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正吃着糕点的崔九贞满足的不行。
看着衣冠楚楚,矜贵如玉的“美人”一边亲自为她剥桔子,一边时不时地给她添上茶水。
体贴入微。
崔九贞眸子轻转,喂了谢丕一口橘子,眉眼染上笑意,“可甜?”
谢丕默默吃完,汁水在齿间留下香甜,他道:“甜!”
“是吗?有多甜?”她撩起眼尾看向他,“它甜还是我甜?”
声音带了丝莫名意味,谢丕听着,只觉得心间微痒。
不由地,想到了有回唇齿间的厮磨,那香甜柔软的滋味竟是久久不能淡去。
他目光移到了她刚舔舐过的唇上,只一瞬,又立即移开。
迟迟等不到回应,崔九贞不满了,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它甜还是我甜?”
谢丕无奈,只好老实回答,“你甜”
崔九贞满意了,又奖励了他一瓣橘子。
待吃完,谢丕想到自家母亲说的,忍不住问她,“贞贞可想过早些嫁我?”
“嗯?”
崔九贞差点儿呛到,她才十六岁呢!
搁在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想到现下,确实也是到了年纪,一般人家也都是十六七便成亲了。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我想做个探花夫人,待你考个探花回来再风风光光地娶我好了。”
谢夫人:每天一问,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
第164章 收买
“探花?”谢丕不知为何她对探花如此执着。
不过,既是她所想,那便依了她就是。
“好,探花便探花。”谢丕抬手抹去她嘴角的水渍,“只是,贞贞得多等几年了。”
皇上不准他现在就下场,倒是要等三年后了。
崔九贞巴不得,毕竟她也不想十七六岁的年纪就嫁人。
她还想多谈几年恋爱,弥补上辈子的缺憾呢!
“哥哥放心,我等你便是,跑不掉的。”
谢丕闻言,眸子微深。
自是跑不掉,且这辈子都不可能!
临近中午,崔九贞去吩咐了声,摆了桌饭菜在东苑正厅内。
谢氏夫妇用完饭,又陪着吃了会儿茶,这才起身告辞。
谢丕也得跟着离去,大过年的,总不能还住在未来岳家里头。
在他们一行人离去后,梁管家刚要关上门,就见着一个小祖宗大摇大摆地骑着高头大马过来。
身后跟着四五个锦衣卫。
他一阵牙疼,忙地敞开门,“给殿下请安,殿下新岁安康!”
太子利落地下了马,迈着八字步进门,“老先生在做什么?孤听父皇派遣,特意来送年礼了。”
梁管家忙地道:“回殿下,老太爷在东苑,前头谢家夫妇几人刚走,这会子应是在吃茶呢!”
太子嗯了声,背着手轻车熟路就朝东苑走去。
梁管家跟在后头,看了看这几个人高马大的锦衣卫,不由地有些汗颜。
皇帝怎么想的,大过年的还把这祖宗放出来,大摇大摆地骑着马。
如今京城里可是人多眼杂的,各地藩王,属国王臣都在,也不怕出什么事儿。
事实上,还真不怕!
太子一路行到东苑,身后的锦衣卫紧跟其后,有两人还带着两箱东西,约摸就是宫里带出来的了。
见到他,老太爷一点儿不奇怪,往年都是戴大伴过来,这回换了个人而已。
几人向他见过礼后,太子随意地挥了挥,又以师生之礼见过老太爷,随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老先生,你瞧,大过年的,孤亲自跑了趟给你送年礼呢!”
“嗯,所以呢?”
老太爷眉头未动。
太子笑着绕了绕手指头,“那个,孤想,带些吃食回去”
厅堂里,崔恂轻咳了声,低头继续喝着茶。
崔九贞早在年前便准备了好些炸丸子,鱼冻,肉冻之类的,不必动刀便能吃。
其他的顶多放几个干菜热热便好。
因着上回老太爷吃着不错,是以年前她做的也较多,反正这个天儿不会坏了。
没想到,竟给太子盯上了。
老太爷这回出奇的好说话,看了眼太子,问向立在他身后的几个锦衣卫,“太子过来,一路可有什么阻碍?”
其中一人恭敬回道:“禀老先生,并无,只是些许个探子,不足为虑!”
“十王府那边儿呢?”
“还算安分。”
老太爷沉吟,没再说什么。
看着太子百无聊赖的模样,心中叹息。
为着这个小子,其他人都在忙活,就他还跟个无事人一般。
一点儿他父皇的敏锐也无,怎么就这么蠢,往后若是被心存不轨的近臣给欺了,只怕也分辨不出来。
愁人哦!
挥了挥手,让崔九贞去准备份吃食。
太子立即高兴起来,因着过年,宫里虽也多了鸡鱼肉蛋什么的,可,总是没有崔家出来的好吃。
念着这点,正巧自家父皇赐年礼,命人送过来,他便拦了这活儿。
从前皇帝肯定会犹豫,不过这回倒是痛痛快快地放了他。
不放他,怎么知道京中谁都有歪心思?
敢放,自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
装了满满两大食盒,太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宫。
皇帝瞧见这满载而归,不由地摸了摸太子的脑袋。
“长大了,去崔家可有给先生拜礼?”
这是替他去的,自然以师生之礼相待。
太子别的不成,但绝对是听皇帝的话的。
“自然,儿臣待先生可是尊敬的很。”他挺起胸脯。
皇帝满意了,遂悄声道:“都带了什么回来?”
太子双眼一亮,立即说道起来。
不说宫里一家子多热闹,其他人家亦是。
恐怕略显冷清的,也就是崔家了。
若是往年,温氏还在,崔家过年必然也是要保持一番的。
但今年因着小功尚在,又出了温氏的事,府里只简单操办了番。
到了晚上,三人一块儿吃了饺子,老太爷和崔恂又给了崔九贞不少东西。
老太爷给的是一些名下的庄子别院,崔恂给的是些地契房契,并着好些银票。
崔九贞惊讶地看着二人,“我现在用不到这些,祖父和父亲给的也太多了。”
“不多,这几年先学着打理,往后嫁到谢家,也都用的到。”
老太爷淡淡说道,面上好似并无什么别的表情。
可崔九贞却听的心中五味杂陈,她又看向崔恂,后者朝他笑着点点头。
“收着吧!也不知能再留你几年,多备些也好。”
今儿个谢家提及婚期,他也才恍然惊觉,原来闺女都可以出嫁了。
从前知晓是一回事,可真经历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难受!揪心!
崔恂索性不再想,撇过脸去。
崔九贞吸吸鼻子,理好情绪,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待崔九贞下去了,崔恂才忍不住道:“早知当初挑个上门女婿多好,也不必嫁出去了。”
说起这个,他又有些怪起自家父亲来,“要儿子说,您当初也太好说话了,怎的就轻易答应了这婚事呢!若是儿子,定要再压那么一两年再说。”
老太爷睨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成日抱着人家送的曲谱不撒手,不过是本蕃曲,也能给你收买了,要是神奇秘谱找全了还得了,你还不得给女儿都卖了。”
“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崔恂不满了,“儿子怎会因为区区谱子就给闺女卖了。”
他尽量说的自然些。
老太爷冷哼,他还不知道他什么德性。
耳根子软,又好哄。
谢丕那小子若真使个手段,他都有可能栽了。
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头的谢丕鼻子有些痒,揉了揉,就听外头有人进来,抬眼望去,沈茂君那张笑的尤为灿烂的脸便映入眼帘。
“呐!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还是加急命族里送过来的,说吧!怎么谢哥哥我?”
他咧着嘴,将手中精致的盒子搁在他书案上,自顾自地翘起腿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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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阴险
谢丕没有理会他,而是拿过精致古朴的盒子打开,里头不是别的,只是本书。
上头赫然写着霞外神品几个字,他抬眼道:“你若早来一日,说不定过不了几月,弟妹就能进门了。”
沈茂君立即坐直了身子,“什么?就这东西,作用这般大?”
不过是他祖母出嫁时陪嫁的一本曲谱罢了,像这样的孤本什么的,她祖母那儿还不少呢!
一本谱子就能娶到个媳妇儿?
沈茂君想了想,崔家这样的人家还缺这些?
谢丕收好谱子,将它放置在了书架最重要的地方。
“崔叔父极为喜爱曲谱,尤其是失传已久的谱子,神奇秘谱是太祖之子宁献王静心编纂的琴集,收集了历代名作残曲,可以说,确实是珍宝。”
这样的东西,只要是音律大家,就没有不想得到的。
不过三本谱子一本在宫内,一本在崔家,另一本则是在隐世已久的邹家。
当初邹家的嫡长女,也就是沈茂君的祖母出嫁,这本谱子也成了陪嫁。
“难怪你火急火燎地要赶着年关把这东西找来。”沈茂君明白了。
原来是用来贿赂未来岳父的!
好小子,就知道他阴险,没想到心思这样深。
可以学学!
“那个崔老先生喜欢什么?”他摸摸鼻子,打听起来。
谢丕闻言,睨了他一眼,“我怎会知道。”
沈茂君不干了,嚷嚷道:“你不是崔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吗?你进崔家都这么久了,怎会不知自己老师喜欢什么?”
谢丕思索起来,要说崔老太爷喜欢什么,那大概是
“种地?”
他不大确定地说了出来,沈茂君想象了下。
当世大儒,当今帝师,竟然喜欢种地?
不过,好像这事儿放在崔老先生身上,也不是那么突兀?
他眼睛一转,道:“你在崔家这么久,不会也”
“学生自然要跟着老师。”谢丕淡然,“太子都得下地,我有何不可!”
沈茂君惊了,连太子都这般?果然,不愧是帝师!
他开始想象自个儿也卷起裤腿、袖子,跟在后头下地干活儿的模样了。
“还有呢?除了种地,还有什么?”
好容易逮着机会,他连传世之书都给他了,这点儿问题要是还不给他说说,那他就收回来,让他娶不到媳妇儿。
还有什么?
谢丕想了想,大抵也没别的了,老师无甚特别的喜好。
却又什么都颇为精通。
要说还有什么喜欢的,大概是崔九贞了。
思及此,他斟酌道:“孙女?”
正自个儿倒了茶吃的沈茂君差点儿呛到,他抹了嘴,“孙女?”
这就难办了,崔老先生喜欢自个儿孙女,难道他能再变出来一个不成?
谢丕端起茶碗,轻轻呷了口。
“老师朴素惯了,你回头去拜见,最好脱下你这身皮毛。”
“我这身皮毛怎么了,我”
沈茂君突地顿住,他睁大双眼,凑近道:“你说什么,我回头去拜见?你这意思是说,我能去拜见崔老先生?”
谢丕矜持颔首,淡淡道:“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儿上,莫要给我丢人!”
若是平日,他必定要跟他争出个高低不可,这会子哪里还管他说什么,能去拜见崔老先生。
这个他自小崇拜的名士大儒,他终于得见了。
沈茂君稀里糊涂地飘飘然离去,待回去后,便命人加紧准备了一大箱的粗布素衣。
他从前的衣裳是怎么华丽显贵怎么来,这会子是怎么朴素怎么来。
势必要给崔老先生留下好印象。
他如何折腾暂且不提,过了初二,官员们最后拜过那些亲王,才算是真正闲下来了。
初五这日,谢丕果真带着沈茂君去了崔家。
与前两回见到的不同,崔九贞看着面前身着藏蓝色棉袍,头戴木簪,脚穿布鞋拿着折扇的沈茂君。
有些不怎么理解。
穿成这样,莫不是来要饭的?倒还真像谢丕所说的,打秋风的穷酸书生。
沈茂君没有注意她的神色,这会子一门心思都在崔老太爷身上呢!
东苑里,几人进了厅堂,老太爷和崔恂正说着话,看到几个小辈过来,崔恂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待看清沈茂君,嘴角的笑意僵了下。
大过年的,这孩子这回怎么穿成这样来拜访?
“小子长洲沈氏沈茂君,字桓之,见过崔叔父,崔老先生!”
沈茂君恭恭敬敬地跪拜,行了一礼。
老太爷点点头,问了句,“长洲沈家,沈周是你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