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笑了笑,清贵的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陆卿凌喝酒喝得多了,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玉娘端了醒酒汤来。
“我睡了几天?”
“不多,两天而已。”玉娘笑着说:“这是醒酒汤,喝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两天还不算多?
她挑了眉,这里是画音坊,外面天色正好,应该是上午。
她想着要去冥川,但冥川的入口只有楚行烈才知道,故而又十分的头疼了起来。
第三百零二章 真相
喝了醒酒汤,多少好受了些。
阳光好的很,画音坊上午的时候是不会接待客人的,故而这会子画音坊里很安静,连乐声也没有。
不过画音坊一直漂浮在江面上,呼呼的风声听的很是清楚。
“晋王殿下呢?”
她虽然喝得多了,但那日楚行烈来过这里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不过是喝醉了而已,怎会睡了如此之久。
“晋王殿下在雅阁后院,阁主不妨去看看吧。”
玉娘说着,陆卿凌隐约察觉到有几分不对经,她原是不想去找楚行烈的,张氏的死在她心里是个疙瘩,这个疙瘩是没那么容易化解的。
但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便一路去了雅阁,画音坊的人见了陆卿凌,都会恭敬的行礼。
“阁主好!”
画音坊处处都透露着精致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处理的恰到好处。
院子里开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蜂蝶相争,齐齐斗艳。
他就坐在凉亭里,江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不停的上下翻飞。
她在楚行烈面前坐下来,忽然发现自己和他相对无言,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你去过冥川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虽说自己那天是喝多了,倒也不至于能够昏睡两天这么久。
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那日他去了冥川。
“喝杯茶吧。”她伸手接了过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饮而尽。
“不好喝,太苦了。”
楚行烈笑笑,倒了第二杯茶,却并不着急让她喝。
只是说:“前苦后甜,你尝尝嘴里的味道,是不是甜的?”
她细细尝了尝,口中果然有一股甘甜的味道。
“冥河里的恶鬼甚是凶猛,你……”
“区区小鬼,伤不了我。”楚行烈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的说着,那灼热认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你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她倒是没有第一时间问张氏灵魂的下落。
虽说冥川是所有恶灵所待的地方,但刚下去的灵魂也会经过冥河的洗礼,最后才会被筛选进了轮回路。
“太阳大,照的人有些虚。”
陆卿凌:“……”
她若是信了才有个鬼呢。
但陆卿凌伸手就去掀他的腿裤,这动作来得快,路过的奴仆人见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阁主,当真是好开放啊!
“卿卿!”
陆卿凌动作快得很,一下子便将他的裤子从长靴里扯了出来。
露出那被恶鬼啃噬的狰狞的伤口。
她吸了口凉气,脸色阵阵发白,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楚行烈,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会让我很感动吗?你这般做法,在我看来除了愚蠢,便是幼稚!”
楚行烈低着头,似乎是在很认真的听她训话。
那恶鬼啃咬出来的伤口是会真实出现在肉体上的。
“怎么着,你是连姨娘的灵魂也没捞着,还弄得一身都是伤了么?”陆卿凌冷冷的看着他,那声音讽刺的很。
楚行烈心里委屈,但脸上还是那清风明月的淡定模样。
嗯了一身之后,正要听说,便又听见陆卿凌那气势汹汹的嗓音了。
“如今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的连爱惜自己身子都不会?”
他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楚行烈离她很近,这一笑仿佛昙花一现。
“你到底是关心我的。”他这会儿仿佛腿也不疼了,笑的开怀。
陆卿凌冷漠的看着他。
无情的说道:“关心倒是算不上,不过你去了冥川,却又来到我这画音坊,不是明摆着要让我知道么?”
“想用苦肉计?幼稚!”
她心中八成是已经猜到了,那张氏的灵魂,他定然是没有找到的。
不然的话,他应该是会在第一时间将张氏的灵魂给自己的。
“张氏的灵魂呢?”她问道。
楚行烈果然神色一暗,表情也有几分复杂。
说:“我寻遍了冥河,也不曾寻到她的灵魂,不过我却从冥川给你带回了一样东西。”
他手一会儿,小鹿形态的鹿儿出现在陆卿凌面前,形体蹦蹦跳跳的。
它跳上去,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陆卿凌的身体。
她脑子像是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似得,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母亲且等等,长公主如今允许我出去了,我这就出去给你寻个郎中来!”
耳边是谁在哭,她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那缠绵病榻的张氏,她手骨如柴,身上仅仅只剩下了一层皮。
头发也掉的差不多了,地上全是污秽肮脏,还有已经发了霉的饭菜。
张氏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恶臭。
“姨娘!”陆卿凌忽然眼眶一热,朝着张氏扑了过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扑了个空。
身子直接穿过她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所看到的,是鹿儿想让她看到的东西,是过去已经发生的,而不是现在正在进行着的。
“宛然……”
陆宛然跑去处找郎中了,篱落阁里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张氏躺在床上,眼里流着泪看着陆宛然跑出去的方向,外面的太阳很绚烂,可她出去不了了。
陆卿凌跪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可忽然间,那从天而降的几道人影便出现在了篱落阁这肮脏的小屋子里。
雪白无尘的衣衫,他们的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就连身后方向,也有一层光圈。
雪白的衣袍上有祥云的纹样,他们的到来,似乎让整个篱落阁的小屋子都蓬荜生辉了般。
他们是谁?
他们为何要来到这里?
“她就是殷雪曾经的好姐妹?”
飘渺的声音犹如九天之外传来的神音,好听极了。
“莫要耽搁了。”
其中一人冷漠的看着,忽然就伸出手,隔空抓住了她的脖子。
张氏痛苦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仿佛像是被扭曲变形了一样。
“姨娘!”陆卿凌大喊一声,想要阻止,然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折磨张氏的样子。
眼泪从眼角滑落,张氏朝门口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平安……”
“卿凌!”
直至灵魂被抽取的那一刻,她从张氏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百零三章 琉璃仙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彻底停止了呼吸。
她的灵魂被人拽在手心里,轻轻一捏,便碎了。
“姨娘!”他们竟然捏碎了姨娘的魂魄!
这些人到底是谁?然而不过片刻间,这些人便从她面前消失了,而鹿儿所给她看到的这些情形,也在瞬间破碎。
鹿儿像是累积了,化作了人形,小小的一只,趴在一旁,睁着一双大大的 眼睛无辜的看着陆卿凌。
“你看到了什么?”
楚行烈问,他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似得,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们捏碎了姨娘的灵魂……”
楚行烈摇了摇头:“并没有,她的灵魂之石被人抢走了。”
“他们是谁?你知道他们是谁,对吗?”
陆卿凌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他,激动的抓着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在他手臂上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红印子。
“他们是神,是创造你父亲的神。”
神?
陆卿凌浑身一震,瞳孔收缩间,喃喃自语的说:“怎么会呢?他们怎么可能是神?”
“神又为何要杀了姨娘?神不应该是慈悲的吗?”
“神从来都不是慈悲的。”楚行烈摇了摇头对她说:“张氏与你母亲交好,你母亲与你父亲偷偷生了你。”
“而你父亲,是被神族遗弃的神子,逍遥不曾告诉过你,你父亲出生时,曾有祭司预知到你父亲会与异族颠覆神族,为了这个可怕的预言有朝一日会实现。”
“他们将你父亲扔下神界,企图让他自生自灭,却不料他被异族养大,终究还是走了祭司预言的那条路。”
而后神族便传达旨意给无厄,让其剿灭异族,以及神子。
神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也创造了异族。
“既然他们创造了异族,可为什么又要剿灭异族?”她大声质问。
“因为异族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恐怖,这个世界一直由神族掌管着,曾有异族得道飞升成神。”
“最后却堕入魔道,险些毁了神族根基,故而往后的异族想要飞升,则是难上加难了。”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谁强谁便创造规则,改变规则。
陆卿凌听完,心中好一阵震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神族竟然是想要操控三界的。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有神,有异族,也有恶鬼道。
“所以,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的第一天,就是一切都注定好的,对么?”
她看着楚行烈,楚行烈也在看着她,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是无言,又像是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你父亲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故而将你出生的时候,便偷偷换了灵魂,将你送去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
一是为了担心神族会对陆卿凌痛下杀手,于是将其隐藏。
二是为了让陆卿凌在另外一个世界学到更多的东西。
而原身灵魂死的那一天,则是契约被打破的一天,她的灵魂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
如同听着天书一样,这些事情对于陆卿凌来说,一时半会儿还很难接受。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到这里,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如今才晓得这一切竟然是早有安排。
楚行烈之所以会知道这么多,一切都源于他身边的那只鹿儿。
鹿儿通晓古今未来,现在但凡是楚行烈想要知道的,都可以通过鹿儿知晓。
“所以……神族杀了我父亲,也杀了我的姨娘,对吗?”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仇恨,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冰罢了。
楚行烈轻轻点头。
她骤然握紧了手,这院子里开的好看的话忽然就如同遭受狂风骤雨般,花瓣争先掉落枯萎。
“为什么……神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姨娘!”
她那温柔的姨娘,再也回不来了!
她再也看不到每次她回来时,姨娘脸上总会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她,即便话不多,也能从姨娘的神情里感受到那一份独一无二的温情。
“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从现在开始,你将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不仅仅是你的姨娘,就连我们的孩子……也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神从来不会允许有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生物存在,不管是谁。
他们高高在上,已经掌管三界许多年了,即墨卿就是他们当年的一个错误,如今好不容易已经抹掉了那个错误,又出现了一个陆卿凌。
“我不允许!”陆卿凌握紧了手:“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孩子分毫,哪怕是神!”
“所以你需要变强,不是吗?”
“你要比所有人都强,比神还要强。”这样她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他是异族,他的命运自己早就已经窥见了,可唯无法窥见陆卿凌的命运。
她的未来就像是一团迷雾般,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让陆卿凌变强。
“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边陪着,你要带着三个孩子活下去。”
这话,他是断然不敢对陆卿凌说的。
“你说的对,我需要变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她的父亲死在了神族手上,她的姨娘也是!
她如今有了软肋,是断然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松懈的。
那一刻,陆卿凌眸子里的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江面,画音坊陆陆续续开始挂起了花灯,甲板上缓缓伸出一条长梯,等候多时的客人们也开始登船了。
不远处,两道人影隐藏在白色的斗篷之下,眯着眼睛看着江面上的画音坊。
一旁的男子生的清俊,骨相更是好看。
说:“这画音坊果真是人间一绝啊!”
“哼,不过是人间销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