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双膝被压在地上,却依旧不肯交出陆卿凌。
他冷冷咬唇,倔强的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神主陛下。
一字一句的道:“想不到一向高冷无情的神主陛下,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为了一个人族对我这般大打出手!”
他如此这般,不就是像极了方才他对待楚行烈那般么?
他这分明的就是在报复,报复的明明白白。
“她是神族。”
神主再次强调说着。
圣光焚烧,便如同火石灼体一般。
万物接受神主照拂,那圣光,却唯独找不到冥川,因为冥川,是阴暗的,连圣光都不配拥有。
“啊!!”
林之忽然爆发,浓郁的黑气爆炸,企图冲破头顶之上的金色法阵。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后,所弥留下来的,只有那一地的狼藉灰尘,以及那巨大的石坑。
那是林之力量爆发之后留下来的,
那人默默抿唇,慵懒垂眸看向那早就停止了涌动的熔岩地狱。
他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熔岩裂开,露出那里面早就没有血色的男人。
“若是就这般死了,倒真是可惜了。”
那身上没有一点儿好地方的男人悬浮在他面前,身后的脊骨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龙骨。
第三百六十九章 九重天孽龙
龙之一族的脊骨,便是熔岩也无法将其毁灭。
早些年,龙族与神族原是坚不可摧的盟友关系,他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龙族好战,且同神族那般,永生不老不灭,与日月同辉。
龙族替神族打下无数江山,征服三界,让神族成为三界巅峰。
那时的神族和龙族是可以通婚的,可有朝一日,神族和龙族之间生出了孽龙。
造物盘算出孽龙有朝一日会为祸世间,如同当初即墨卿的降临一般,是神族所不容许的存在。
神族不可能永远都是光明的,所有的黑暗,都会聚集在一起,经过上百年的岁月累积,便有了灵识。
继而它要为自己寻求转世的机会。
这便是恶之源。
所谓恶之源,便是出自于九重天上的瑶池之中,那些修炼成仙的神族,还带着人世间的怨怼贪婪和恶念。
神族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故而每一个位列仙班的神族,都会在瑶池中洗髓,洗去那一身的污秽和贪恋。
便是自天地间诞生的神族,亦是如此。
没有人能保持自己是永远干净且没有贪恋的,神族苛求光明神圣,更是不允许有丝毫邪恶的事情发生。
然而从他们身上洗去的恶念,便累积在瑶池之中。
渐渐形成了恶之源。
那孽龙,便是恶之源。
孽龙出生,霍乱三界,危害天下苍生,然而孽龙的出生,却是龙族刻意为之。
龙族已经为神族当牛做马太久了,他们之中已经有人不甘心如此了。
唯有让那恶之源诞生,让出生的孽龙日益强大,能够推翻神族,翻身做主人。
正是因为如此,神主和龙族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孽龙被杀,龙族被贬为异族,所有龙族,无论如何修炼,皆不可位列仙班,出现在神族的土地上。
千百年过去了,龙族越发的凋零起来。
他原以为,神族断然不会再和龙族有丝毫的瓜葛,可如今,即墨卿的后人,却又和龙族纠缠在了一起。
“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孽龙。”
神主缓缓带了口气,带着他消失在这上空之中。
那一场大战之后,东陵总是下雨,一下就是下个没停,已经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三小只坐在宫殿的门槛上,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天空,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院子里,楚挽辞一身官服加身,他是鲜少穿颜色这般浓烈的衣服的,向来都是清雅素净为主。
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实在是太过于违和了。
“大宝小宝二宝,天凉了,我让厨子给你们做了些零嘴,进来尝尝吧。”
楚挽辞试图将这三孩子唤回来。
然而三小只竟然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要。”
“我要等爹爹和娘亲。”
天空中忽然雷声打坐,一阵电闪雷鸣之后,楚挽辞心中便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脏,那颗心跳的异常的快。
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难道是他们在幻林里出事了吗?
可他和陆卿凌签订了生死契,若是陆卿凌出事了,他一定会感应到的。
如今除了心内不安,竟然没有丝毫感应,他也探索不到陆卿凌如今的所在位置。
好似就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般。
随着那一阵刺眼的雷光落下之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那倾盆大雨。
宫女嬷嬷们连忙拿了油纸伞来,急忙的将三个孩子抱了回去。
然而身上还是免不了淋到了一些雨水。
“三位小殿下,可不能这般淋雨,如今虽说是不冷了,可这雨寒气重。”
“小孩子不比大人,最是容易生病的了。”
“若是病了,晋王殿下和陆姑娘知晓,一定会心疼的。”
阿奴站在殿门口,没有吩咐,他一般是不会进去的。
而且他格外的喜欢下雨天。
小丫头抬起一张白嫩软乎的小脸蛋儿,认真而又单纯的问:“嬷嬷,娘亲真的会知道吗?”
嬷嬷只当小孩子是太过于想念母亲了,又为了安抚三个孩子。
便笑着说:“是啊,你们可是他们的亲骨肉呢,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还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这样,殿下和姑娘回来瞧见三位殿下健健康康的,才会开心的。”
小丫头认真的想了想,竟然挣脱嬷嬷的手,朝着大雨中跑了出去。
好在楚挽辞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小丫头的衣领。
眉眼低低的往下一看。
带着几分打量。
“你要去做什么?”
小丫头小嘴儿一瘪,眼眶立马就红了,带着几分委屈。
“我想娘亲,嬷嬷说,我要是生病了,娘亲就会知道,娘亲知道的话,就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娘亲最疼我了!”
楚挽辞:“……”
“还真是笨,和你娘亲一样笨。”楚挽辞嗓音淡淡的说着。
“阿奴。”
他唤来了阿奴。
对他说:“好生看着她,别让她出去淋雨,更不要生病了。”
外面是轰隆的雷声, 一阵电光闪动,让所有人的心里都不踏实了起来。
阿奴听话的点了点头,走过去抱起小丫头,小丫头手脚并用的挂在阿奴身上。
“阿奴,我不开心。”小宝垂头丧气的说。
阿奴拍了拍她的后背,少年好看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声音又暖又温柔。
“小郡主不要不开心,如果你不开心,天就会一直下雨,不会晴朗的。”
小丫头闻言,果然就止住了泪水。
“为什么?”小丫头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天真的问。
阿奴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说:“因为小郡主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小郡主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子了呢。”
“真的吗?”
“嗯嗯。”阿奴用力点了点头。
小孩子总是那么好哄的,她又是和阿奴最为亲近的。
“殿下,幻林那边传来的消息,人面树已毁,晋王殿下和陆姑娘,不知所踪。”
人面树一旦毁灭,幻林周遭的瘴气和花粉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手底下的,是他从魔宗里带出来的人。
这魔宗里面,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亦或是异族。
第三百七十章 我只是离不开你
楚挽辞翻阅奏折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修长的指关节泛着青白色。
那手中奏折也在瞬间化作齑粉。
大殿之下所跪之人,不由得额头冷汗涔涔。
“殿下……”
“找!”
“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给我找回来!”
“是!”
楚挽辞捂着自己的心脏,他知道的,陆卿凌从来没有那么容易死,她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何处罢了。
冥川,神族……
她总会存在于某一个地方的。
可随后,楚挽辞却不由得苦笑,早知如此,他应当跟着一起去的。
可如今却被这些琐事困在这庙堂之上,身不由己。
“砰!”
一声巨响,是从朝阳殿的方向传来的。
那个方向,是三个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楚挽辞当即消失在大殿之中,再次出现时,只剩下那一地的狼藉,那一身黑纱的女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雨水在她身上,似乎形成了一道光幕。
斑斑点点,诡异莫测。
“是你?”
楚挽辞眯了眯眸子,危险的看着那出现的女人。
正是东陵前皇后,他的前主人。
皇后远远地看着他,失去了她的桎梏,他似乎更加的俊美了。
“挽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皇后声音阴冷诡异,楚挽辞狠狠皱眉,看着倒在雨中的嬷嬷宫女们。
而那三个孩子,正躲在前方不远处的柱子下,露出一双双眼睛,好奇而又害怕的看着。
“皇后此番前来,可是有事?”那雨水不曾滴入他身上半颗,他还是那么的干净。
即便是一身朝服,也遮挡不住他那如同谪仙般的气质,皇后最爱的,便是楚挽辞的这幅样子。
纵然以前为她所用,日夜承受床笫之欢,他也总能那般高贵清冷。
明明不过是个异族罢了,一个异类,一个妖族罢了!
可是为何,为何……就这般的让她无法割舍。
“来看看你。”
皇后说。
但她的目的一定不会是这般简单的,楚挽辞很了解她。
“看来,没有我你过得很自由。”
“确是如此。”
楚挽辞没有否认,但那一身黑纱的女人却开始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笑声诡异,令人头皮都是一阵发麻的。
“不过可惜,你这自由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挽辞,我怎么会舍得放你自由。”
皇后朝着他心脏的方向深处自己的手,尖利的指甲如同女鬼般。
楚挽辞心脏猛地收紧,那一刻,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天空中的雨水很慢,慢的令人煎熬。
他忽然倒在了地上,身子狠狠地蜷缩着。
像是在经历着某种痛苦。
那雨水终于渗透了他的衣衫,让他的发丝都贴在了脸上,混了泥土。
痛苦的低吼在一点一点的蔓延出来,三个孩子躲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来之前,皇后已经将这里隔绝了,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隐藏在黑纱下的脸渐渐扬起一抹笑容,还有心疼。
“挽辞,你乖乖听话,我怎会舍得伤你。”
她微微弯腰躬身,似要替他挡住那掉落下来的雨水。
“滚!”
“滚开啊!”
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脏,楚挽辞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心好痛,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下了束缚禁令一样,让他疼的几乎快要死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楚挽辞红了一双眼睛,他明明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这种该死的束缚!
他不要,不要再被束缚了,他的人生,更不该是被束缚着的。
“你以为,我用来束缚你的,只有那半块儿残缺不全的异族王令么?”
“从我开始养你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属于我的,总有一日,你会离开过的。”
“所以,我在你身上养了蛊虫,雄蛊在你体内,雌蛊在我体内,若有朝一日雌雄分离,便会两两消亡,不复存在。”
皇后淡淡的说着。
那一刻,楚挽辞如遭雷劈,他从来都不知道,皇后还会养蛊,更不知道,他竟然将这蛊虫种在了自己的身上。
“卑鄙!”
楚挽辞咬牙,如今他体内的雄蛊发作,脸色铁青,心脏像是有万千只虫子在啃噬着他一般。
那般的疼……
“我只是离不开你。”
“挽辞,在这深宫之中,多少个日夜,都是你陪着我一起过的。”
皇后笑着,脸上神情越发癫狂了起来。
她已经离不开他了,一旦离开,体内的蛊虫就会发了疯似得咬她。
皇后就是个疯子,把自己的命和楚挽辞的命从一开始就栓在一起了,她注定要把楚挽辞毁了。
“挽辞,痛吗?”
“被蛊虫啃咬的滋味儿如何?”
“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