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往后的几日里,他也每回都能收到一份汤。
还是老太爷单独给她做的,前头可吃不着。
这日,崔九贞的脚算是好了,能将就着下地,可膝盖的伤,她站起来会有些拉扯的疼。
想来是在长肉恢复,是以还是坐躺的时间多。
她确实闷了,便吩咐玉烟找了小厮搬了个竹椅过来摆在屋檐下。
周围放了冰盆,如云在一旁打扇,阵阵凉风吹的她倒也舒服。
当然,若是没听到王衍的消息就更好了。
也不知对方是抽了什么风,这两日天天来府里要见她,还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进来。
她都退回去了,这狗男人又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儿,真是烦人。
正眯着眼昏昏欲睡,就听玉烟轻声提醒,她睁开眼,有些不耐,“叫什么?”
玉烟低头,快速回道:“二小姐来了。”
“嗯?”崔九贞打了个瞌睡,看向朝她走过来的少女。
身姿曼妙,娇妍秀美,瞧着好看,却是个黑心的。
到了跟前,崔元淑见了礼,“姐姐的伤可好些了?”
崔九贞摆了摆手,玉烟去拖了个杌子过来。
她睨向崔元淑,“不是说了我要静养,你还过来作甚?”
崔元淑脸色一僵,就连身后的丫鬟也忍不住咬唇生气。
只觉得大小姐忒地过分,好歹是亲姐妹,半点不留颜面。
偏偏自家小姐还要过来受这委屈。
“我不过是担心姐姐,想着过来瞧瞧罢了。”崔元淑低声道。
“哦!”崔九贞冷漠,“既然是来看我,那你带东西了吗?”
崔元淑脸色僵住,有些生硬地看了眼菊叶。
看这模样就知道是没有了,崔九贞冷笑,装模作样。
“来看病人连东西都不带?这就是你说的担心我?那现下你瞧过了,可以走了。”
不带东西还来看病人,哼!
这番话说的一点面子不留,崔元淑咬唇,有些气恼。
可她想到今儿个过来的目的,忍了忍,压下那股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
避开刚刚的话头,她道:“听说姐姐几次拒见王家公子,似是有所不满?”
崔九贞掀起眼帘,原来是这个目的,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崔元淑,“怎么,我难道非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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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撕破
“姐姐怎么了?”崔元淑笑了笑,“姐姐从前不是最喜见到王公子么?”
崔九贞撇嘴,“从前是从前,现下是现下,再者说,从前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啊!”
这句话说的有深意,崔元淑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僵笑了下,她摒退左右,周围只她们二人。
崔九贞没有阻止,倒也不怕她在这儿对自己做什么。
“王公子是个什么人呢?姐姐莫不是有所误会?”崔元淑说道,秀美的脸上带着丝关切,微微蹙眉。
崔九贞勾唇,“误会?我可不这么觉得。”
“唉……”崔元淑轻轻笼起眉头,模样关切,“要不,我帮姐姐去说说他,若真的惹了姐姐不喜,也的确不妥。”
啧,崔九贞忍不住牙酸。
瞧瞧这股茶味儿,若不是知晓她是个什么人,只怕还真当她是在帮自己。
“王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妹妹不清楚?”
崔元淑摇头,面上毫无破绽道:“姐姐说笑了,我如何能清楚。”
崔九贞嗤笑,拿过如云手中的扇子自己扇了起来。
“我以为,以你们的相识之久,该是清楚的。”
“姐姐?”
崔元淑移开目光,“妹妹如何比的了你,姐姐与王公子可是有婚约的。”
“一纸婚书而已,还不是可以随时作废。”崔九贞漫不经心地道。
这话听的崔元淑有些意动,尽管也是她所想,可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面上惊慌,“姐姐缘何如此说,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若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妹妹替你去说说就是。”
“替我去说?”崔九贞挥着扇子,有些好笑。
莫说她和王衍的婚事不可能,即便可能,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替我去说?”崔九贞扬眉睨向她。
在看到崔元淑脸色剧变后,她唇畔笑意依旧,眼神却是冷漠异常,“妹妹打算以何身份去替姐姐与你“未来姐夫”说道呢?”
她将那四个字咬的格外清晰。
崔元淑手中帕子拧紧,笑容已然维持不住,她咬了咬唇,眼中或许是因那句话感到屈辱。
她深吸了口气,道:“姐姐何必如此,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若姐姐不喜可直说,何必如此伤人?”
“伤人?”崔九贞笑道:“说几句话实话就伤人了?那做几件事岂不是更伤人?”
崔元淑粉唇紧抿,对于今日处处为难自己的崔九贞,她已然有了怀疑。
心底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那隐秘的快意。
她看着崔九贞躺卧在竹椅上的模样,神色暗了暗。
“姐姐既不想妹妹关心,那妹妹不打搅就是了。”崔元淑顺着话起身,似是想到什么,她朝她一笑,“妹妹觉着,姐姐与王公子着实不相配!”
崔九贞又好气又好笑,“你配?也是,你与他说起来倒是真的挺配!”
她讽刺地笑道。
渣男渣女,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崔元淑没有反驳,现下只有她们二人,对于崔九贞近日的所为,她心中已有数。
“姐姐好生休养,妹妹告退!”她说着,盈盈一礼。
“赶紧滚,倒胃口!”崔九贞摔了扇子,一点面子不给。
这厮哪里来的脸到她跟前耀武扬威,真觉着她还会任他们捏扁搓圆?
崔元淑也不在意她的态度,面上还是一般无害,笑意盈盈。
虽说两人都未明说,可这跟撕破脸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心知肚明!
她不知崔九贞是如何晓得她和王衍的关系,但这不妨碍。
知道了更好。
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崔元淑一转身心口一窒,被眼前的人吓得有些慌乱。
认出了对方身份,她松了口气,忙地行礼,“原来是谢二公子,有礼了。”
她福了福,躺在竹椅上的崔九贞自然也听到了,身子一僵,却是转过身去,不看那头。
糟糕,形象又掉一层。
谢丕面色微冷,只睨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地走过。
崔元淑脸上的笑意淡下,她抿了抿唇,走几步后,似是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已经走到崔九贞近前的身影。
眼中暗了暗。
突地,谢丕回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她,冰冷深沉,似是无边的深潭,要将人淹没。
崔元淑顿时吓了一跳,慌忙扭过头去,匆匆离开。
明明先前未见过,虽知晓他拜入自家祖父门下,近日在东苑听课,可从无交集,怎会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崔元淑有些心慌,待得丫鬟追上来后,她才平息,心中有些恼怒。
不过一个注定鳏寡克妻的扫把星,也敢如此无礼。
白长一副好皮囊。
不过,似乎也有些用处……
“哎呀!”她眼前一花,被撞得退了几步。
身后的丫鬟忙地扶住,“小姐!”
崔元淑站稳,瞪向罪魁祸首,“哪里来的腌臜东西,祖父院里的人怎这般没个规矩?”
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太子脸色不大好,他身上沾了鸡毛,脸上也灰扑扑的,似是刚从鸡圈打滚回来似的。
崔元淑没有多看,掩住鼻子,厌恶之色不加掩饰,可到底是老太爷院子里的人,她只训斥了这么一句便没再为难。
带着丫鬟离去。
太子鼓起脸颊,这是哪里来的女人,这般讨厌。
随意抓了一个路过的小厮,询问了一下,暗暗将人记住。
另一边,谢丕蹲下身,捡起扔在地上的扇子,再抬眼,已是温润一片。
“大姑娘的扇子如此宝贵,莫摔坏了。”
说着,他将扇子放在了一旁的几上。
崔九贞心跳快了些,却不看他,只还觉着尴尬,早知道就不出来坐着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把形象挽回来呢!
“多、多谢!”
“伤可好些了?”他没有走,面上亦如往常一般。
崔九贞咬牙,嗡声道:“好些了……”
“那便好。”谢丕看着依旧做鸵鸟状缩着不肯看他的人,眼中滑过一丝笑意。
他没再多留。
听到脚步声远去,崔九贞才转过身,松了口气。
看到几上搁好的扇子,又默默弯起嘴角。
果然,还是谢丕得她的心,方才被崔元淑膈应的烦躁也跟着淡了些。
“小姐,咱们可要回房里?”玉烟过来说道,看了眼谢丕所在的屋子。
方才她和如云犹豫着没有过来,见着谢二公子没有多留,也放心了不少。
崔九贞点头,想起崔元淑,又看向她,“你出去打听打听,王家是个什么情况。”
第53章 碍事
她在东苑养伤期间,外头的消息不知不觉便忽略了。
崔元淑这样找上门来,恐怕也是急了。
玉烟听了她的话,立即就出了东苑。
晚间,老太爷用饭时就瞧见一脸委屈的太子,眉头跳了跳。
落座后,终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声,”你又抽什么风?
太子抬眼看了他一下,扭过脸去,“孤知道错了,孤不想再打扫鸡圈了,今儿个不小心撞见你们家二姑娘,她说孤是腌臜东西,脏死了。”
老太爷听着前头还没什么,到了后头双眼一瞪,差点噎着,“你说什么?”
“老师!”一旁的谢丕开口道:“虽说不知者不罪,可侮辱皇室,非同小可。”
太子忙地点头,又委屈地看着老太爷。
其实对他来说,崔元淑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想再去打扫鸡圈了。
崔老太爷着实小气,不过是偷了他两只鸡,便让他打扫这么些天鸡圈。
他连晚上做梦都是一身鸡屎味儿。
太可怕了。
老太爷没有说话,脸色却是沉着,看了眼太子后,说道:“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先用饭吧!”
听他这么说,太子双眼一亮,转了转眼珠子,“那鸡圈……”
“哼!再有下回,就让你连鸭圈也一块儿扫了。”老太爷说完,不再理他。
太子高高兴兴地端起碗,连吃了两碗饭也没停。
前院里,崔恂见到自家父亲还是惊讶的,“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派人说一声便好,何须亲自过来。”
替老太爷斟了茶,崔恂也在一旁坐下,“若是为王家的事,您不必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老太爷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没有过问王家的事,只问起了崔元淑,“……也有十四了,亲事商议的如何?”
崔恂奇怪,“您怎的问起元淑来了,亲事儿子和温氏商议过,正准备择几家看看,目前觉着方家合适些,您瞧呢?”
“既然你已有看好的,就早些定下吧!元淑那孩子到底还小,心性不稳,这些日子就拘在院子里,别叫出来了。”
“父亲?”
崔恂皱眉,因着了解自家父亲,是以,当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就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事儿。
“可是元淑惹您不高兴了?”他笑了笑,“您也说了,她还小,可莫要与她置气才是。”
老太爷揣袖摇摇头,“不是我要与她置气。”
“那是……”
“是太子!”
“太子?”
崔恂惊愕地站了起来,“这怎么就扯到太子了?”
老太爷冷哼一声,遂将事情说了遍。
他倒是没有怀疑太子说谎,虽说混了点,毕竟还是个储君,没有会说自己是腌臜东西的理由。
“……太子看着没有怪罪,焉知心里不记着,祸从口出,当心惹来大患。”
崔恂额上冷汗直冒,“我知道了,父亲,儿子这就去安排,太子那里,还望父亲斡旋。”
老太爷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起身,“我听说王家人来了几次,你都给挡回去了?”
崔恂低头,“是!”
“到底不好驳了面子,且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吧!”
老太爷说完就离开了。
崔恂独自坐着,第二天,他下了衙后,回到府中便去了上房,温氏接到消息,只来得及前去迎接。
一声不吭地进了厅内,他看了眼候在一旁递茶的温氏,“这几日你给元淑找个教养嬷嬷,女儿家的别整日想着往外头跑,就让她好好待在院子里看看书做做女工。”
温氏眸光微闪,柔声询问,“可是出什么事儿了?淑儿还算乖巧,若惹了贞儿不快,让她去赔个罪就是。”
崔恂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