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的往里看了看。
此时天色已晚,即使有烛光,还显得有些黑,青璃站在那等了一会儿,看有没有个小厮过来,能帮她将原主哥哥叫过来。
这个场合原主哥哥肯定来了,就是她原本不太想让原主哥哥知道。
谁让今天这么不巧,六皇子妃没来?
真计划赶不上变化!
耳边响起一道略低沉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青璃迅速回头,就见两米远的地方,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站在那,一双如鹰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仿佛她是个什么危险人物。
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露出的侧颜线条意外的俊美,晃动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让冷峻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柔和。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站在那的感觉,笔挺得宛如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青璃晃了晃神,迅速道:“我有事想找我兄长,正想让人通传一下。”
少年目光有些迟疑,像是在辨认她。
青璃笑道:“我是沐家三小姐沐青璃。”
少年想起来了,点点头,越过她就要进去,看样子是帮忙通传的。
青璃也放松下来,只是就在他路过青璃身边时,她忽然想起来,这少年好像是聂家老二?
这人是六皇子的小舅子,同时也是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十三岁时就崭露头角,少年一心想要争取功名,偏偏科举没有武举,就在这时皇帝挑选锦衣卫,他一头扎进去。
后来短短时间多次立功,成为副指挥使,直属皇帝,这也是皇帝属意六皇子继位的铁证。
这人绝对是向着六皇子的!
因为在原主记忆里,四皇子登基后多次被刺杀,最重的一次差点被杀死。
动手的就是先帝的锦衣卫们,刺杀帝王,想要全身而退很难,那次有人留下垫底,送走了其他人,自己却死了。
那人便是六皇子妃的亲弟弟聂霄!
之后谢荣蕴因皇帝身体出问题,彻底得到重用,以首辅之身摄政。
而青璃能认出来,是因为记忆,以及此时他的样子,一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公子哥。京都公子大多行君子之道,黑色虽不是后世那样的不吉利,可也没多少人穿。
唯有聂霄,能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带着这样一身气质,在她一点没察觉到的时候,出现在她不远处。
“聂二公子!”青璃喊了一声。
对方疑惑的回头,顿了顿,问:“何事?”
青璃大方一笑,说:“不用通传了,劳烦你跟六皇子说一声,三天后马场千万不要换马!”
聂霄瞳孔骤缩,眼眸眯起,紧紧盯着她。
“我的任务完成了。”青璃朝他微微见礼,转身离开,也不等他再发问。
“站住!”聂霄沉声道。
青璃脚下步伐反而更快了。
多说多错,反正这种身在高位的人绝对疑心病重,不可能慎重考虑一下。
聂霄快步向前,追上她就要按住。
谁知手刚过去,还未靠近,就被一抹温热绵软的手握住,他瞳孔震动,竟然一时呆住。
下一秒一个更加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倒在地上,脸上还是错愕的。
154、第 154 章
月桂院
入夜都安安静静的; 唯有沐澜儿所在的房间里响起低低的哭泣声。
她睡不着,第一天知道谢荣蕴碰了许姨娘,她难受了一整晚没睡; 第二天一早又受到刺激,直接晕了。
这一天她都没能起得来;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偏偏一闭上眼; 就是脑海里那人和别的女人亲密的场景。
她更难受得睡不着,尤其是等晚上,她问过丫鬟; 即使丫鬟再不愿意说; 在她的逼迫下; 还是老实回答了,今天晚上谢荣蕴又去了另一个姨娘房里!
沐澜儿就一直哭,哭到了月上枝头; 还在难受; 连帷帐被打开她都没发现; 俯在枕头上,眼睛都红肿了。
谢荣蕴默默地看着; 心尖酸涩中带着几分发泄的快意,仇人的女儿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多好啊。
只是这个女人是即使他发过誓; 也依旧控制不住会喜欢的人。
他舍不得让她难过到这个地步,每天都在想要违背誓言,到这一步,他告诉自己该走了,可脚跟生根了一样。
再三纠结后,他叹息一声。
这一下的动静; 让被子里的沐澜儿身形僵住,哭声都停了。
“为何哭?”谢荣蕴道。
沐澜儿不好意思的擦擦脸,坐起来,被子挡住身子,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闷声道:“没什么。”
“你不高兴我去姨娘那边。”谢荣蕴干脆直接给她解答了。
沐澜儿不吭声,眼泪这回是默默流下。
“不高兴就说出来,说出来也许我就做了。”谢荣蕴轻声道,说完笑了一下,要是旁人,他肯定不会在意,可沐澜儿不一样。
沐澜儿听到这话眼前也是一亮,但因之前的事,忐忑着,不敢吭声。
谢荣蕴也不急,就这么看着。
两人僵持片刻,倒是谢荣蕴有些支撑不住。
他每天卯时就得起床去户部,户部事情是出了名的多,账本嘛,而他又不是侍郎,还能交给别人,他只能自己来。
晚上回来,这几个晚上都有姨娘折腾,他身体也累。
现在大半夜的,前半夜刚搞定了姨娘,却因始终放心不下沐澜儿,还是过来看看,就有些累了。
谢荣蕴想了想,就用了惯用的招数,威胁道:“你不说我就走了。”
沐澜儿急了,本就混沌的脑子空白了,直接扑到谢荣蕴怀里,哭着将心中的话喊出来:“我不要你碰别的女人!包括我三姐!”
谢荣蕴勾唇笑了:“那你留在我身边?”
沐澜儿顿了顿,缓缓点头。
帷帐放下,丫鬟察觉到动静,脸一红,默默走远了点。
皇家马场。
晋朝已有两百多年历史,期间皇帝都换了好多个,这段时间国泰民安,因此各种玩乐都发展得极好。
贵族隔山差五都会举行各种比赛。
其中赛马更是其中重中之重,毕竟马也是彰显身份地位的一种方式,马的品种,马的保养都需要昂贵的花销。
而当今陛下也喜欢马术,偶尔听说谁比赛发挥好,还会主动嘉奖,导致马术更是时下最火热的比赛。
此时,就在进行一个马术比赛。
只是气氛不太好。
一些公子小姐都若有似无的看着几个皇子所在的地方,神色古怪中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一刻钟之前,六皇子亲自牵出自己的纯种大宛马,马儿颜色纯白,被照顾得极好,膘肥体壮,身材健硕高大,引起一阵侧目。
这是六皇子两个月前因一次在皇帝面前表现骑术得到的奖励,之前因为要和马儿熟悉,一直没有拿出来。
这会儿拿出来了,周遭顿时哗然。
高下几乎都判定了。
大宛马一出来,还是这么好的品相,还比什么?
众人羡慕嫉妒时,三皇子就过来说想要试一下父皇赐的宝马。
六皇子是出了名的宽和温润,典型的要什么有什么,因此面对三哥的要求,极少有拒绝的时候。
大家都以为六皇子会同意时,三皇子被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非常果断。
三皇子自觉丢人,脸色格外阴沉,还放话说要和六皇子一较高下,这次绝对不会输!
而六皇子自然好声好气的应下。
现在还在做准备,大家都等着比赛开始。
六皇子却在和小舅子低声说话。
“为什么非要拒绝?”
“为什么你今天要跟过来?”
一身黑衣,皮肤白皙,唇/瓣红润却因周身气质显得十分阴冷的少年被阳光照着,显出几分慵懒,靠在一旁柱子上,只吐出三个字:“先比赛。”
六皇子失笑的摇头,因和小舅子关系好,他也不介意对方冷淡的态度,问道:“你参加吗?”
“参加。”少年点头。
“那用我的马吧。”六皇子道。
即使眼前人已经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算是身居高位,可在他眼中,还是妻子的弟弟,是要照顾的人。
聂霄甚少参加这些东西,自然也没有专门准备自己的赛马,要是输了怕打击到少年人的气性。
却见他摇摇头:“不用。”
六皇子调侃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是脾气不好,早就找到媳妇了,还是拿着吧,到时候跑个第一,露露脸,让大家认识一下,聂家不止有聂大公子,还有聂二公子!”
“有人认识的。”聂霄嘟囔一句,响起那天晚宴上女子一声清脆的呼喊,短短时间就认出他是谁,可他记得自己不认识对方的,当然想起这个事,他就想起摔倒时的疼痛,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打败他。
六皇子没听清,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聂霄摇摇头,更加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仿佛一个夜猫子被迫白天起床,困倦得不要不要的:“不用,我就是玩玩。”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拒绝,六皇子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咚咚咚——”锣鼓声敲响。
比赛的人过去集合,聂霄也跟着,随手牵了匹马场品相不错的马,走到赛道最里面,顶着有些炙热的太阳站定,似乎长期在黑暗,他有些适应不了的眯着眼,余光注视着身边的三皇子。
一个只知道看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蠢货,此时他正阴沉沉的捏紧缰绳,身边马儿也挺好的,被照顾得油光水滑,除了没有六皇子的马儿那样好看。
“咚——”正想着,开始的锣鼓敲响。
比赛的几人迅速翻身上马,马鞭扬起,“啪!”的一下,飞快冲出去。
三皇子那边更是,“啪/啪/啪……”好几下,恨不得多打两下,马儿就能比别的马儿跑快几倍。
他胯/下马儿吃痛叫了两下,哒哒哒跑得确实要快很多,直接冒头,还超过了六皇子跑到最先头。
聂霄见此,懒洋洋的神色消失,变得认真,两腿用力,马儿也飞快往前,追着前头的人去。
却见那马儿越跑越快,快到有些不正常,甚至带了几分癫狂。
聂霄眼眸瞪大了一些,想到那天那女子说的话,迅速回头喊道:“比赛暂停,都别过来!”随后马鞭下去,抽得马儿加速。
六皇子见此,速度慢下来。
其他人也都茫然的停下,看着那还在追逐的两人两马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时跑得最快的三皇子使劲儿拉着缰绳发现没用,那马跟疯了一样,根本不停,开始慌乱的往旁边看,求助喊道:“马有问题!救命——”
然而这一看,却魂飞魄散。
他奶奶的,人呢?居然一个都没有?就剩他一人了?
这时一个人骑着马从中间横冲过来,让三皇子跟看见救星一样,扯着嗓子喊:“快救本皇子!!!”
马场是个大圈,赛马是绕圈,三圈为定,只是这圈不小,但一开始聂霄走的就是最里面的道,此时发现变故,第一时间转道,从中间穿过,刚好减少了和三皇子之前落下的差距。
“松手!”聂霄沉声喊道。
三皇子哪敢啊?松了手不就被甩下去了?这么快的速度,摔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偏偏这时马儿似乎开始不耐烦背上有个东西,高高扬起蹄子,想要将人甩下去。
“啊——”惨叫声在此时响起。
六皇子等人在远处被人保护着,担心的看着这里的情况。
这时聂霄已经彻底靠近,然后半侧身在马上,另一手空出来趁着这会儿短暂的并行,扯着三皇子的后领往自己跟前带。
狂躁得边跑边乱跳的马儿背上一松,就要冲着他们撞过来。
聂霄已经驱使着马儿先一步掉头,那发疯的马儿再撞过来就碰不上了。
人质没了,早已等候的守卫们拿着武器过去。
这边,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三皇子被人抬走,其他公子小姐也被吓到,纷纷回到室内休息,六皇子第一时间检查聂霄:“有没有受伤?你要是出事了,你姐今晚要赶我睡书房了……”
“磨破皮了!”看着聂霄手掌侧边一处被磨破的地方,他脸色微变,赶紧唤来太医。
聂霄收回手,稍显不耐道:“没事,小伤,用不着太医,我有药。”
说着从怀里拿出备好的药粉,给自己涂抹。
六皇子呆了呆:“准备得这么齐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