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目光只是匆匆的从他脸上一扫而过。
有疲惫，也有深邃。
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男人了，明明近在眼前，却是那么陌生。
陌生的让她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冰冷扎心的。
“既如此，便过来伺候本王更衣沐浴吧。”
什么？
要她去伺候楚行烈去沐浴更衣？
他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陆卿凌瞧着他的神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许是平日里便是这个丫鬟在伺候他呢？
他是王爷，天生就习惯了旁人的伺候和奉承。
但她不想去，烛却很兴奋的说：“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个接触他身体的好机会。”
“说不定，你俩还能旧情复燃。”
烛兴奋的说着，但却忽然察觉到陆卿凌掌心里多了一团火焰。
他便立马缩了进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按理说，楚行烈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找阿银的路上，阿银没回来，他倒是先回来了，还回来的这么快。
心里怎么都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四百四十八章 伺候人的本事
但楚行烈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屋子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
婢子们很清楚他的生活习惯，故而早早的就已经放好了水，已经换洗的衣裳袍子。
屋子里光线很暗，许是和下雪天有关的缘故，东陵的冬天本来就冷，冷起来仿佛连骨头都能冻成冰碴子似得。
陆卿凌低着头上前，一点一点的靠近。
双手绕到他的背后，熟稔的解下他的腰带，袍子一下子松散开，衣裳上的白玉扣子也解开了。
一层一层的衣衫褪去，她只觉得自己手抖了厉害。
像是做贼心虚般，又害怕又忐忑。
烛两眼放光，这厮身材真是绝了，若他是个女人，也一定会喜欢这种款式的吧。
宽肩窄腰，背薄适中，却又能给人安全感。
那身上的肌肤带着健康的小麦色，一点粉红茱萸更是令人面红耳赤。
她的呼吸乱的很，他垂眸看着面前伺候的婢子。
“低着头做什么？怕本王吃了你不成？”
陆卿凌：“……”
她只是担心自己会漏了马脚罢了。
“是。”
她抬起头来，眸子里是婢子平平无奇而清秀的一张脸，和印象中的那个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入了水，一步一步的顺着台阶下去，荡漾的水波缓慢的将他身子淹没其中。
烛瞪大了眼睛，仿佛没看够一样。
吐着蛇信子说：“你可真是好福气，楚行烈的身材，太绝了！”
他都要流哈喇子了。
“只可惜，怕是要便宜了那个叫做阿银的女人。”
“不过……他以前可是不近女色的，为你很是守身如玉呢。”
“阿银那个货色，他应该也看不上吧。”
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
陆卿凌懒得理会，上前跪在地板上拿了毛巾细细的给他擦着手背，温软细嫩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后背。
男人身体轻颤，紧接着便又紧绷了起来。
“这么轻，王府没给够你饭吃？”
“……”
她忍！
她加大了手中力道，那人很舒服的享受起来，池子里氤氲的雾气缭绕着，印着他的后背，如墨的发丝在水中散开。
陆卿凌一遍又一遍的用水给他梳洗着。
那是何首乌和凝露泡的水，奢侈程度，可见一斑。
擦完了后面，自然是要擦前面的，不过胸膛手臂可擦，那下面……
“怕什么，擦呀，他是你男人，孩子都有了，还害臊不成！”
陆卿凌发誓，回到冥川以后，她一定要把烛的舌头给割了！
烛目前还不晓得陆卿凌心里的想法，只觉得整条蛇都冷的厉害，蜷缩在她袖口里，也没觉得温暖。
那人瞧她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身子便往一旁挪动了下。
皱眉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
“连伺候人的本事都不会了吗？”
伺候人……
陆卿凌咬牙，好个楚行烈，竟然将她当成了伺候人的丫鬟！
算了算了，谁叫自己现在就是个伺候人的呢。
且要不是看在自己心虚的份儿上，早就逃之夭夭了。
陆卿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她总不能就直接这样下去吧，至少得把外套脱了。
“你做什么？”
楚行烈目光不悦的看向她，冷声说道：“你以为就你这样的货色，本王能看得上你？”
陆卿凌一脸懵逼。
弱弱的说：“难道王爷要奴婢就这样下去？”
“不然呢，还想妄图勾引本王！”
勾引你妹！
瞧着陆卿凌那吃瘪的神色，男人淡淡的收回目光，看着她脱了鞋子开始下来，池水渐渐将她淹没。
好在水不深，刚好到了她腰部的位置。
腰很细，如水的瞬间湿透了衣衫，薄薄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腰身和肌肤。
帕子擦拭他的胸膛，很近，也很暧昧。
他起身，腰身渐渐从水里暴露出来，陆卿凌连忙捂住眼睛，却又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装什么？本就是伺候人的东西，又不是没见过！”
“本王最是厌恶的，便是你们这等故作清高的样子！”
他扯开了陆卿凌的手，看到了陆卿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手上。
楚行烈慌忙撒开了手，力道很大，她在水中站的不够稳，噗通一声栽了下去。
她彻底乱了心神，仿佛此时在楚行烈面前，她就无法保持自己应有的镇定一般。
慌忙之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又是羞赧又是慌张，那人的手伸进水里，将她捞了起来。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贴着脸颊，大口大口的喘气。
楚行烈脸色不好，要是在隐忍着怒气。
那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前，正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节奏。
似乎……有些乱。
“混账东西，连这等小事多做不好，本王要你何用，滚出去！”
他没去看陆卿凌此时此刻的神色，陆卿凌从水里爬出来，整个人飞快的落荒而逃。
“你……还好吧？”
她最终消失在王府里，出现在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身上糟糕透了，也狼狈极了。
烛觉得陆卿凌可能不太好。
她的心情波动，似乎格外的强烈，额头上的魔纹更是若隐若现，那魔气在体外缭绕。
烛慌了，连忙化作人形按着她的肩膀道：“你冷静点，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他只是不知道你是谁而已？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不舍得这般凶你吼你的！”
他知道陆卿凌心里难受的厉害。
烛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来。
只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和她的魔气相抵抗，狠狠的压制着。
“臭丫头！你平时凶我不是很有能耐么？”
“如今你也被凶了，却这般的怂，你心里要是实在难受，我就去王府替你将他揍一顿！”
揍得过也好，揍不过也好。
只要能让陆卿凌心里舒服好受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情绪波动太大，归元术一旦找到她的破绽和漏洞就会开始不停的反噬攻击！
这里是人族，若是被反噬了，弱小的人族如何能抵挡得住她一个半神的魔气！
但好在她还是将归元术的反噬压下去了。
他松了口气，也松开了陆卿凌，看着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的下滑。
最后瘫坐在地上。
一胎三宝：毒医娘亲不好惹
第四百四十九章 桥归桥路归路
“你别难受了，他不知道那是你。”烛还是那句话。
“我知道。”陆卿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使了个术法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弄干，又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
她脸色白的厉害，唇瓣更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这样子的陆卿凌，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害怕。
“我们回冥川吧。”
“你待在人族不合适，神族要是发现你长时间逗留与人族，定然会派人来杀你的。”
如今唯有冥川，才是她最安全的避难所。
“好。”
的确是时候该回冥川了。
但巷子里忽然多了个人。
“好端端的，怎么就穿了一身婢子的衣服了？”
许久不见，陆宛然也越发的成熟了，这侯府上下大小事情，如今她也能拿捏做主了。
她着人立马去拿了衣服来给陆卿凌换上，今天只是恰好外出，又恰好到了那个巷子里看见了陆卿凌。
“这是晋王府的衣服，你去晋王府了？”
陆宛然随后将散落在一旁的头发挽至而后，她本就生的温婉柔顺，但如今掌了侯府里的权，渐渐的脸上也有了锐利和锋芒。
但骨子里依旧难言温柔本质。
“是去了一趟，看了看孩子们。”
别的陆宛然也没多问，她既然没说，自己问了，反而会让她心里不痛快。
“平安如今长大了不少，已经会自己走路了，侯府的一切都很安好。”
“明瑞也相看了一户人家，过些日子，那姑娘就要嫁进侯府了。”
陆卿凌还很惊讶，陆明瑞这么快就要娶媳妇了？
“宛然知道长姐在担心什么，那姑娘我查过了，老实本分。”
“嫁到这府里来，也能安分守己的。”
“侯府大权在我手里，虽说侯府空有其名，可只要守住了，陆家人就还算是有根可循，有家可归的。”
人这一辈子到头来，讲究的不就是个落叶归根么？
想着侯府从原来风光一时的将军府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还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也就只有她和明瑞，还有老太太了。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长姐，我听说……晋王殿下带了个女子回来，她……”她开口问，目光看向陆卿凌，带着几分疑惑。
“那是他的未婚妻，叫阿银。”
“他日大婚，应该会宴请你过去。”
“那你怎么办？”她急切的问。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了？
长姐不还为他生了三个孩子么？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云里雾里，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什么也看不透。
“什么怎么办？自然是桥归桥，路过路咯。”陆卿凌耸了耸肩，全然一盘无所谓的样子。
但越是洒落的表象下，就越是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若阿银能善待孩子，自然是最好的。”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善良的小娘，又不是亲生的，她凭什么要善待你的孩子？”陆宛然激动的说。
“你们若执意走到那一步，倒不如将孩子带走，留在上京里做什么？”
这世上多得是虐待孩子的小娘，陆卿凌怎么就舍得。
“你不曾有过情爱的体会，便不会知道，舍也是得，得也是舍。”
陆卿凌淡淡的笑着说，她现在的变化太大了，以至于陆宛然心里都是说不出的酸楚。
她心里很难受，问：“那如果他大婚，你会去吗？”
陆卿凌愣了愣，她还没想过自己要不要去。
以前倒是想过自己和楚行烈大婚时的样子，可如今他要娶的那个人，不叫陆卿凌，叫阿银。
是一个他欠了一条命的人。
若没有阿银，也许早就没有了现如今的楚行烈了，所有她想的通透，趁早放手的好。
“也许会的吧。”
听说府里来了客人，老太太着人将她带了过来。
这侯府现在冷清的很，平时基本上不会有人上门来探望寻访一二。
如今能来的，老太太思前想后，除了陆卿凌，也别无他人了。
“卿丫头……”
门口，是老太太略带颤抖的声音，她还未进去，光是看见陆卿凌的背影，就已经认出是她了。
陆卿凌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有人这般唤她了。
以往老太太心情舒畅时，才会这般唤她的名字。
她身子略略僵硬了片刻，但依旧转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轻声唤道：“祖母。”
那一声轻唤，让老太太眼里瞬间出现了泪花，她颤抖着手。
“哎。”
缓缓的，才应了这么一声。
过往云烟，她早就看开不再去计较了。
该死的人也已经死了，留着的人，更是没必要去怨恨报复。
更何况，老太太年事已高，她看了她的寿元，为日不多了。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她自然不会心怀怨恨。
平安已经能走路了，蹒跚着的样子，走到老太太面前，稚嫩的手拉着那苍老的手。
一个生命即将到头，一个生命正当开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