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里的异族都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载歌载舞，挖地种田，好不轻松愉悦。
独孤氏被关在了水牢里，这水牢原先是用来关押叛变的异族，亦或是闯进来的侵略者的。
如今用来关押孤独氏，却正正好。
“这些异族都是从冥川来的？”冥月惊讶的看着。
她是听说过冥川的，先前就是在冥川的人的手里救出陆卿凌的。
“正是，若是不救，也许他们即将就要沦为人族的盘中餐，掌中物了。”
人族对于异族的力量是既害怕又渴求。
故而只能使用其他办法来克制异族，大多是异族生性单纯，若是在极小的时候捕捉，从小养着，往后便能成为一把不错的杀人利器。
冥月笑了笑，对她说：“这天底下，大概也就只有你才能做到随意进出冥川吧。”
然而陆卿凌只是撇了撇嘴，那可算不上随意，险些丢了一条命呢。
不过她那番戏弄林之，他必然会恼羞成怒的，若是下次再见到的时候，不知道林之会不会气的把她大卸八块儿。
“先前你们说人族不能和异族通婚，否则便会万劫不复，这个万劫不复，是天谴吗？”
陆卿凌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冥月神色一暗，点了点头说：“是啊。”
“停以前的长辈们说，异族的力量都是神赐予的，所以神不允许异族和人族通婚，一旦发现，他们便会派遣神明下来，将其毁灭。”
神的手段很残忍，他们不会让通婚的异族和人族强行分离，只会让他们一起魂飞魄散罢了。
便是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给的。
他们是既崇拜，又畏惧神明。
崇拜神的高高在上，崇拜他们可以藐视众生，却畏惧他们可以生杀予夺，我行我素。
“既然连神都这么残忍，那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陆卿凌眯了眯眼睛。
冥月摇摇头说：“不知道，千百年呢，其实也没有谁真正见过神的真面目。”
“一切都不过是臆想罢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话，陆卿凌也许也会这么想，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见过那恢弘壮阔的神宫，也见过那钗裙飘舞的神女。
楚行烈是异族，而她是人族，神不允许人族和异族在一起，所以现在，她又多了一个新的敌人，神！
陆卿凌难得的去了一趟西魏，如今楚净知还住在督军府里。
西魏早就变了天，掌权人也不再是西魏的王太后独孤氏了，而是当初那个瘸腿的王爷。
她去了一趟太子府，不过现在的太子府早就荒废了，在冥川的那些日子，竟然是外面的一个月之久。
这倒是刷新了陆卿凌对这个世界的新认知。
自从被废后，姬玉宸便一直呆在太子府里，原以为那唯一对他照顾有加的太子妃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不论旁人怎么看待他，至少还有太子妃在他身边的。
然而等到姬正阳顺理成章的继位时，他那位向来温柔可人的太子府，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西魏母仪天下的皇后，姬正阳明媒正娶的妻子！
纳兄弟的女人为妻子，自古以来这种事情就没有少过。
如今这院子里杂草重生，被废之后，不仅不能人道，连双腿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太子府门前的匾额早就掉落的不成样子了，昔日有多辉煌，如今就有多落败可怜。
“他又没吃？”吱呀一声，留在这里伺候他的，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嬷嬷。
嬷嬷看着丫鬟端出来的东西问着，丫鬟点了点头。
便冷哼一声，朝着那关着的门吐了口唾沫星子。
唾骂道：“什么东西，如今给你吃便是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当真以为自己还是储君身份么？”
“你别做梦了，现下这饭菜你是爱吃不吃，不吃饿死了和我们也无甚关系！”
那嬷嬷说完转身的时候，就正好看见陆卿凌站在门口。
穿着虽然朴素，却一身清雅矜贵，一眼瞧着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脸上立马起了笑容问道：“姑娘来此，可是寻人的？”
他们也不意外，自从姬正阳登基之后，储君就算是彻底没落了，以往姬玉宸得罪的人，隔三差五的就会前来找事。
有男有女，不在少数呢。
偶尔她们还能从那些来的人里面讨到一些好处。
“我是储君的故人，特意前来悄悄的。”
陆卿凌随手扔给那嬷嬷一袋子银钱，嬷嬷掂了掂分量，着实不算轻的。
于是立马满脸笑容的将陆卿凌迎了进去说：“他就在里面，不过现在他可不是储君了。”
“咱们西魏的储君还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呢！”
“她怀孕了？”陆卿凌有些惊讶，这才多少时间，姬正阳的速度居然那么快。
“是啊，约莫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吧。”
推开门进去，屋子里乱糟糟的，还带着一股子恶臭味儿，熏得陆卿凌当即给自己随手结了个结界，隔绝这股难闻的味道。
那脏乱不堪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披头散发的，他是醒着的，一双眼睛空洞的睁着。
现在天气已经十分的暖和了，他的床榻上却依旧是厚厚的一层被褥。
然而这些被褥上面，沾满了秽物。
他不能下床行走，所有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起初还能自己勉强翻身下床解决三急。
而如今却只能在床上解决了，故而这股异味便是这么来的。
他一直这么躺着不曾行走运动，四肢都渐渐的退化萎缩，后背已经双腿全都是一片褥疮。
姬正阳约莫是为了报复他当年的横刀夺爱，便是连太医也没派一个过来。
但也不会就这么让他死了，只是这么痛不欲生的活着。
想来曾经堂堂一国储君，如今却过得这般窝囊，换做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履行诺言
“又是来看我笑话，想折磨我的。”
姬玉宸躺在床上笑出了声，他也不用去看来的人是谁，反正来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只有那么一个目的罢了。
折磨他，羞辱他，然后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昔日高高在上的储君殿下，如今却沦为一介废人。
有些人曾经做梦都得不到的位置，眼看着他从高处摔下来，心中自是痛快的。
陆卿凌撇了撇嘴，说：“我是来履行诺言的，不是来折磨你的，更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况且，你也着实没什么能让我觉得好笑的。”
陆卿凌这人最会说实话了，说假话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那在记忆里很熟悉的声音顿时让姬玉宸睁大了眼睛，脖子艰难的扭过来，便看见陆卿凌那张含笑的脸。
“是你？！陆卿凌！”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姬玉宸的心里还保留着几分对她的恐惧和恨意。
他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看来储君殿下的记性很好。”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那浅金色的结界将她与外面的肮脏污秽都隔绝看来，生生的刺痛了姬玉宸的心。
陆卿凌的这种行为，虽然伤害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姬玉宸自己心里有数。
自卑，难堪，甚至是恨不得去死。
“哎，看你现在活的这么痛苦，我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我这个人很信守诺言的，当初说会要你的命，就一定会来要的。”
她是来取姬玉宸的命的。
可姬玉宸这会儿不觉得恐惧了，因为在这些痛苦面前，他觉得死亡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他微笑起来，朝她说：“好，那你带我走吧。”
话音刚落，锋利的袖箭便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嘴巴里咕咕的毛血泡子，但姬玉宸的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陆卿凌叹了一口，缓缓说：“你以为死亡是解脱。”
“却不知道死亡才是真正痛苦的开端而已，像你这样的人，是进不了轮回的。”
进不去轮回，就只有生生世世被困在冥河里饱受煎熬，这比他现在这么痛苦的活着还要痛苦千万倍。
可姬玉宸哪里知道什么冥河轮回的，他只觉得，被她杀死，也总好过这般痛苦的活着。
不多时，姬玉宸身亡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西魏皇宫。
传话的人说是一个素衣女子，进去之后便没看见她出来过，院子里的嬷嬷进去瞧，才发现姬玉宸已经死了，喉咙上擦着她那并没有带走的袖箭。
那袖箭姬正阳认得，是陆卿凌的。
“无妨，将他随意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姬正阳不会让他进去皇室陵墓，一辈子都只配在外面当个孤魂野鬼罢了。
“陛下，净知公主求见。”
楚净知作为被送来和亲的公主，即便没有成婚，如今也是无法返回东陵的了。
只能呆在西魏，寻得良人，了却此生。
“让她进来。”
皇后如今在阳台，各国之间又休了战事，故而如今过得，也还相对安稳。
但东陵变天的消息，楚净知是一早就知道的。
西魏待她也不错，处处以礼相待，她也找不到错处来。
可她一进来，目光就看到那太监手中的袖箭，她激动的上前，一把拿起那袖箭。
颤抖着嗓音说：“这……这是陆卿凌的箭，对吗？”
少女明媚的眸子看向姬正阳，他如因已经是西魏的皇帝陛下了。
“是。”
“她用这支箭，杀死了姬玉宸。”
“可他该死！”
她已经在西魏待得太久了，她想东陵，想自己的国家，想自己国家的每一寸，每一个人。
“陛下，可否带我去见见她？”
楚净知激动的说着，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东陵的人了。
哪怕是她曾经不怎么喜欢的陆卿凌。
但姬正阳摇了摇头说：“抱歉净知公主，就连朕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连陛下也不知道么？”她情绪低落了下来。
“不过……”姬正阳顿了顿，看着楚净知说：“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你说什么？”
楚净知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姬正阳。
姬正阳笑了笑，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有劳净知公主在我西魏待了这么久。”
“也着实惭愧，我偌大西魏，竟然无一人能让公主殿下倾心。”
“公主远离国土，想来定然是思乡心切了，故而朕要放你自由，往后公主殿下想去到哪里，便去到哪里。”
“再也不用受我西魏桎梏了。”
这是姬正阳在看见那只袖箭后才做出的决定。
楚净知是西魏的公主，当初都是陆卿凌护送她来的西魏，若是这位公主在他西魏出了任何一点儿事，陆卿凌都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语气一直把着这位公主，还不如放她自由，往后她是生是死也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姬正阳很明白，东陵有一个陆卿凌，那他就永远都不要想和东陵成为敌对关系，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是异族的晋王殿下。
这两人不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头疼无比的了。
“多谢陛下！”
她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手中紧紧握着那袖箭。
真好，她终于可以回东陵了！
她又可以见到她的皇兄了！
但她如今还住在督军府，原本是有自己的行宫的，可她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只认识督军府一家。
在行宫住着不大适应，故而也就一直在督军府住下了。
她回府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裴笙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了一包零嘴儿的小东西。
站在门口便看见楚净知在收拾自己的细软，于是笑着说：“公主殿下这又是想去哪儿玩儿了。”
“等明儿个，我便带你去。”
正在收拾东西的楚净知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随后转身，愣愣的看着一脸笑意的裴笙。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走，大概是觉得自己又想出去玩儿了，呆在西魏的这段日子里，每每她想出去玩儿，都会收拾一些小东西带着。
以防不时之需。
可现在，她是要离开西魏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还你自由
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怎么了？”裴笙看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愣愣的，倒像是失了魂儿一般。
裴笙看着她今日收拾的细软要比平日里出去玩儿收拾的要多，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有些消失。
但他还是保持着几分笑意。
他心中预感到了什么，拿着东西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裴笙。”
风吹动她的裙摆，连同吹得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