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只是能根据你的情绪,读懂你的想法罢了。”
“林先生厉害。”陆卿凌皮笑肉不笑的夸了声。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为何就不问问我是谁呢。”
“你是谁。”陆卿凌当真就问了。
林之表现的很无奈。
“我是卞城主的兄长,他是我弟弟。”
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就惊的陆卿凌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兄长?
有这么年轻的兄长?有那么老的弟弟吗?
“我以前生了场大病,眼睛失去了些光亮,连成长也停止了,说起来,我年龄可比你要大得多呢。”
陆卿凌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更觉得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在说瞎话,毕竟眼睛也瞎了。
所以说瞎话也是正常的。
“不过对外人说,我是他府里的门客,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桩怪事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说呢?你明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故意帮我。”
陆卿凌紧盯着他问。
林之对她说:“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陆卿凌觉得这人的话不可信,若他真是城主的弟弟,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这世上,哪儿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陆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陆卿凌又是一阵无语,这人是真的会读心术的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心里想的什么,岂不是他都知道了?
“今日之事,多谢了。”
林之笑的客气,又说:“你放心,有我在,你儿子会安然无恙的。”
陆卿凌抿唇,立马翻窗而出。
林之看着那打开的窗户,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无奈又上前关了窗。
他最讨厌关两遍窗了。
城主府外,街灯璀璨琉璃,陆卿凌扯掉了脸上面纱,一路飞快的走着,走进了幽深的小胡同里。
脚步停下:“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累么?”
身后的人气息一顿,四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又飞快的消失。
陆卿凌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么?
可刚刚明明发现有人跟着的。
推开门,进了一家僻静的小院子,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了。
那石桌上的茶壶还袅袅升着暖烟。
旁边有一硕大的洋槐树,如今正开了花,花香四溢。
月光洒在那银色面具上,拉出一道阴影来。
那人坐在树下石凳上,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一杯香气四溢的茶。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生命没了又如何
满院子的银辉遍地,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发上。
抬眸间,尽是万千风华和无数的波光潋滟,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的缓慢,这般人儿,即便是称为天上的神祗也不为过。
他是这天地间最为完美的人,那脸上的疤痕,不过是为了隐藏他的完美而存在的。
“回来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朝她伸出手,脸上带着清雅的笑容,陆卿凌大步上前,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楚行烈含笑看着她,轻声说:“喝茶得细品,你这般莽撞,是品不出茶香的。”
陆卿凌坐下来,环顾着这院子。
说:“我不是什么闲情雅致的人,以前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也没品过这么风雅的东西。”
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看似相同 ,但每个人的命运却又大不相同。
有人天生安逸,有人天生忙碌辛苦。
“既然去了,为何不带他回来。”她身上还穿着城主府的衣服。
陆卿凌耸了耸肩,说:“城主府有人保他,二宝很聪明,这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我们又能护得了他们多久?”
这是用槐树上的泡的,老实说,陆卿凌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觉得到嘴之后有一股淡雅的香气,一点儿甜味儿也没有。
“你会是个好母亲。”
“当然,你也会是一个好父亲。”
两人相视而笑,他穿的宽松懒散,单薄的衣衫并不能遮住他身上结实的肌肉。
“我母妃以前被人称作妖妃,并非是偶然。”他忽然开口说。
陆卿凌沉默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知道,楚行烈是要打开心结,同她说一说他身上的秘密了。
“她是异族,并非人类,我出生后便继承了母妃的能力,故而皇兄才会万般忌惮我。”
不过这些年,楚行烈将自己身为异族的能力隐藏的很好,瑞庆皇几次三番的试探也没个结果。
“你母妃是异族?”陆卿凌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倒是让她十分惊讶。
“异族若是和人族通婚,后果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他继续往下说着,茶壶里的槐花茶香飘了出来。
慢慢的,陆卿凌觉得这种香气停留在口腔里,许久都不曾散去。
他的掌心忽然生腾出一抹金色的光团,包裹着最里面白色的光晕。
“这是什么?”
“这是异族都拥有的能力。”
楚行烈眸色深邃的凝视着她。
“也是人族所忌惮和恐惧的能力。”
“因为他们没有,所以恐惧。”陆卿凌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着。
“我母妃曾和你母亲有过一面之缘,和你母亲很是攀谈,那时你尚且还是婴孩儿。”
“你母亲不是平凡人,自然,你也不是。”
不过饶是如此,殷雪还是死了。
有时候这些事情,是很难说准的,总认为自己是生活中的主角,拥有一切主角光环,可到后来,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既然你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陆卿凌眯了眯眼睛,想到那日在矿山中,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庞大。
也难怪瑞庆皇会如此的忌惮,若是凭借这股力量,想要颠覆他的王朝,岂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有些事情,总是很难确定的,谁知道那瑞庆皇的身边有没有异族。
光是一个无厄,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她眨了眨眼睛,缓缓的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这一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
“另外一个世界的文明,要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文明,它们处于不同的位面。”
“那个世界,有汽车,有高楼电梯,没有朝廷,没有皇帝。”
“人们为了生存,每天都需要上班,他们坐地铁,几公里的距离,短短几分钟就能到达,还有火车飞机电脑等等……”
陆卿凌回味着在那个世界的日子,实在是比这里有趣的多。
不同的是,这个世界不会有那么多规则,即便有,她也能颠覆。
而那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可以被颠覆的,一切以人民为重。
“在那个世界里,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皇权,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他听完,觉得颇为震撼,眼里闪着光问:“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世界存在么?”
“当然,我就是从那个世界里来的。”
陆卿凌眉眼含笑的对他说:“在那个世界里,我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不过我的职业,让我注定不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一次意外,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人们眼中的陆卿凌。”
她又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其实真正的陆卿凌早就死了。”
“那三个孩子,也不过是借着我的肚子出生罢了,我根本算不得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娘亲。”
“怪不得……”
他捏着被子轻笑说:“怪不得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一眼便能吸引到我。”
陆卿凌挑眉,打趣的看着他:“你就不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借尸还魂这种荒唐的事情都能发生,而且,我不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怪人么?”
“不算。”
楚行烈摇了摇头,对她说:“你不恐惧我是异族,我又为何会恐惧你的与众不同?”
“是我该珍惜你,来自异世界的你。”
陆卿凌心中狠狠一震,她的脑子里忽然就一直回响着这两句话。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
“既然异族不能和人族通婚,你就不怕么?”
“失去你才可怕。”他摇了摇头。
说:“人的一生可以拥有很多东西,若能真真正正的拥有一次情爱,这生命没了又如何。”
楚行烈说着,慢慢的看了她一眼。
陆卿凌忽然说不出话来,好半晌都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谢谢你,楚行烈。”
“作为报答,留下来,不要回到你那个世界,虽然你的世界很美,但我想给你更美的风景。”
一个没有皇权,没有朝廷也没有压迫的世界,想必那里的人们都生活的很幸福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公主出嫁
陆卿凌撇了撇嘴,说:“那很难说,万一哪天你变心了,背叛了我,也许我就要离开你,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了。”
“若我变心了,你就杀了我,再离开也不迟。”
他的目光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
“试试看吧,也许有一天异族能和人族共存呢,这样,异族和人族之间定下的规则就会被打破了。”
陆卿凌耸了耸肩,答非所问。
第二天玉娘带来了东陵的消息,在得知陆卿凌没死的情况下,陆萋萋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而东陵也开始着手和亲,将自己向来宠爱的三公主楚净知嫁来西魏。
如今储君身残,不能人道,且早就有了正妻,和亲的对象自然不能是姬玉宸。
那么整个西魏,除了三皇子姬正阳便没有其他人选了。
不过姬正阳心中早就有人了,是断然不会娶楚净知的。
现在姬玉宸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西魏又是王太后把持朝政,三皇子监国。
故而东陵完全没必要将三公主嫁过来。
现在这般硬塞,只能说明,那三公主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阁主,你看,咱们玄机阁是否有必要阻拦一下?”
“不必了,东陵要嫁公主那就嫁着,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她只是想着,三公主虽然刁蛮,却也是个心性单纯且莽撞的人。
若是嫁来西魏,必定是要吃苦的。
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地方,还即将药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少女心中的恐慌和不安,肯定都是有的。
陆卿凌恍惚了好久,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的东陵已经在着手三公主的婚事了,西魏送去了聘礼,而三公主作为瑞庆皇最受宠的女儿,自然是十里红妆,惹天下人羡慕妒忌的。
东陵一个冬季的积雪已经在慢慢的消融了,湿润的土地上也慢慢的钻出少许嫩芽来。
“公主殿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也许……也许五皇子殿下不在呢。”
一大清早的,楚净知便在五皇子府外等着,虽说已经开了春,可春寒料峭的天儿也是极冷的。
她裹了身雪貂绒的大氅,刘海儿被吹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上面还有一层触目惊心的清淤痕迹。
楚净知再次不死心的敲了敲大门,大声的喊道:“皇兄,你当真不愿意见一见净知么!”
“净知就要嫁人了,要嫁去西魏,皇兄连最后一面也不愿意见一见?”
她大喊着,声音和语调里都带着几分隐忍和委屈。
昨天她在父皇的宫门口跪了一夜,额头磕的流血了也不能让父皇收回成命。
可如今她只是想要来见一见皇兄,这样至少她在去西魏的路上也能安心些。
她知道楚挽辞向来憎恨皇家的人,连她也是带着一并憎恨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
楚净知低头,眼泪便慌不择路的掉落了下来。
她连忙抬起头来,将哭腔憋了下去,语气努力装的坚强。
“皇兄既然不想见净知,那净知……净知便离开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吱呀一声轻响,楚净知眉间一喜,可紧接着,眼里刚刚亮起来的光就暗淡下去了。
“怎么是你?我皇兄呢!”
开门的是楚挽辞身边的侍卫,门里冷冷清清的,门外也是一样。
侍卫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她说:“三公主还是请回吧,殿下让我转告你,他身子不大爽利,见不了客。”
“这香囊……”侍卫拿出一个香囊,说:“也是殿下让树下转交给您的。”
“殿下还说,一路上还请公主殿下自行保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