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冥铺刻碑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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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冥铺刻碑人之后-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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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找上王府!”

    陆言听着两人聊天,算是明白了,这阉党和东霖党,两方都在拉拢杜少康,准确来说是在拉拢光禄寺。

    正如当初老光禄寺卿所说,这光禄寺是个肥差、大金库,里面利润多,也是党争必夺之地。

    虽说杜少康没有什么实权,也不喜争权夺利,但是好歹挂着光禄寺卿这个一把手的名分,加上为人和善真诚,也颇受手下之人爱戴。

    这不,杜少康不出意外地被两方都盯上了,争相拉拢。

    两方轮流,三天两头登门拜访,最后杜少康被弄烦了,干脆直接以出去寻找美酒原料为名,离京安静酿酒。

    “怪不得当年陈老急着把这光禄寺卿的位置丢给我,真是,烫手,麻烦!”

    陈老,就是上一任光禄寺卿。

    杜少康闷着头饮下一碗酒,随即突然抬头,望向一旁静静吃瓜的陆言:“这位小兄弟是,王爷您还没介绍呢!”

    “在下陆言,见过杜寺卿!”

    “哎,叫甚的杜寺卿,你是王爷的朋友吧,那喊杜大哥就成了!”

    朱闲在一旁笑道:“这位陆小兄弟,是京城的刻碑人,和你一样出身于市井,而且还在柳泉居,喝过你亲手酿出的兰陵甘露。”

    “哦,喝过兰陵甘露?小兄弟觉得那酒如何?”

    “入口清凉,后味发涩。”

    “哈哈哈,不错,喝过杜某的酒,那就是有缘,来干一个!”

    杜少康大笑着,递给陆言一碗酒。陆言接过满饮。

    “好酒!”

    “兄弟好品味,此酒名为慰风尘,二十年市井,十年庙堂,一壶酒,慰风尘!”

    杜少康正微笑介绍着,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方才王爷说,你是刻碑人,会刻碑?”

    “不错!”

    “那你,可否帮杜某一个忙?”

 第五十二章 十里长街灯会

    晃眼一日过去,中秋佳节已至。

    这一天,陆言坐在扬州府衙门的一座厢房中,面前摆着一块巨大的青石。

    万万没想到,这出门一趟,都能干着老本行。

    这次刻得不是墓碑,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石刻碑,也不需要等到晚上再刻。

    陆言望向旁边挂着的一幅字,上书“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这就是碑文了。”

    关键是,这次不仅仅是要刻碑文了,更多的是考究石碑的原本形状。

    说白了,复刻。

    怎么回事呢?

    关于这次复刻的活,还得从两日前,陆言跟着朱闲去拜访杜少康说起。

    当初杜少康请他帮忙,就是为了刻这面石刻碑。

    说是扬州府这地方,昔年有不少文人墨客留迹,其中就有当年张承吉游览扬州之时,写下的名篇《纵游江南》。

    这首诗的前两句,作为千古名句被传颂,甚至还被刻成两面一模一样的石碑,分别置放在诗中描写的十里长街巷口和月明桥前。

    两面石碑皆由昔年名家雕刻,历经千年风雨不倒,这么多年都没事,结果就在不久前,扬州连下三天大雨,一道天雷轰隆劈下,正中十里长街那座碑。

    啪嗒,碎了。

    这可急坏了扬州府衙门的一帮吏目,若是换作平常时间,这石碑碎了,再造一个摆在那就完了。

    可眼下,中秋佳节在即,尤其是十里长街还会举办中秋灯会,这江南各大名士豪绅来到十里长街怀古过节,一看这断碑焦黑的放在长街巷口,啧,坏兴致。

    这就好比前世的时候,临近文明城市选拔了,突然楼塌了,还是其中的门面级别的建筑,这还怎么参选?那领导一看,得了,取消资格。

    出了这档子事,属实不吉利,府尹心说这中秋灯会还办不办了?连忙命令衙门里的督造处加急赶制一个。

    等造出来,放在长街巷口,咋看咋不像,咋看咋别扭。

    又在民间发布悬赏,有不少工匠也加急赶制出来了碑,但都不尽如人意。

    无他,时间太仓促,技艺不足,根本刻不出来。

    这事一时之间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上面心情不好,督造处的官员也不好过。

    这不,一名督造处的吏目被批评了郁闷,跑到酒楼借酒消愁,遇见一同来到酒楼喝酒的杜少康,二人聊得投机,对方也就把这事说了。

    第二天杜少康去长街一瞧,不少老百姓望着断碑,都不觉叹息,他看着心里也不快。

    但奈何他也不懂刻碑,只能把这事先放在心中。

    直到昨天,陆言和朱闲登门拜访,杜少康这才想起来此事,厚着脸皮请求陆言帮忙。

    陆言看在朱闲的面子上,也看在那一碗“慰风尘”的面子上,心说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又是老本行,就应了下来。

    这边陆言手执钉锤凿子,握着熟悉的工具,开始刻碑。

    原本的石碑是一种特殊的造型,龟驮。

    说白了,就是先在下面雕刻一只巨大的乌龟,上方才是正经的石刻碑,且石龟和石碑是连在一起的。

    陆言还是头一次刻这么花哨的碑,不少普通的正正方方的墓碑,就是当初贡院前面那座宝诰碑,也没这么花哨。

    所幸,刻碑真解中,凡是关于碑的知识学问都有,这种类型的碑固然复杂,但也并非不能刻。

    石屑飞溅,金石交击。

    沉浸其中不知多久,整个龟驮碑才初具模型。

    又经过一番修饰,这才定型,至于和当初原版的石碑差多少,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还差一点。”

    陆言瞅着碑的形体虽然挺像那么回事,但是缺乏几分神蕴,于是取出点睛湖笔,给底下的石龟点上了眼睛。

    终于,在下午临近黄昏之时,石碑完成了。

    扬州府十里长街,有在中秋这一天举办灯会的传统习俗。

    “陆兄弟的刻碑技法真是神乎其神,这才短短半日时间,就能刻出一面与原本那座相差无几的石碑!”

    “不错,这位陆小兄弟的技艺确实强横,赵某甚是佩服!”

    走在长街上,杜少康有些感慨,旁边则是扬州府尹赵纯跟着附和。

    这一行四人,便服来游中秋灯会了。

    “哪里,杜大哥的酒更是堪称一绝,小弟喝上一口,那是久久难忘啊!”

    “哈哈,陆老弟若是喜欢,为兄临走便送你几盅!”

    陆言和几人一面闲聊着的同时,一面关注着自身的变化。

    他通过望灯术看到,一缕缕火色的气息,正在不断被他吸纳入体。

    这都要源于白天的时候,复刻的那尊龟驮碑。

    当时他刻完碑之后,碑林图突然出现,得到了奖励。

    极品四等,万象初新。

    这是继铜佛、宝诰碑之后,又一次没有任何生平,莫名其妙得到了刻碑奖励。

    说这万象初新,也算是一门纳气的方法,但是纳的人道之气。

    所谓人道之气,属于江湖气的一种,是最纯正的江湖气,就好比志怪话本中说妖有妖气,这人,也有人气。

    尤其是新年交替,或者佳节庆典之时,万象初新,无数人云集欢庆,庆祝节日的时候,正是人气最为旺盛的时候。

    此时此刻,长街中秋灯会上,其中人气几乎凝成气丝,如陆言这种身负奇异瞳术的,都能轻易看见,甚至攫取。

    陆言一边聊天,一边默默在心底运转万象初新,吸纳着人气。

    精纯的江湖气入体,效果也就仅次于在四象布置中默诵养气心经。

    如今,他已经有七十载江湖气傍身了。

    “哈哈,今天中秋,高兴,杜某特地取来了珍藏的美酒,其名为,神仙醉!”

    四人找了座亭子坐下赏月,杜少康取出一只葫芦,给余下三人各斟了一杯酒。

    “好酒!”

    此酒之香,难以言喻,千言万语只能汇作两个字,好酒。

    “好,借着酒兴,本王也吟诗一首好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明明是四人!”

    “朱老哥你这是醉了啊!”

    “哈哈,王爷您醉了,杜寺卿的酒真不愧叫神仙醉啊!”

 第五十三章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

    沉醉一夜无话。

    清晨醒来,陆言同几人告别,独自溯大运河南下,前往杭州府。

    朱闲则是带着杜少康和百余坛早已酿好的酒,坐着大船回京,三人自扬州分开。

    杭州府离扬州不远,顺流而下,不出半日即达。

    一到杭州府,陆言就奔着江南云章大会的举办地而去。

    古人云,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杭州,古称钱塘。

    等进入杭州城,尤其是临近举办地西湖白堤附近,陆言才真正感受到古人所描写的杭州之繁华。

    重湖叠巘(yǎn)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整个云章大会的会场,坐落在西湖白堤之上,被一株株细柳围住,两边便是里湖和外湖,宛如怒涛卷起霜雪,绵延数十里。

    陆言走在云章大会的场地中,心说这名字起得高大上,但说白了就是书画展销会,唯一和京城红桥画市的区别只是规模大了些,字画高级了些。

    白堤两边立着挡风的棚子,各种字画,都在棚子里挂着,供人鉴赏。

    这云章大会上,卖画买画只是很小一部分,真正吸引无数文人墨客前来的,还是不沾墨香铜臭的“品字画”。

    怎么个品法?

    说是一幅字画挂在那,哪位看上了,就去评鉴,一番评价说到主家心坎里了,人家就把这字画送你,不要钱。说白了是看个眼缘。

    再若是一幅字画许多人都在评鉴,那就开启比试,比谁说的更在理、更专业,水平差不多的,就动手,临摹原画,谁画的好,这画就归谁。

    俗话说,江南的才子北方的将。

    江南之地才子文人多,有道是文人相轻,论及才华,谁也不服谁。

    故而这场云章大会,自然而然成为骚人墨客比拼才华的秀场。

    陆言漫步于白堤上,见着不少青衫文士为了一副上等的名家字画唇枪舌战,心说江南果然是书画和文道的天堂。

    “兄台,这画怎么说?”

    陆言来到一处摊子前,指着挡风棚子里挂着的一幅画问道。

    这幅画,乃是他捡漏遇见的一副好画,只可以是个白描,缺乏色彩,故而无人问津,真要论起价值也不会低。

    “不卖,品,品对了,这幅画就是你的。”

    “嗯,这画色彩寡淡,以黑白为主,但却并非是故意不上色,而是纯粹的白描,且是一副半成品。”

    “半成品”三个字一出,摊主眉头一挑,点点头,随后把画取下来用油纸包好,递给陆言。

    陆言连忙拱手道:“多谢兄台赠墨宝。”

    拿到半成品的白描水墨画之后,他又相继来到几处摊子前,得了几幅品相不错的字画。

    有些摊主并非是文人,不讲究“品”,他就跟别人砍价,砍到合理为止,然后出手买下。

    毕竟当初秋闱那会,刻了不少碑,小儿辩日图得到的一套诡辩论可不是盖的,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雄,堪称砍价密码。

    至于品相更为拔尖的画,那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都是一群人围着搁那品,诸多文士才子也不是瞎子,看走眼一些隐蔽的画作好说,可真正的名作,轻易不会走眼。

    陆言本意是不想和那些人争得面红耳赤,直到他见着一幅画。

    “此乃黄氏一派真迹,唯有才者方可得之,诸位不才,刘某只好承让了!”

    “哼,刘一本你好大的口气,杭州府何人不知我赵潜才高八斗,这画怎么着都得轮到我才行!”

    “黄氏一派姓黄,黄某也姓黄,五百年前是一家,这手稿,理应由黄家人拿到手,这叫认祖归宗!”

    “我呸,黄默,你个粗人,你懂个甚得书画,可快往后稍稍吧!”

    “”

    诸如此类七嘴八舌的争论,在各大名作的摊前发生着,文人是风雅随和,可真要遇到古玩字画这类雅趣,虽说不动手,但会争吵起来,肚子里那二两墨水也不是开玩笑的。

    这不,陆言行至一处摊前,就听到三人争吵着,旁边一群人看戏吃瓜,个别人表情没落,看来是品字画环节没胜过这三位。

    当然,并非是这热闹吸引到他,而是因为几人争吵的对象,那副手稿画,惹得他注意。

    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当初陆言给落魄画家黄仕盛刻墓碑,曾在生平中见到其把一副祖宗的手稿卖给吴中四才子之一的唐伯琥,也是那时候了解到了江南云章大会。

    如今,他果真在云章大会上再次见到那幅手稿,近在眼前,虽然并没有见到唐伯琥这位画作正主。

    “让一让,让一让!”

    陆言催动江湖气强行挤到画摊跟前,这幅手稿必须争取到手,无他,只因他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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