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凉的眼泪,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往下淌着。
她就躺了那么一会儿,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远。
陆卿凌终于找到了一丝丝感觉,她向来是那么不怕疼的人啊,如今却疼的让她恨不得去死。
身上的皮肉,如同被人一刀一刀的凌迟下来般,每一处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疯狂的疼痛。
一声轻响,她的指尖终于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这光很微弱,却也能面前让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况。
是冰冷的石床,她躺在石床上的。
那感觉,像极了当初在东陵,被迫躺在祭祀台上的模样。
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舔舐着她的手背一样。
她愣了愣,转过 头来,这时候才看见鹿儿跪在她的身边,已经完全露出了小鹿的形态。
它的身体在发光,眼神充满善意且稚嫩温柔。
“鹿儿……”
是啊,鹿儿在此,那楚行烈呢,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鹿儿发出一阵细小的呦呦鹿鸣之声。
随后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她的脖子和脸,努力的将她的脸转过去。
她一愣,神色复杂的看着那正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可她太疼了,根本就察觉不到有人在抓着自己的手。
“阿烈……”
他脸色是那么的白,白的近乎透明。
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害怕,害怕他就这样了无气息了。
好痛啊,她根本连起来都做不到,又该如何去唤醒他,鹿儿也是想让自己唤醒它的主人吧。
可惜……
她做不到啊。
“鹿儿,我好冷啊。”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一般。
鹿儿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她,随后在她身边蜷缩了下来。
鹿头放在了她的胸膛上,似乎这样才能为她带来一点温度。
“鹿儿,你说,他会活着吗?”
他这般安静祥和的模样,着实是她不喜欢的。
鹿儿又低低的叫唤了两声。
但陆卿凌也听不懂它的声音。
她太痛了,连呼吸一下,心肺都是撕扯般的疼痛。
她不知道这种疼痛因何而起,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她只想就这般躺着。
若是就这般死去,自己身边有人陪着,也许这样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吧。
这黑漆漆的空间,果真像极了人活一世最后的归宿一样。
四四方方的棺材,不就是如此么?
“鹿儿,如果你的主人死了,你还会活着吗?”
他们只见,也是生死契吗?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要死了呢,她要死了,烛也会跟着一起死的吧?
真是好可惜啊,他明明是有机会修成正果的。
只因为他是异族,神族便断了他的犄角,让他这辈子都成不了神了。
他从一条小蛇开始修炼,修到头上有犄角的时候,又该是花了多少年的时间。
修炼清苦漫长,且还能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初心,没有走什么歪门邪道,怎么神族就这般的容不下他呢?
她感觉自己要死的这一刻,脑海里的所有记忆都如同走马观花般。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些记忆,都牢牢的刻画在她脑海之中,永远都无法忘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久到陆卿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入了冥川地狱。
她这样的人,也只配入冥川地狱的吧。
“卿卿,卿卿?”
可她的耳边渐渐的有了别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是那么的熟悉,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四周还是一片黑漆漆的。
可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她都死了,怎么还会察觉到温度呢。
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亮,习惯了黑暗,即便是再怎么微弱的光出现在她面前,都会觉得刺眼疼痛。
“卿卿!”
她被人用力抱进了怀里,那人身上的特有气息幽幽的钻进了鼻间。
那种被人抱紧的心安之感,让陆卿凌根本就不舍得离开。
“真好,没想到我陆卿凌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有人陪着一起。”
耳边传来那人的轻笑声。
“是啊,不能同生,只求共死。”
可紧接着,那双手啊,便十分不老实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唇瓣上多了一抹冰凉的感觉。
什么东西,在瞬间惊醒。
陆卿凌瞪大了眼眸,看着这眼前活生生的人。
“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
那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落下,陆卿凌身子一软,脑子里便是一阵空白,果真是什么都没想了。
他们……没死?
他们还活着!
如果不然,她不会察觉到被吻的窒息的那种感觉,仿佛口腔里所有的空气都被夺走了一般。
他的手,是那么的冰凉,渐渐地到了她的后背之上。
冷的她浑身战栗,便是越发的贴近了他的胸膛,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丝温暖。
“卿卿,抱紧我。”
她听话的很,抱紧了面前的男人,她的身子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只是觉得疲倦不堪。
他的身子,在渐渐地灼热,呼吸也在慢慢紊乱急促。
楚行烈总是很喜欢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陆卿凌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似乎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那般。
那嗓音了藏了太多太多无法言说深情,那深情,便是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
第三百五十八章 阿烈我想你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阴暗逼仄的空间中的阴冷正在被慢慢的驱散。
陆卿凌不知道的是,她身体的损伤,也正在被慢慢的修复着。
绯靡的气息越来越浓,那被带入云端,又猛地跌落下来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一席春花怒放,久久不曾停歇。
最后,这火熄灭了。
她在男人臂弯之中浅眠,她几乎都能察觉到楚行烈落在她脸上的眸光是那么的浓烈炙热。
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罢了,陆卿凌睁开眸子,摸了摸他的婢子。
清了清嗓子,到:“阿烈,我想你了。”
明明他就在她面前。
楚行烈没有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回头,便是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
“我以为我们这次要死了,想着死了能躺在一起,其实也是极为不错的。”
“可我们没死,还活着,便说明,连天都无法左右我们的命运,不是吗?”
她眸子有些惺忪,映着这空间里微弱的光,那眸子是多么的好看啊,如同清流般。
那三千发丝散落在肩上,一身慵懒倦怠,眸若星火。
“该是如是。”楚行烈眯了眯眼睛,又问:“然后你便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陆卿凌挑眉,问道:“你想我说什么?”
他将人往怀里抱了抱,衣衫覆盖在二人脸上。
这里很安静,他们都能听见彼此间的心跳和呼吸声。
陆卿凌抱着他,手触及到了他的后背。
他眸子里的光细碎幽深,被他这般盯着,仿佛呼吸间慢慢都是他的气息,便移开了眸子。
说:“你这后背的脊骨……”
“那是龙骨,龙之一族的性命所在。”
“龙之一族?”陆卿凌讷讷的重复他的话。
“嗯。”他点了点头。
“我母亲是龙族,我自然也是。”隔了许久,楚行烈才说出自己的真是身份是什么。
“我同你讲过,我的致命弱点,便是这脊骨。”
她的手又忍不住摸了摸,龙骨诶,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龙到底是什么样子。
前世的时候,龙在人们印象中,只是个象征,是一个民族的信仰和精神。
可如今,那龙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被她睡了,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既然是龙,当初生下大宝他们的时候,却不见丝毫龙族特征?”
想来他们身上应该也会保留一些龙族的特征的吧?
“你是神子后人,自然能压制他们。”
“况且,三个孩子自小天赋异禀,便是这个缘故了。”
陆卿凌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她的这三个孩子,自小便非同寻常。
“卿卿,可是摸够了?”他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她身上总是有一股药草的清苦味道,没有脂粉味儿。
闻着便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不行,这是龙骨,不得多摸摸么?”陆卿凌才不管呢。
“你为何不能像烛那样,虽是展露自己的真身?”
“你看烛,展露真身的时候多么的威猛啊,周围的小动物见了他,直接就跑了,根本不敢和他打的。”
陆卿凌一本正经的说着。
但她这会子耳根子热得很,那男人像是没完没了似得蹭着,也不说话,只是呼吸急促。
她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他该不会是又想了吧……
明明才刚刚结束了啊。
他索性一手蹭着自己的下巴,一点一点的俯下偷来,贴着她。
语气危险的说:“卿卿,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夸赞另外一个男人威猛,你不觉得,这很伤我的心么?”
她与他咫尺之间的距离,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却充满了柔情。
他说:“即便是一条蛇,那也是我比他威猛许多。”
“一条小蛇罢了,拿什么和我比?”
“拿他比我活的长,比我老上几百岁?”
说到后来,陆卿凌没忍住笑出了声。
便抱着他的头,主动献吻。
说:“这般,可满意了?”
“算是给你道歉了。”
“那可不行。”楚行烈低声说:“你得好好补偿我才是。”
说罢,二人鼻尖相抵。便是起身而上,一番巫山云雨罢了。
又是好一番折腾,醒来之时,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光亮少的可怜,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卿凌只觉得身边那句身体灼热的很,紧挨着她,让她的心都快要酥炸掉了。
那波光潋滟的眸子正盯着她,随后便是优雅起身,慢条斯理的开始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
她没有了力气,那人却如同刚睡醒的狼,抱着她如同抱着小孩子似得,毫不费力。
给她穿好了衣服,才问道:“还有力气么?”
“若是没有力气,便在此处好生歇一歇,再作打算。”
若是再歇,惹了这头狼觉醒,她岂不是又要遭罪了?
于是便连忙摇头说:“又,力气足的很,你不必担心。”
她神色恢复了些,红唇艳丽,一张一翕便是妩媚多姿。
可转瞬间,天旋地转,她便已经落入男人怀中了。
他抱着陆卿凌,小鹿儿出现在前面引路,鹿儿形态的他,身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正好能够照亮前行的路。
她躺在他的胸口,口鼻之间都是他的气息。
“这里是何处?”
“人面树体内。”
陆卿凌又开始皱眉了。
这人面树体内居然有这么大的空间。
“林之早就知晓我们回来这里,故而在人面树里设了陷阱,只等着我们进去了。”
楚行烈淡淡的说着。
他抱着沈青瑶,轻的仿佛没有任何的重量。
“这里如同迷宫般,唯有鹿儿才能找到出路。”
鹿儿是祭司,除了能预知未来,自然还会一些别的。
“但我想,林之断然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的出去的。”
他既然设好了陷阱,便是一定要弄死她的。
话音刚落,前方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如同漩涡一般,层层叠叠而来。
他们被眩晕的睁不开眼睛,再次睁眼时,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还是那具冰冷的石床。
“……”
“他的幻术果然高超,连鹿儿都无法识破。”
林之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人,这点儿手段,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我之间早就没了瓜葛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银铃作响,那满身银片小铃铛,而充满异域风情的少女出现在二人面前。
陆卿凌的脸色僵了许久,楚行烈也一样。
“阿银……”
楚行烈目光复杂的盯着那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少女娇俏可爱,不知道是哪个部族的,看穿着,倒是像极了苗族女子般。
却又和苗族女子大有不同。
“阿银是谁?”她问楚行烈,那少女缓缓来到楚行烈的面前,看了看他怀里的陆卿凌。
眉宇间染上了几分哀怨。
说:“阿烈,她是谁?你为何会抱着她?”
“你们……是夫妻吗?”
他放下陆卿凌,没有回答她们的话,转瞬间,那柄寒光凌冽的剑便出现在她脖子上了。
“你不是阿银,阿银早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