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浩死死盯着刘子明的脸，瞳仁狠狠地缩了缩。
随后，他鼻子里发出两声轻笑，“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祸！
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还是遇到了高智商、难对付的凶手？”
蒋浩说这话时，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倒像是认识刘子明很久了。
刘子明微微皱了皱眉，此人五官和眼神看起来特别沧桑，像是被生活无情地鞭打过。
一双眼睛却闪烁着一道不灭的光芒。
“你貌似对我很了解？”刘子明又笑了笑。
“是的！我知道你是海港警界的传奇，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不过你最近频频栽跟头，抓不到凶手，不免让人质疑你是不是江郎才尽！”
“你对最近的案子很了解？！”刘子明的声音低阴沉道。
“我想不止我了解吧？整个海港市已经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依云湾无脸女尸，再到这两日的碎尸案，满城皆知，人心惶惶！”
刘子明心口一紧，无端的烦躁从心头划过，“你也是民间侦破高手？你对我们警察办案不满，故意在这找茬？”
蒋浩看见刘子明这样的表情，忽然间就笑了，带着一股讽刺。
“人类的记忆缺陷总是健忘的，凶手再杀一个人，无脸女尸案和碎尸案都得靠边站了！”
刘子明忽然间起身，与蒋浩保持一拳头的距离。
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如同万箭穿心般地扎在各自的心头。
“这里人多，我们可否借一步私聊？”
“不可！”
“你存心故意让我们出丑？”
“没错！只有羞耻可以让人振奋精神，羞耻可以让人散发出无穷的潜能，有利于刘队破案！”
刘子明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面前男人的眼里布满了恨意和嘲讽。
庄妍“唰”的一声起身，吕墨也跟着起身，“刘队，咱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怎么？这位美女是觉得没面子了吗？
没面子就该早日抓住真凶，捍卫死者的亡灵！”蒋浩狠狠丢下这一句，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刘子明。
刘子明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这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似正非邪。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好似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为什么要在公共场合询问案情的进展？他究竟是谁？
四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饭店一楼大厅，每个人都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影响大家吃饭了！”蒋浩忽然间转过身，扯着嗓子微笑道。
老板发现，他说话时落落大方，和平日里那个默默无闻，只知道配菜、洗碗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上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让人不自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要不是发生二十年前碧流河女子溺水一案，要不是那起冤假错案，他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狼狈的境地。
警方将大妹的死定案为意外落水死亡，他们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蒋浩当时就知道，杀人凶手非富即贵，他背后一定有保护伞在罩着他，否则一起案件不会无缘无故草草结案。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叫蒋浩，是这家店的店员。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三位俊男美女是海港警局刑侦大队的警察。
站在我对面这位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才高八斗，堪称警界的传奇。
我隆重介绍一下他，他就是我市赫赫有名的超级刑警，刘子明，刘大队长！”
言落，大厅里，食客们纷纷停下了筷子，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警察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吃饭！也不知道害臊的！换我根本吃不下去！”
“就是！距离3月16日依云湾凶杀案件已经过去了八天，到现在还没能抓住第一起案件的凶手。”
“怎么抓？这是连环杀人案！因为他们没有抓住凶手，才给了凶手第二次杀人的机会！”
“快快快，赶紧拍，拍了发到网上去！
让大家看看，破不了案的警察长啥样子！就这样还刑警大队的队长，简直才不配位！”
“别扯犊子了！小心他们告你散播谣言，请你去警局喝茶！”
“YYSD啊！这服务员可真有种，居然敢和警察叫板！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我猜啊，多半是脑子有问题，不然出这个头干嘛？”
“嘘，咱别说了，听他怎么说。”
。。。。。。
一片唏嘘过后，所有人眼睛再次齐刷刷地看向那名出头的服务员和那三名警察。
大三元海鲜店的老板已经气晕在收银台，眼神麻木不仁地看着蒋浩作妖。
“刘队，海港市接连发生了几起人命案件，到现在为止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并且作案手法越来越残忍。
海港市一共有三百多万人口，其中女性人口占比一百多万，二十几岁的女性占比几十万。
也就是说，接下来，凶手如果继续作案，下一个悲剧会落在谁家的头上，不得而知。”
蒋浩字字句句，极具煽动性和蛊惑性，分明想把事情闹大！
如他所愿，人群中有人开始附和，大厅里迅速躁动起来。
“警察同志，他说得没错！你们一天抓不住凶手，海港市的老百姓们就多一天的危险。”
“就是啊，依云湾案子没破，又来了个碎尸案，整座城市闹得人心惶惶的。
上面为什么不派重案组过来调查？”
“最好赶紧成立重案组，配合调查此案，才能推进案情啊！”
“割脸、断头、断手、掏肠、分尸。。。。。。凶手就是个杀人狂魔，他犯了滔天大罪！
你们警察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快点抓住凶手，将那瘪犊子绳之以法。。。。。。”
。。。。。。
群众情绪越发高涨，一个个恨不得指着刘子明的鼻子骂。
“蒋浩，别作妖了，赶紧回后厨吧！”老板急得直跺脚。
蒋浩充耳不闻！
这时，一个喝醉酒的汉子起身，“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老子来破案！”
“我告诉你们，凶手还会继续。。。。。。杀。。。。。杀人！你们不行，让我。。。。。。我来！”
“哟吼！这美女敢情也是警察啊！”言落，那名醉汉走近小警花，“长得这么漂亮，抓什么坏人，多可惜呀！不如陪哥哥喝几杯！”
“老色批！”庄妍突然一个反手擒拿，将那名醉汉按倒在地。
妍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简直惊艳四座。
刘子明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阴着一张脸，看着蒋浩，“你丫的是故意的吧？”
“对，我是故意的，怎么了？
你们那么多人，抓一个凶手有这么难吗？”蒋浩的语气带着挑衅和不屑。
“是不是觉得很丢人？感到耻辱吗？刘队，知耻而后勇，您还是一条好汉！”
刘子明一双坚毅的黑眸扫视四周，浑身散发出正道的光。
“请大家相信警方，我们会抓住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还是那句话，大家稍安勿躁，给我们一点时间。正义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撂下这段话，刘子明三人阴着脸离开了饭店。
第191章 他的名字有点耳熟
刘子明三人驱车赶往海港警局，一路上没再交流。
妍妍一直坐在副驾刷微博、小视频、今日头条等资讯平台。
她喜欢第一时间搜集网络上关于近日来连环杀人案的蛛丝马迹，她觉得凶手一定也在看。
刘子明一路沉默不语，眼眶猩红一片，脚底下猛踩油门，似乎是在喧泄心中的憋闷。
吕墨则坐在汽车后座，一直捏着自己的下颚骨，不停地摩擦。
蒋浩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心里乱成一团麻，努力搜索这两个字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这二字。
那个蒋浩，能够有勇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让他们出丑，出洋相，此人一定不简单。
要不是局里赶着开会，他倒是想找机会将此人催眠，看看他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秘密。
“快点！大家都等着你们，赶紧就座！”
三个人走进会议室，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看向他们。
三个人各自落座，庄建国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部华为P30的手机。
“你们又火火火了！”
“啥情况？我们火了，什么情况？”
“自己看看吧！互联网时代，五分钟前的事情都能瞬间知晓！”
刘子明接过老庄的手机，是一则视频。
视频里，他、吕墨、妍妍三人被一群人包围着，场景很熟悉，就是刚才的大三元海鲜店。
“王八犊子，居然敢偷拍老子！”刘子明阴着一双黑眸，仔细看了看，那瘪犊子还用了美颜相机，竟然把他拍得还挺帅气的。
看样子，偷拍视频的可能是个妹子！算了，妹子就原谅了吧！
毕竟这视频里，他刘子明仪表堂堂，看起来比真实中年轻了十岁。
“老庄，我的盛世美颜还不耐吧？”
言落，会议室瞬间发出了阵阵窃笑，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得到了舒缓。
刘子明是个爱自由，有点阿Q精神的人，他不喜欢紧张兮兮的工作氛围。
他觉得，快乐工作，大脑能够分泌出更多的多巴胺、脑内啡、安多芬、内啡肽，俗称“快乐素”，有利于破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行！
我再重申一次，近日来发生的连环杀人案，负面影响很大，我建议大家要有前车之鉴。
今天刘子明等人没有被群众包围着围殴已经是很幸运的，如果今天在现场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他们三个不会这么完完整整回来！
我建议在凶手未捕期间，大家尽量在警局食堂用餐、或者美团外卖、饿了么，或者自带！
一定要避免和群众发生纠纷，这则视频是上级领导发给我的，我都替你们感到丢脸！”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沉默，每个人都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大。
从3月16日截止3月24日，这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持续了8天，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咳咳咳——”刘子明试图打破憋闷的工作氛围，“我刚才遇到一个指着我鼻子骂的人，那小子逼逼叨叨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埋汰我们办案不利，凶手迟迟未能逮捕，让整个海港市民陷入了恐慌。
那小子的行为我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如果往好的一面想，他可能就是一个心怀正义，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人吧！
他刚才说了一段话，我倒是挺认可的！他说我们该知耻而后勇！
只有耻辱才能让一个人进步，让一个人发愤图强撅起。
凶手现在摆明着是在对我们进行挑衅，他故意将尸体分尸，分时间，分地点进行抛尸，他就是在玩我们。
他很无聊，甚至很空虚，只有将尸体玩出更多的花样，才能刺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产生兴奋和快乐，以及一种短暂性的满足感。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习惯杀戮的变态，现在我们来捋一捋他的作案起点和过程。
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没有抓到他，他接下来的杀戮动作是什么？”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打开了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刘子明是海港警局二十年工龄的老刑警，他的会议内容堪称精华，每个人都准备闷头开始做记录。
“咳咳咳——”刘子明轻咳了几声，“大家不必做记录，没啥用！
咱们不如一起进行一次头脑风暴和案情回顾，我们不是在上课，无需做笔记。
再说了，方小可的录音笔开着呢，回头你们再去向她借了听。
在会议上，我更希望你们可以跟着我的节奏，一起进入凶手的世界。”
言落，坐在刘子明旁边的庄妍很是兴奋，她觉得刘子明的每一句话都堪称金句。
冥冥之中，庄妍能够有先知预见到，局长父亲的位置终将有一天是属于她崇拜的刘队的。
那一刻，她发现，对刘子明的喜欢是一种仰视。
她明白，为什么一直没有谈恋爱。
因为和她同一年龄段的男孩子，都无法让她产生仰视感。所谓的仰视感，就是对一个男人的崇拜。
刘子明开始了他的案件思路整理。
“我们可以将依云湾无脸女尸一案，定义为此次特大恶劣案件的起点。
死者蒋晓雯是冷艾拍APP的网红吃播。
第二个死者是蒋家村的王半仙，一位八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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