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跟孤走。”
“谢殿下!”
要问当今谁能挡得住张家,挡得住皇后,那自然是崔家首选。
于是,无论刘瑾再如何不满,瞪着他们,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眼珠子转了转,他冷冷一笑。
去也成,活不活得下去,就看本事了。
除了刘瑾,七人只收拾了细软便跟着太子出宫去。
接到消息的皇帝微微奇怪,怎么今日刚回来,一宿都不过就走了,不过想到他如此听话,不必他操心,到底还是欣慰的。
崔家,太子带着八个内侍进来,门房呆了呆,不明白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咳,往后张家或是宫里来人,都一律不准放进来,除非有……老先生的准许,明白没?”
门房不明所以,但是碍着身份,乖乖点头,“是,小的明白了。”
太子满意,带着内侍们进去。
东苑,老太爷坐在厅堂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溜。
“这是做什么?真以为是来享福的,准你带一个,还准你都带来?”
太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将张璟的事说出来,只道:“老先生,他们在宫里得罪了人,若留下,没有孤在便是死路一条……”
“老夫这儿是义庄?他们死不死关老夫何事。”
地上的人闻言哆嗦一下。
太子噘嘴,扣着手指头,“老先生,他们平日里吃的也不多,孤、孤让他们带银子了。”
老太爷拉了拉眼皮,太子一见有戏,立即咳了声。
地上的几个人会意,忙地将带来的银子翻出来摆上面前。
崔九贞一过来便瞧见这一幕,什么情况?
太子见到她,立即蹦到跟前将她拉过来耳语一番。
“什么?”崔九贞双眼大亮,更多的是惊愕。
她打量着眼前还没有她高的太子,咽了咽口水,“你是真敢做啊!”
注意到她眼中的赞赏,太子挺起胸膛,得意洋洋。
“哼!孤是谁?”
“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太子被哄得飘飘然,还是老太爷看不下去了,咳了声。
“嘀嘀咕咕地说什么,这几个人带走,东苑不需要这么人。”
太子立即朝崔九贞使了使眼色。
地上的人明白了什么,也都眼巴巴地朝着她看去。
他们可都是跟着伺候过她的。
做人不能忘本。
崔九贞嘴角抽了抽,只好转过脸,硬着头皮,对老太爷道:“祖父,近日捯饬府中,人手确实有些不足,原本还想着花点儿银子请几个短工帮忙,现下好像不用了……”
“嗯?”老太爷捻着胡子。
“这几个不是正好吗?”崔九贞上前,悄声道:“太子将张璟收拾了,他们几个若留着,皇后那里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老太爷眉头微动,看着这情形,恐怕不仅仅是收拾了一顿这么简单。
否则,太子怎么将人都带了出来。
真是个做个事儿一点谱都没有,这八个也不知规劝几分。
这点老太爷确实想多了,他们这几个不帮着弄死就不错了,还是看在姓氏的份儿上,没撺掇着将人弄死。
至于规劝?
怎么可能,他们几个左看右看,也不像是良善的啊!
自然都以太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崔九贞见着老太爷已经有所松动,毕竟太子干出这事儿多半是因为她。
“祖父,您就当……就当多喂几头猪吧!还能给您干活儿的那种。”
声音不大,不仔细听绝对听不到。
可偏偏站在太子身后,和跪在地上这群人“不一样”的刘瑾听到了。
他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低下头去。
这大姑娘总算顺眼了点儿。
老太爷似乎被说服了,又想到府里近日确实挺忙,届时孙女还要出阁,人手更紧。
宫里出来的至少不必再调教,现抓现用。
好像不吃亏?
“既然大姑娘发话了,那你们便留下吧!”老太爷终于松了口,“让他们住外院的后罩房,东苑可住不下他们。”
“是,孙女来安排便好,您尽管放心。”
“嗯!”
老太爷看了眼地上的银子,“别忘记收钱,崔家可不是白吃白住的。”
这么多人,又要破费好一笔。
崔九贞应下,看着老太爷背着手准备离去,临走前,又听见他转身道:“对了,过两日祖父要买几个小猪崽回来养,你让他们将原先的猪圈洗干净,鸡圈鸭圈也别忘了。”
这段日子还没让人洗过呢!
“是,祖父!”
见着崔九贞应下,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离去。
地上的七人左看看右看看,不大确定自己听到的。
“洗……猪圈?”谷大用神色茫然。
刘瑾冷笑,“不然呢?留着你们白吃白喝?这院里的谁不干活儿?就连崔老先生也是日日五更就起,你们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当大爷伺候?”
“你、刘瑾,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儿轮得到你来说话。”
谷大用气得直喘气。
崔九贞命如云将银子收好,叫他们争执起来,便冷了脸,“这里是崔府,不是东宫,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得守府里的规矩。”
谷大用张了张口,倒是没再反驳她,但是,让他们去洗猪圈,这是真的吗?
太子见惯了他们如此,根本不予理会,他觉得肚子饿了,准备去找点儿吃的,便将人扔给了崔九贞。
“……随你折腾,只要把命给孤留着便好。”
说完,他一溜烟儿地跑了。
留下的几人呆住。
这话何意啊?
第301章 逼死
他们真的是来避难的么?
谷大用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张永,听闻过府里的事儿,并未惊讶。
崔老先生受人敬仰,他们也是颇为敬重的,既然是老先生发话,自不会反对。
思及此,他温和道:“不知猪圈在哪儿,还请大姑娘派人指个路。”
崔九贞扬眉,她记得他,张安的叔父。
“刘瑾,这事儿你熟悉,这几个人往后便交给你带了。”她看的出来,有几个并不安分。
缺少崔府的毒打,让他们看清现实。
刘瑾闻言一喜,真是巴不得呢!
他这会儿真是越看崔九贞越顺眼了,“大姑娘放心,咱家有经验。”
说着,阴笑了笑。
谷大用脸色微沉,几人站在厅里,各自琢磨着接下来如何钻营。
崔九贞没有将时间多浪费在他们身上,嘱咐了几句刘瑾后,又换来一个锦衣卫看着他们。
免得与府里的小厮起什么冲突。
临走前,她看向张永,“我听说你武功底子不错,身体也强健,正好我缺个搬东西的,你便跟我走吧!”
张永微微惊讶,遂带着笑意躬身行礼,“是,大姑娘。”
因着是内侍,倒也不担心男女之防,别说,还真挺得用的。
见他被带走,剩下的几人脸色都有些不大好。
刘瑾见着人一走,便挺起了腰杆儿,似模似样地开始训诫起来。
不仅将府里的规矩说了遍,还警告敲打了番。
不知道的,真以为这是他家,崔家人才是他伺候的主子。
狗仗人势!
谷大用恨恨地想道。
……
东街,麒麟内,沈茂君跟个没骨头似的歪在榻上,手中拿着账本。
他时不时地瞥眼立在窗子前的人,叹了口气,“我说,查到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杵在这儿作甚?”
谢丕眯眼看着窗外,并未理他,任由沈茂君叨叨了一会儿,自讨没趣,才闭了嘴。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人上来,敲了敲门后,进来道:“公子,张璟已经被拦下,章家那边,现下还没有机会。”
沈茂君闻言一顿,抬起头看向谢丕。
他就说,自家这个弟弟来做什么,原是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真是的,把他这儿当成什么了。
“章家那边不急。”谢丕转过身,“张璟如何,别让他死了。”
“回公子,已经寻了大夫,只不过太子殿下下手太重,人也失血过多,恐怕没十天半个月,醒不了。”
谢丕并不在意这些,他只要他现下活着,因为还有用。
“尽力医治!”
“是!”
待人下去,沈茂君搁下了账本,啧啧两声,“好弟弟,你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谢丕被他叫的一阵恶寒,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闭嘴!”
沈茂君一噎,气呼呼地哼了哼。
这张死人脸到底有什么好的,崔九贞那丫头竟然也会喜欢。
哼!
跟那些个姑娘一样,肯定都被他虚伪的脸皮迷惑了。
他恨恨地想着,嘴里却道:“诸家的事你真打算让弟妹动手?那姑娘心思可深着呢!”
这不,就他得到的消息,人已经去谢家请罪了。
提起崔九贞,谢丕眸子柔了柔,“我相信她,左右有我看着。”
“啧……”他牙都快掉了。
真是走哪儿都腻歪到哪儿,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此时,谢府里,王大奶奶带着诸秀,面前是冷冷淡淡的谢夫人。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愿意两家的关系因着诸秀而有什么变化。
但,真要她不管诸秀死活,又做不到。
也是个可怜见的。
“夫人,此事分明是那张璟的阴谋,你们可不能真信了。秀秀这孩子,您也是知道的,若想做什么,早做了。”
谢夫人摇头,“这些话你与我说没用,既然崔家也没发话,往后便闭上嘴。”
她看向诸秀,“诸姑娘,我这儿有门好亲事,配你绰绰有余,是南京礼部尚书嫡次子,你若同意,我便托人将你送去南京亲戚处暂住,至于这京城,往后便甭来了。”
诸秀身子颤了颤。
“夫人?”她抬头看着她,“我并未做错什么,甚至都与崔姐姐坦白了,您便如此逼我吗?”
谢夫人眯起眸子,冷着脸的模样与谢丕有几分相似。
任由诸秀哭的如何梨花带雨,也不见怜惜。
“崔、谢两家的和气,不能因着一个外人伤了。你如此登门坦白,可想过崔大姑娘会怎么想?”
她到底是一族宗妇,见识过的手段比她吃过的饭都多。
这点把戏,又如何看不穿?
“你是个聪明的,我便再提醒你一点,由我出手,总比我儿子出手的好。”
她低低道:“他可没我这样的善良手段。”
王大奶奶听得背后冷汗直冒。
谢丕是皇帝新宠,又是太子师,虽未正式授官,但众所周知,此事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若是真得罪了谢丕,那若真做出什么,便是王家也得罪不起的。
一时间,她也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秀秀……”她想规劝两句。
“夫人,您这是,逼我去死吗?”诸秀摇头,“我从未想过伤害崔姐姐,如今名声也因张璟而毁,外头都说我不要脸地贴着谢家,做妾做婢。”
她哭道:“夫人,我何错之有?”
谢夫人撇开脸,“即便无错,我谢家也不可能接纳你,便是我同意,谢丕也不会同意。”
“夫人,您当真如此狠心吗?”诸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要知道,她如今已经没了退路,若谢家也不肯松口,这便是逼她去死。
堂堂谢氏这样的大族,逼死一个弱女子,传出去到底于名声有碍,不是什么好事。
王大奶奶看不下去了,“秀秀,算了,谢家不肯同意,你又何必再……”
她抿唇,没有那句话说出口。
谢夫人也没有松口,她的态度便是谢家的态度。
诸秀抿唇,低下头去,眼中微微闪过一抹暗光。
她道:“夫人的意思,秀秀明白了。”
王大奶奶看着,叹了口气。
这会儿只想赶紧将她带回去,京城的婚事是别想了,她也仁至义尽。
只往后,替她多照看几分弟弟。
第302章 手段
王大奶奶与诸秀离开了,谢夫人捻着佛珠转了许久,才缓了脸色。
碧珠换了杯热茶奉上,担忧道:“夫人,这诸家姑娘回去……怕不是要闹腾的。”
“随她闹去,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总归这恶名不能让贞丫头担了,便都由我来担着。”
说到这里,谢夫人神色冷下。
她若识趣,自行离开,便什么事儿也不会有,若还不死心再做什么手脚,她不介意真的“逼”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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