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刻薄的剜了她一眼,陆灵珊只好作罢,羡慕的瞧着陆萋萋新做的衣裳。
听着贵女们对她的奉承夸奖。
就连弟弟穿的衣裳也比她的好。
“瞧见了么,那就是娇成郡主的跟班,说是和娇成郡主是亲姐妹,这谁不知道,鲜花还需要绿叶来衬托呢。”
“她母亲不过是从勾栏院儿里出来的货色,她这般讨好巴结,八成是随了她母亲的性子。”
“也怪长公主生不出儿子呢,若能生儿子,还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这人呐,活着就该有个自知之明的……”
“……”
她皱着眉,面色痛苦不堪。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棍子在狠狠地搅动着。
她走马观花似得看遍了陆灵珊所有的记忆,最后她的尸体如同星光一般,缓缓消散在空中。
唯有那一点白色莹润的光,缓缓落在了她的掌心。
“这便是她的灵魂了。”
她看着掌心那小小的白色,那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杂质,是她心里的恶念。
而最中间,则是她的模样。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里面,沉睡着。
“原来人的灵魂竟然是这般模样的……”她喃喃的说着,将她的灵魂收了起来。
“你拿她的灵魂作何?”
“让她投个好胎,下辈子不至于那么苦。”陆卿凌淡淡的说着。
她自认为自己是冷血无情的人,和楚行烈是一样的。
可刚刚看完她所有的记忆,心中感概万千。
陆灵珊不过也只是想要得到老太太的关注罢了,一碗水没有端平,心中自然生了恨意。
“投胎这种事,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一切自有上天决定。”陆卿凌起身,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
走到大殿门前,推开门。
万千阳光如梦如幻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贪婪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她多想这个世界永远这般宁静安好。
上京还是那么的安详,偌大的城市匍匐在天空之下,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春风的爱抚。
种了柳树的小院子里,炊烟袅袅升起。
敲门声响起,一身布衣的妇人擦了擦手,连忙便去开门了。
推开门,是那张含笑的年轻面庞,却让她熟悉到了骨子了。
柳姨娘脸色突变,砰的 一声关上了门。
“柳姨娘,不想见见你的女儿么?”她褪去了往日在将军府里的珠光宝气,这般模样,更像是寻常人家的妻子。
她又打开了们,眼睛里含着泪光。
“我的女儿……我的灵珊……”她进了院子。
关了门,闻到院子里缓缓飘出来的米饭香味。
她轻轻的挥了挥手,半空中缓缓凝聚出一个人的模样,正是已经死去的陆灵珊。
柳姨娘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死了,我不曾保护过她,以至于让她被长公主杀死了。”
她所凝聚出来的,是陆灵珊灵魂的模样。
闭着眼睛,依旧年轻貌美。
“灵珊,灵珊……”柳姨娘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她,然而她的手却穿过了她的灵魂,什么也触碰不到。
“这是她的灵魂,如您所见,我大概可以不算作是个人。”陆卿凌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眼前这一切。
让人去相信灵魂这个东西的存在,着实是有些难了。
“陆庚年已死,你儿子成为了忠义候。”
“我会将她的灵魂送去灵山寺度化,洗去她曾经的罪孽脏污,让她下辈子投胎能找个好人家,不再做庶女。”
“往后也不用再用嫡女挑剩下的料子来做衣裳了。”
她只是来告知她一声的,柳姨娘看着空中漂浮着她的灵魂哭成了泪人。
“她们不是将灵珊送去了庄园么,怎么会……”
“您当真以为长公主会那么善良?”陆卿凌冷笑一声,对她将残忍的真相说了出来。
“他们不过让人在半路将她奸污,随后杀人灭口。”
“是我救了她,将她化作安平县主模样,毁了陆萋萋的一切。”
“她是我的棋子,是她自己过于贪婪,在长公主面前露了破绽才会被杀死的。”陆卿凌不曾对她隐瞒过什么。
柳姨娘要打要骂也都随意,若要她偿命,她是万万不会奉陪的。
“竟然是这样!”
“楚韵之这个毒妇!她早就看我们母子三人不顺眼了!没想到她居然这般歹毒!”柳氏恨不能将长公主千刀万剐。
“姨娘不怨我?”陆卿凌问。
“不敢怨,也不想怨了……”柳氏痴痴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说:“这一切都是命罢了,你若能让她下辈子不这么吃苦,我便什么都不怨了。”
离开将军府的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许多。
人这辈子争名夺利,其实没什么意思。
好好地活着,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不必在人前人后两个模样,便是随心自在了。
“饭好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她擦了擦眼泪,脸上浮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说。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柳氏烧的一手好菜,她许久不曾这般轻松过了。
许是因为柳氏不曾埋怨她,不曾怨恨她,好似一切都看开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往事如烟
“姨娘不想回去看看么?”她把饭菜都端到了院子外面来,迎着春日和煦的阳光。
一叠小炒青菜,一盘肉丝,她一个人,是吃不了多少的。
柳氏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摇摇头说:“不了,我回去的话,长公主会记恨明瑞的。”
“我也不想看见她,怕忍不住心中的仇恨,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她没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似乎还沉浸在丧女的痛苦中,柳氏拉着陆卿凌的手。
愧疚无比的说:“以前是我对你不好,总是对你冷嘲热讽的,可如今眼瞧着将军府已经没了,有些事情,我想也不必瞒着你了。”
陆卿凌挑了挑眉,柳氏知道些什么吗?
“大将军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母亲当年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你了。”
“我曾在大将军府房中瞧得一块儿图案,是与你父亲有关的。”说着,她从自己的袖口中将那图案拿了出来呈现在陆卿凌面前。
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大将军一直很忌惮这个东西。”
“当年你母亲也为了这个,和他争吵过。”
她展开图纸,上面画的,竟然是剩下的那半块异族令牌。
沈青瑶连忙拿出自己身上的那块儿,两者比对,竟然完美无缺的融合成了一块儿完整的令牌。
“果然是它!”柳氏也看待了。
“我的确是在找这个东西,我知道他不是我生父,姨娘可还曾听说过有关于这个图案的事情?”柳氏也没想到陆卿凌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连忙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对她说:“倒是无意间听大将军提起过,说是这东西,是要送到宫里去的。”
“是皇后娘娘要找的东西,许是时间太久了,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原来如此……”陆卿凌暗叹一声,怪不得皇后一个普通人,却能让楚挽辞那般乖乖听话。
想来定然也是因为这令牌的缘故,让他无法挣脱。
看来她是很有必要去皇子府走一遭了。
告别了柳氏,陆卿凌直接去了皇子府,地处荒凉偏僻,她也懒得敲门,直接翻墙进去。
却险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更是有几分尴尬。
“额,抱歉,习惯了。”
瞧着那正坐在凉亭中烹茶的白衣男人,目光在她翻墙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牢牢锁定了。
“陆姑娘好大的胆子,这皇子府也是你能擅闯的?”楚挽辞身边的侍卫立马拔出腰间的佩剑,一脸怒气的看着她。
“下去吧。”他落在轮椅上,阳光透过院子里的大树,形成金色的光点落在他的身上,神秘朦胧。
“殿下……”
“无妨,她不是敌人。”陆卿凌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既然不是敌人,那肯定就是朋友了。
陆卿凌脸带笑意,上前来轻声问道:“皇子殿下,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
陆卿凌也没想到自己一翻墙进来,就正好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尴尬归尴尬,正事儿还是要办的。
“我今日来,是要向你打听一件事情的。”
他就坐在陆卿凌的对面,一席雪白无暇的白衣,翩然若仙,风轻轻吹起他的黑发,他的皮肤很白,白的没有血色。
修长好看的手掌轻轻的在茶盏里搅动着。
满院子的茶香四溢。
纤长卷翘的睫毛下垂,掩盖住了眸子里的光,他像是在极其认真的做着某一件事情。
即便陆卿凌早就知晓他的惊为天人,可如今这般近距离的细细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就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大概只能在他身上看见吧。
干净出尘,宛如青莲谪仙,不染世俗尘埃半分。
“何事?”他语气淡淡的。
像是和她不大热络,又像是在刻意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的,不过却不大在意。
只要自己脸皮够厚,就不会害怕这种刻意的冷漠和疏远。
她将图纸和残缺的令牌都拿出来。
看着他说:“殿下可曾见过这个东西?”
她盯着楚挽辞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不曾。”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手中捏着的茶杯里,却荡起了层层涟漪波纹。
“殿下,说谎可不好哟。”陆卿凌冲他明媚一笑。
那一抹笑容,便如同春日里最暖和的旭日,温暖如初。
楚挽辞有片刻的愣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险些失态。
“殿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比这般遮遮掩掩的,我自你是个心高气傲的,不肯让外人知晓你与皇后只见的关系。”
“但这个东西,应该是皇后用来掌控你的吧。”陆卿凌看着他说。
楚挽辞是半个异族,楚行烈也是。
按理说,他们只见应该会有共同语言的,然而楚行烈却极少和自己这个侄子沟通相处。
“陆姑娘说笑了,什么异族不异族的,我听不懂。”
他还在装。
陆卿凌多少有些无奈。
“殿下,你为何不肯说实话呢,也许我会帮得到你,我会帮你摆脱皇后的桎梏,还你自由之身。”
“陆姑娘!”他语气微微有些犀利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她。
“你帮不到我。”
他和陆卿凌,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他生来便是肮脏污秽的,自从养在皇后宫里之后,他便从来没有干净过。
“陆姑娘,请回吧,往后若是无事,就莫要到我这皇子府来了。”
陆卿凌傻傻的,显得 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片刻后,便收起自己带过来的东西,起身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无奈之中又带着几分愧疚,说:“既如此,往后我便不再叨扰殿下了。”
“就算殿下不肯对我敞开心扉,不过我还是希望殿下往后能过得开开心心的,不再被世俗纷扰。”
她一身水袖罗裙,立于他面前,清冷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祝福。
“告辞。”
这会儿她倒是没有翻墙,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正门离开。
院子里她弥留的一点气息,最后也被风吹散的很远很远,远到他再也捕捉不到了。
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缓缓朝着厢房走去,双腿修长笔直。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屋檐的光透出几分阴暗来,雕花的床榻上,倩影幽幽,冰肌玉骨美不胜收。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为何不肯吻我
“她走了?”纱幔层层起伏,斜躺在床上的人缓缓坐了半个身子来,身上薄薄的衣衫滑落,露出那雪白无暇的肌肤。
一头青丝散落,鲜艳的红唇轻扬,涂抹着猩红蔻丹的长指甲,不经意撩过自己的长发。
动作魅惑妖娆。
楚挽辞走到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女人,赫然就是几天前正在拼命逃亡的东陵皇后!
本应该带着楚景时逃亡至慌北极寒之地的她,如今却出现在了皇子府,且就是在楚行烈的眼皮子地下。
大概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故而她才会折返到了上京里,并且躲在了皇子府。
“你又为何不肯告诉她真相,我的的确确就是用这个东西掌控了你。”皇后娇笑着。
她起身,任凭身上的衣衫花落,露出身上的青红痕迹来。
她上前抱着楚挽辞的腰肢,脸蛋儿贴在了他的胸膛前,听着他胸腔里心脏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