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是个丑女，只怕那位太子殿下，早就躲得远远儿的了。
“皇后娘娘倒不如给我来个痛快，想要做什么尽管出手便是。”
“你可知道烛？”皇后眯着眼睛问她，眼里忽然迸发出强烈的野心和势在必得。
陆卿凌一阵心惊，却摇了摇头说：“不曾。”
“你说谎！你见过他，他还帮你杀过人！”
“你在灵山寺下遭遇刺客，就是他帮的你，对不对！”她情绪激动异常，陆卿凌也不知道为什么。
眼皮子抬了抬，懒洋洋的说：“皇后娘娘说的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懂。”
“不过灵山寺下的刺客，的确都是我杀的。”
陆卿凌还不知道那些刺客的死状，她想着，烛这个人强大的很，却没想到有人会去查看。
“看来你真是不打算承认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下巴高抬，尽量保持自己皇后的优雅和尊贵。
“国师，开始吧。”
“他逃出了古刹，本宫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
传说那半人半蛇的怪物，身体里的蛇胆是天下一等一的珍品。
不仅能让人容颜永驻，更是能让人永生不死！
人都是畏惧死亡和衰老的，尤其是她这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在后宫，她们即便是身份尊贵，也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若没了那张好看的脸，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空谈。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陆卿凌试图挣扎摆脱铁链，但这链子实在是太过于粗壮了，她根本就无计可施。
皇后冷笑一声，缓缓说：“方才你不还很嚣张么，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晚了！”
无厄走过来，低头垂眸悲悯的看着她。
说：“施主，你若是承认了，便不会受接下来的苦，若是负隅顽抗，接下来，老衲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今日在监察寮里，老衲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陆卿凌冷冷的看着他，这该死的秃驴，难不成还想像在监察寮里那样对她吗？
可恨的是，在无厄面前，她根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她咬着牙，想着那厮好歹救过自己一命，总不至于就这样把他给买了。
她陆卿凌向来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既如此，那就休怪老衲不留情面了。”
无厄是个出家人，脾性也是极好的。
他端着木鱼放在地上，然后坐在了陆卿凌的面前。
陆卿凌皱了皱眉，难不成他是要在她面前讲经，然后试图用佛经说服她不成？
“咚！”
一声沉闷的木鱼声响起，淡淡的气流顺着木鱼荡开。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疼痛欲裂！
木鱼声伴随着他念经的声音，仿若九天神音，巨大的光圈笼罩在她身上。
她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丝丝诡异的黑气，那是她这些年造的杀孽，每杀一个人，她身上的罪孽就重一分。
尸山血海中，她被无数怨魂包围，他们伸出形如枯槁的白骨，试图将她拽下来。
冲天的血腥气弥漫在她口腔里，诵经声和木鱼声越来越紧密，它们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符一样。
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
痛！
好痛！
她痛的双手扣在地面，指甲外翻，血肉模糊。
站在无厄身后的皇后皱了皱眉，似乎破位嫌恶这血腥的场面。
然而 一个出家人，如今在面对这种血腥时，却面不改色。
密密匝匝的经文如同一道道枷锁捆绑在她身上，她的杀戮在瞬间被激发，双眸猩红，黑发飞扬！
她咬着牙，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了，有的只是来自于灵魂的撕扯，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混沌和血腥冲击着她的脑海，陆卿凌睚眦欲裂，恨不得将面前的死秃驴大卸八块儿！
这种感觉，比生不如死还要来的绝望。
无厄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他的经文，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陆卿凌身上的杀戮，会这么的重。
他又怎会知，陆卿凌早已两世为人了！
“陆施主，老衲再问你一句，他到底在哪儿？！”
她的牙齿已经咬出了血了，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知！道！”
无厄犀利的双眼陡然一沉，再次加快了诵经的速度。
扭曲的空间似乎要将她的身体撕碎，强大的气流碾压过她身上的每一块儿骨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妖是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呼吸都被剥夺了一样。
“王八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啊！！”
她最终还是受不了这种痛苦的折磨，伸长了脖子怒吼。
那一瞬间，无数的黑气从她身体里倾泻而出，巨大的狂风掀的那生锈的门不停的拍打着，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从她身体里剥离，陆卿凌五官扭曲狰狞。
黑气四溢间，无厄瞪了大双眼，连忙拉着皇后后退。
只见那玄衣翻腾，陆卿凌双眼一翻，虚弱的倒在了地上。
“老东西，为了逼我出来，你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啊！”
烛阴冷嗜血的勾了勾唇，长长的蛇信子嘶嘶的舔了舔嘴角，显得邪魅而又诡异。
“烛龙！是烛龙，真的是烛龙！”
皇后激动的大喊着，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孽障，你竟敢擅自逃出灵山寺！”无厄冷哼一声，浑身气势爆棚。
烛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布满蛇鳞的半张脸看上去诡异极了，眸底泛着猩红。
“便是逃出来了又能如何？”
烛轻轻一挥手，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扭曲中，那刚刚还激动不已的皇后更是直接就被掀飞了出去。
他嫌恶的盯着她，语气竟然是十分的讥讽：“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丑女人还活着！”
说罢，他身形一闪，直接来到皇后面前，修长留着尖利指甲的手掌直接掐向了她的脖子。
皇后惊慌失措的大叫，无厄法杖一挥，瞬间将他弹飞了出去。
“畜生，你果真是凶性未除！”
“不仅藏匿于人族身上，更是妄图杀害东陵帝后！”
无厄是护国法师，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齐了佛门，转而投入东陵皇室，但保护皇室成员，是他的职责！
“东陵帝后？”烛冷冷一笑，细长的瞳孔充满了恶毒。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贱人罢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皇后的恨意。
在他眼里，人族不过是蝼蚁，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他们，一个东陵帝后，他又何曾放在 眼里过！
无厄眯了眯眼睛，犀利的双眸里迸射出狠辣的光芒。
手中法杖金光大现，无数经文散发着金光，形成一束铁链将他包围。
然而他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竟然徒手捏住了那曾经对他百般折磨的经文，瞬间碎裂成渣。
“你以为，你这十几年前的手段对我还有用么？”
无厄大惊，连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唇色是黑色的，瞳孔泛着红，阴冷而邪魅。
他是异于人族的存在，非人非神，却有着超越自然的力量，就连无厄一样，他们与普通人不一样。
天生就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能够感知天地，并且与之交汇沟通。
他很强，十几年前就很强，即便是被关了十多年的时间，他的能力也依旧强悍恐怖。
“早知有一天你会逃出灵山寺，你以为，老衲当真是没有丝毫准备的吗？”
“你若反抗，连着那地上的女子也会同你一样，灰飞烟灭！”
威胁！
又是如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威胁。
“呵，灰飞烟灭？”他嗤笑一声，轻蔑的望着他：“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刹那间狂风暴起，强悍的力量将逼仄的空间彻底粉碎。
纯洁而又神圣的诵经声如同九天之外传来的一半，金光压着烛，如同最见不得光明的黑暗一样。
阴霾被驱散的一瞬间，黑暗将会消失殆尽。
“国师，不要杀他！”
就在金光即将要捏碎他的那一刻，皇后的一声大喊，瞬间让他分神。
趁着这个空当，烛再次回到了陆卿凌的身体里。
他知道，只有陆卿凌的身体才是他最佳的避难所，只要陆卿凌还活着，他就不可能死。
然而让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杀死陆卿凌的。
因为现在的陆卿凌对他们来说，还有着很大的作用。
被迫使用出了金身的无厄也是元气大伤，狂喷一口鲜血，脚步虚浮踉跄。
“国师！”
“皇后娘娘还请放心，他只是暂时躲了进去，但凡是娘娘想要的，老衲定会满足。”
黑暗里，那巨型的蛇身盘旋在手镯体内，黑压压的空间，那一双发红的双眸显得格外渗人恐怖。
刚刚不过是他在无厄面前逞强罢了，刚逃出灵山寺，又帮着陆卿凌杀了那些刺客，他哪里有那么强锕。
强撑着的身子，如今是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陆卿凌是被冷醒的，现在是冬天，她身上穿的很单薄，即便她再怎么强大，也抗不过东陵的冬季。
她依旧被铁链束缚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烛？”
陆卿凌微微闭眼，便瞬间进入了手镯的空间，看不出大小，只有一片黑暗，里面似乎有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巨大的蛇头在她身后浮现，冰冷的鼻息瞬间让她浑身发麻。
“你……”她转过身来，惊骇的发现自己身后居然有一天巨大的蟒蛇，然而这蟒蛇的头上，却生了两只龙角。
“你到底是蛇还是龙？”陆卿凌后退一步，因为她刚刚听见皇后喊他烛龙。
可他脸上的，明明是蛇鳞啊。
烛轻轻晃动着自己的巨大脑袋，他似乎无法开口说话，一双巨大的眸子盯着她。
陆卿凌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她察觉到他很虚弱。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神话里都说，动物是可以修炼的，尤其是蛇。”
“他们可以修炼成龙，然后飞升，所以，你是飞升失败了么？”
故而留下了这一对龙角，成了个半蛇半龙的东西。
他竟然轻轻的点了点头，陆卿凌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我重生一回，以为只是个单纯的古代世界，没想到居然还存在远古生物这种东西。”
烛听不懂什么是远古生物，但却知道，陆卿凌说的肯定就是他。
她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居然还饶有兴趣的开始讨论起他的来源和身份。
“你说，你要是当初飞升成功了，会是个什么神官？”
烛翻了个白眼，很想告诉她，这世上没有神。
神都是人族自己虚幻想象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慈悲与杀戮
要是真的有神的话，他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可怜，现在连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他们异族不过是靠着日积月累的沉淀和修炼，渐渐地通了灵性，有了感情罢了。
最后得了上天庇佑，化了人形，与人族无异，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罢了。
“真是可怜，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陆卿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曾经杀人无数，从无厄的力量中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力量是和无厄相悖的。
果然，光明和黑暗是不能共存的。
要么生，要么死。
无厄从小就有佛缘，讲究的是一慈悲为怀，度天下苍生，又怎么可能容忍得下她这个杀孽深重的人呢。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清冷。
可忽然之间，外面响起了砰砰砰的动静。
陆卿凌一愣，听着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她想了想，今天是除夕啊，东陵的除夕，人们是要放烟花庆祝的。
为的是迎接新年，也是为了驱除邪魔鬼怪。
她忽然有些想念自家那小丫头温暖的怀抱了，喜欢她黏在自己怀里，甜甜的喊着娘亲。
以往的每一年除夕，陆卿凌都会陪着三个孩子一起，然而今年却不能够了。
“人们都在放烟花庆祝，可你我却被困在这里。”
陆卿凌苦笑一声，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巨蛇。
幽幽的说：“早知道，我就不去那古刹见你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害的她连陪自己孩子过除夕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只有拥有过孩子这种天真美好的生物的人，才会理解心里那一片最为纯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