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虽然没能困住持有国器的高手,不过能将这些人尽数杀了多多少少也能发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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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这怎么不是罪过
每逢重阳临近,燕京城最大的寺院,护国寺,就会大敞寺门,喜迎八方香火。
也就这阵子,是护国寺除了新春之外,每年最热闹的时候。
其实不光是护国寺,包括京郊的白云观、城内的药王庙等等一众道观寺院,都会在重阳前夕大开山门,接纳善男信女的祈福参拜。
这样烧香参拜的人一多,香火旺盛起来,这人气自然也是相当高。
尤其是开放的第一天,从天南海北来的各路人士,但凡是前往京城的,都会来到护国寺这种皇家寺院参观一番。
乃至于当今圣上,都得在重阳那一天,携百官群臣进入护国寺,登顶六和塔,登高揽胜,祈福国泰民安。
如此说来,护国寺近日必然人气鼎盛,这人道之气一旺,从会吸引一些特殊的人来。
这不,今天清晨,陆言难得辞了唢呐班子的白事场,也来护国寺凑个热闹。
主要是考虑到此地人气充沛,适合借用万象初新之法修炼。
本来想着进去晃悠一圈,赚足人道之气,完事赶着关门之前出来,结果刚进门,就给人拦下了。
“施主,买香否?”
拦下他的是一位浓眉大眼的高壮和尚,尤其是一双横眉,看上去不怒自威,张口却一股子铜臭气。
陆言眉头一皱,心说我是来白嫖人道香火气的,不是来焚香拜佛的,买香作甚,当即摆了摆手拒绝了。
“施主真的不买?吾香只卖有缘人。”
“不。。。。。。”
陆言干脆开口了,这和尚怎么胡搅蛮缠的,一点出家人的气度都没有,说好的钱财即身外之物呢,老想着卖货是怎么回事?
“哎哎,我说,这位兄弟你愣在这干嘛,还不赶紧进去?”
就在陆言都要到发火的边缘时,突然后面有人拍他,他扭头一看,是一位黄衣青年。
“兄弟你不进寺院,傻站在门口干嘛,这不挡道嘛!”
“得罪,只是刚才这位。。。。。。”
陆言回过头正准备解释,结果发现刚才硬拉着他买香那和尚,不见了。
这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您这是修了筋斗云?
“得了,这破大门有什么好看的,里头才美呢,各种楼阁庙宇,个个堪称大师之作!”
青年劝了一句,误把陆言当成来护国寺参观的外地游人了,随后见陆言依旧愣在原地,摇了摇头,绕过去走了。
他是不知道,此时陆言心里头直犯嘀咕,咋回事,大白天撞鬼了?
这种情况,让他想到了当初贡院那几位被“张育”找上门的倒霉考生,一个个都给坑死了。
咋的,这鬼和尚专门卖香,不会也要害死我吧?
陆言虽说有文气和江湖气护身,但他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可是知之甚少,自然还是有所敬畏。
如此这般,看来这护国寺似乎也相当不简单!
。。。。。。
那和尚是人是鬼暂且不论,这人道之气还是得吸收,陆言还是得修炼。
走进护国寺,陆言就见着一只巨大的香鼎摆在大雄宝殿正前方,一群善男信女轮番上前跪拜上香。
他对这些倒是没兴趣,毕竟咱不信佛,但是也不会去亵渎佛陀,毕竟鬼神都有了,说不好仙佛也是真的存在,你搁这在心里吐槽,人家万一有所感应,显灵一巴掌给你拍死。
故而出于尊敬,陆言也上前敬了柱香,毕竟寺院的香是免费的,比刚才门口卖香那位实在多了。
至于出家人怎么赚钱,宝殿佛像前面那功德箱干嘛的?
陆言上完香,就开始一边在护国寺里面闲逛,一边开始吸收人道之气。
走到六和塔附近,与后花园一墙之隔,就听着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陆言当初在一个人的生平中听过,谁呢?乃是写下绝命书的吏部尚书,杨熏。
当初有一位声音尖细的黑袍人,在杨熏自尽之前拜访过,摆放完毕,人就自杀了。
这事没啥头绪,一直搁置着,没想到今天机缘巧合给碰上了!
陆言来了兴趣,装成游览观赏的游人,进了后花园。
“谁叫你们在后花园这种地方立碑盖坟的?”
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陆言瞅着那服饰和姿态,再瞧着后面跟班的几名侍卫,应该是宫里头的太监,地位还不低。
这也是老传统了,重阳大典之前,皇帝登临护国寺六和塔之前,都会有宫里头来的亲信特地前来排除危险隐患,以及一些有碍皇上观瞻的玩意。
“魏施主,这也是无奈之举,这坟乃是很早之前就葬下的了,那会本寺也还不叫护国寺。之前这坟一直在僧房后面,这不是最近僧房修缮,才不得已迁到园子里。”
陆言听着,姓魏,又是太监,那十有八九就是大宣的九千岁魏忠吾了。
“别废话,你把这玩意放在后花园,陛下进来一瞧多晦气啊!”
只见魏忠吾翘着兰花指,冲着一旁的老和尚指指点点,一通训斥。
老和尚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魏施主,陛下只是登高六和塔,未必回来后花园。。。。。。”
“哪来的未必?万一陛下一时兴起,来了这后花园怎么办,瞧着这坟堆子怎么办?”
魏公公直接出言厉声打断:“再退一步说,陛下登临六和塔,遍览燕京城,万一朝下看的时候,瞧见你这后花园立一坟,那多不吉利?”
这边陆言用余光扫着,耳朵听着,再一瞥隔壁那六和塔的高度。。。。。。
好家伙,陛下是得带一望远镜登上去,朝下看的时候才能看清这后花园具体有什么吧?
可魏忠吾不管,他就是铁了心要这坟消失,死咬着说这坟堆子有碍观瞻。
“来人啊,把这坟给我刨了,碑给我碎了!”
“魏施主,这不太好吧,我佛慈悲,讲求入土为安。此坟纵然有碍陛下视野,我等将其迁出去即可,何必掘墓破坟?”
老和尚连忙阻拦:“况且,只是一座坟而已,我等及时将其迁走,只要不妨碍陛下驾临,便也没什么罪过吧?”
“罪过?”
魏公公眼睛一瞪,翘起兰花指,呵斥道:“现今是陛下的天下,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生有所养,老有所安。”
“你们这些人,把一座坟摆在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如今还有死者无处安葬,只能埋在寺院的花园里,这是给陛下的脸上抹黑,给朝廷抹黑!”
魏公公越说越激动:“给陛下脸上抹黑,就是欺君,就是罔上!”
“你来告诉我,这怎么不是罪过?”
。。。。。。
。
第六十六章 佛门弃徒
下午,陆言从护国寺回来,回到了自个的刻碑铺。
也许是魏公公意识到自己刨坟掘墓的行为欠妥,也可能是手拿长剑硬劈墓碑没劈碎导致的脸烧。
临开工前,魏忠吾命令身后的侍卫,把后花园的游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赶出来了。
陆言也不例外,被赶出来之后,又在寺院其他地方转悠一阵,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离开。
直到离去,他也没再碰见那位卖香的和尚。
这一趟下来,收获不小,纳气已有八十五载,距离纳气百载,证得炼精之境,也已然不远了。
但是陆言一趟回来之后,总感觉身心出奇的困乏,于是倒头就睡。
深夜,一觉醒来,有人叩门。
只见门口的老吏目缩着脖子弓着腰,后面拉着一辆双轮木车,木车上载着一堆灰黑的碎石。
“官爷,您这怎么。。。。。。改行做马夫了?”
陆言瞧着老吏目这副模样跟做贼似的,以为拉着车跟他这销赃来了。
“哪跟哪啊!我给你说,这可是大事,不敢外传。。。。。。”
老吏目放下车,凑到陆言耳朵跟前,一阵密语,陆言这才明白。
眼前这车上拉的,正是今天护国寺,被魏忠吾剑劈不碎,后来才用榔头砸烂的墓碑。
说是这后花园的坟刨了,碑也碎了,魏公公一行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人都走后,寺院关闭,老和尚也就是护国寺的主持,叫人带着遗骸去城外好生安葬,原本四分五裂的石碑,则派人从后门悄悄拉走,拉到了殡葬司。
据老吏目所说,一些重大的葬礼,都是护国寺和殡葬司合办,一个负责诵经超度,一个负责挖坑埋人,故而两家私交一直不错。
老主持想拜托殡葬司的主簿,把这墓碑修好,回头立在城外,希望能找个可靠的人。
主簿一听是九千岁亲自下的令,再一想朱王爷和九千岁为首的阉党向来不对付,又想到陆言和朱闲走得近,认为他可靠,这才找上门来。
老吏目放下碎碑就走了,陆言一块块搬进来,关上门,准备修碑。
点火上灯,灯焰烧得极其平稳。
也是,若真如老主持所说,这碑存在的时间,是非常久远之前,那里面的怨气阴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其实除非是异常强大的执念,或者是被人下了咒导致怨气久久不散甚至越来越强,正常人死亡,怨愤不甘存续一般也就百年左右。
待到灯焰烧的差不多了,陆言开始修补。
有刻碑真解的理解,加上他又借着继往开来之法,将穿针引线的缝补之术融会贯通,修补碎碑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补好了,碑林图现,生平启。
。。。。。。
那老和尚说得果真是没错,这块碑,或者说这座坟,还真是年代久远的玩意。
具体来说,可能要追溯到前朝的前朝,中间跨过一段乱世,再往前追溯一朝。
陆言望着生平,是万万没想到,墓主竟然是位和尚,且是一位高僧。
搁别人肯定要问,高僧不是一般圆寂之后都会修筑佛塔吗?可这位怎么和普通人的葬法一样,修坟堆?
这就不得不说背后的一段故事了。
佛家有云:“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
不论是在大宣还是往前的朝代,出家人都讲求“六戒”,其中有“戒色”,意为戒除女色。
可是这位墓主,辩济和尚,偏偏就犯了色戒,也由此被逐出佛门。
辩济和尚十五岁出家,削发为僧,拜入长安大庄严寺门下,师从当时的主持。
说是辩济年少之时,可谓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容貌俊秀英飒,且主持夸他才思敏捷,颇具佛缘,潜心修行数十年,深谙佛法。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当时远近闻名的高僧、大德,以至于后来有贵人西行归来,在当时的长安城开设译场,召高僧谙解大小乘经论。
当时只选了九名缀文大德,其中却选中了年仅二十有六的辩机,其佛法经文造诣可见一斑。
但是后来,他又如何从万人敬仰的高僧,成为佛门弃徒呢?还得从一次巧合说起。
当时皇帝最宠爱的公主高阳,年芳十六,二八妙龄,且刚与重臣之子皆为秦晋,但她对这位重臣的儿子并不感兴趣。
要知道,封建时代的许多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天子赐婚,往往都出于一定的政治目的。
当时的皇帝把高阳许配给了朝中重臣之子,也正是为此。但可惜的是,父亲大才,但这位驸马爷却是荒诞无才,一介莽夫,与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的高阳公主风格完全不搭。
用陆言前世的话来说,二人兴趣相悖,压根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感情基础,这夫妻关系自然不好。再加上驸马爷生性是个耙耳朵,在高阳面前唯唯诺诺,使得充满野性的高阳完全没有兴趣,逐渐对这段婚姻郁郁寡欢。
这天,高阳公主和驸马爷出游,登临大庄严寺祈福,整好看见路过的辩济和尚,见其容貌英俊,就一见钟情。
这看上之后,高阳公主就三天两头的往寺庙跑,名义上叫学习佛法,实则是找辩济和尚去了。
辩济也正值青春年少,受不得少女怀春的高阳反复的调戏挑逗,这一来二去,就是干柴遇上烈火,打得火热。
二人的恋情一直很隐秘,直到有一次辩济外出,一名蟊贼无意间溜进辩济的禅房,偷走了床铺上的金丝玉枕。
后来这位蟊贼落网,官府一查这些脏物,好家伙,这玉枕不是宫里头的东西么,怎么会在一个小蟊贼手里?不敢擅自决断,于是上达天听。
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再一查,原来这玉枕是高阳公主送给辩济的定情信物,机缘巧合被蟊贼偷出来,这才捅破了二人的奸情。
皇上自然是勃然大怒,面子上也挂不住,自己女儿和秃驴通奸,传出去岂不是为天下人嗤笑,不行,得严办。
可自己总不能把自个女儿给严惩吧?于是乎,将辩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