不然对你很不好。”
林道归赶紧说道：“爷爷已经知足，爷爷犯下了很多大错，你还记不记得爷爷给你说的吗，犯错就要承担后果，爷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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