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一双大而黑的眼睛,闪烁着凶恶且憎恨的表情。
刘子明心口一紧,瞬间红了眼睛,“娜娜,别怕,是爸爸!爸爸不会伤害你!”
“你走开!我不要你!”娜娜扯着细嗓大声尖叫起来。
刘子明惊得瞳仁狠狠缩了缩,她……竟然害怕他?
娜娜看见刘子明似乎更加防卫,她像一只敏捷的小猫咪蹿到了墙角,墨染般的黑眸满眼都是恐惧。
“听话,爸爸喂你吃药药!”刘子明眼看着已经距离娜娜仅半尺距离,他在不断试探娜娜的底线。
猛地,娜娜的嗓子里,又发出“嘶——嘶——”的怪音。
她在拼命地往墙角钻,似乎想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融进墙里,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刘队——”这时,吕墨喊了一声。
刘子明猛然回头看向吕墨,眼眶猩红,目光如炬的黑眸变得支离破碎。
“别靠近娜娜,她……她现在对你很排斥,你需要给孩子一点时间!
千万别硬来,你越是心急,孩子的心理压力越大。
我研究过儿童心理学,孩子心魔缠心,病情加剧,会产生自残自戕的行为。
他们可能会……杀死自己!”
吕墨话音刚落,娜娜墨染般的黑眸,一阵警觉。
她看见那个自称“爸爸”的男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猛地,她开始发疯地用脑袋狠狠地撞击墙壁。
“咚——”
“咚——”
“咚——”
三声巨响过后,娜娜的额头先是一阵泛红,紧接着开始往外渗出鲜血。
鲜血顺着她额头上的鬓发,流向她整张小脸,所有人都吓懵了。
紧接着,娜娜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瞬间染上了鲜血。
“啊——”的一声,娜娜的惨叫声划破了这间令人压抑到喘不过气的病房。
吕墨知道,她害怕血,她患上了“血液恐惧症”。
她被自己的血吓到了,她一定是想起了那个恐怖快递盒,想起了那根血糊糊的阑尾。
医生和护士见状,再顾不得考虑娜娜愿不愿意,上前打算强行给她注射镇定剂。
没想到,娜娜的身体很敏捷,巧妙地避开了他们,像一只猴儿,蹿到了窗户边上。
只见,娜娜一脸无邪地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和满天璀璨的繁星,突然唱起一首民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妈妈,我来陪你了!”
就在她的小短腿试图爬上窗户时,刘子明猛地扑了上去,将娜娜死死抱在怀里。
“娜娜,你妈已经死了!”刘子明扯着嗓子嘶吼道。
他吓到了娜娜!!!
“你是坏人,是你害死了我的妈妈!”娜娜使劲地捶打刘子明,眼泪夺眶而出。
“娜娜,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能保护好妈妈,没能保护好娜娜。
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多陪娜娜,不让娜娜再受一点委屈!
以后每学期的家长会,爸爸都去参加!好吗?”
“骗子!我恨死你!你还我妈妈!”娜娜的小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刘子明的身上。
刘子明的心口却刻骨入髓地绞痛,痛苦的情绪就像插在胸口的一把刀子。
娜娜的话,像一捧盐巴,洒在他的伤口锥心刺骨地疼。
他的肚子没来由地开始剧痛,像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绞心的疼痛遍布他的全身。
他的脸色由蜡黄变成红色,再变紫,最后变得煞白,如同刚刚粉刷过的墙壁。
刘子明死死抱住娜娜,手心沁出了汗,任凭她无情地捶打。
猛地,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见娜娜突然面目狰狞,张大嘴巴,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在刘子明的肩头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第265章 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医生对着娜娜的小屁股,精准地注射了一剂镇定剂。
很快,娜娜白嫩的小脸上,戾气全消。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凶光全无。
眸光慢慢削弱,她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刘子明的肩头一阵剧痛,上面是两排娜娜留下的血色牙印。
“妈——你别哭了!”刘子明一脸亏欠。
“子明,一定要抓住凶手,替那些被他杀死的亡灵报仇雪恨!
你赶紧去查案,娜娜有妈照看着,你放心!”
刘子明被母亲攥着手,他能感受到母亲的身体在战栗。
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头皮一阵紧绷。
母亲如此深明大义,非但没有怪他引祸上身,还劝他势必要抓住凶手。
他有什么理由放弃追凶?
“妈——您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个混蛋逃不掉!”
……
医院走廊上,庄建国一脸阴沉。
“子明,有烟吗?”
刘子明一脸不可思议道:“老庄,你都戒烟十几年了,咋又抽上了?”
“年纪大了,提神呗!”
刘子明替庄建国点燃了一根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两人猛抽了两口,大脑皮层瞬间舒服多了。
迎面走来的小护士娥眉微蹙道:“两位先生,医院有明文规定,禁止吸烟。”
小护士说完,一双玉手指了指墙壁上的禁烟标语。
庄建国和刘子明顿时一脸愧色,将烟丢进了垃圾桶。
三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庄建国心事重重。
吕墨全程注意观察庄建国的面部微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隐藏的痕迹。
娜娜已经睡下了,刘子明的心口还是缺了那么一块。
憋了老半天,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吕墨,妍妍在普外科,还是创伤外科?”
“创伤外科!
她伤得不轻,脸上缠着绷带,五官肿得不像一个人。”吕墨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不像人,像啥?我救她出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夸张啊?”刘子明急道。
“像一个丑八怪!”吕墨不厚道地笑了。
庄建国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收起了笑意。
“人类脸上的毛细血管破裂初期,一开始没那么肿。
随着时间的推移,软组织受损,毛细血管一直在破裂,就会导致面部局部皮下水肿。
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医生建议24小时内可以用冰进行冰敷来消肿。
过了24小时以后可以用热毛巾热敷促进血液循环。
消肿以后会恢复面部正常,不会影响妍妍的盛世美颜!”吕墨解释道。
庄建国全程脸黑,从他的微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很紧张,很焦虑,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个时候试探他,说不定可以让他露出破绽。
三个人继续走在去创伤外科的路上,吕墨若无其事地问道:“庄局,你真的不认识吴教授?”
“我不认识吴超!”庄建国回答得很快,这么一来,反而显得他很急切地回避。
吕墨吃了一惊,继续问道:“哦?那您怎么知道他的全名叫吴超?”
只见,庄建国一双黑眉瞬间挑了挑,“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啊!怎么,你不记得了吗?
小吕啊,你是不是太困了,要不回警局眯一会儿?”
“谢谢庄局!我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吴教授的全名吗?”吕墨又故意问了一遍。
“说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庄建国的眼底掠过一丝闪烁,被吕墨精准的捕捉到了。
刘子明全程竖着耳朵,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三个人几乎是并排走着,却貌合神离。
很快,他们来到创伤外科的病房区,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刘子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不少家属已经起床了。
公共卫生间的水池区域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打热水,有人已经去食堂打好了早点。
庄建国立在病房前不愿意进去,女儿被人打成了猪头,他心疼!
庄建国不进去探望妍妍,这个时候刘子明要是进去,显得不打自招了。
他还记得,庄妍初来警局时,老庄已经先入为主。
他让妍妍在外人面前喊他刘队,私底下喊他刘叔叔。
这个时候,亲爹都不进去,刘叔叔进去显得很不合适。
吕墨像是看出了刘子明的顾虑,拉着庄建国,打了个哈欠说道:“好困啊!庄局,您困吗?”
“困!脑壳有点疼!年纪大了,熬不了夜!”说着,庄建国也打起了个哈欠。
“走!咱们去医院门口抽支烟,提提神!”
“吕专家,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庄建国一脸狐疑道。
“不抽不行啊,熬夜不睡觉,没烟提神哪行?”
言落,吕墨从刘子明口袋里顺走了一包黄鹤楼,一脸坏笑。
刘子明瞬间会意,满脸感激。
走进病房,刘子明一双黑眸落在妍妍的脑袋上。
白色的绷带缠绕着,她的脑袋显得很大,像个大头娃娃。
那张娇俏的小脸,面色苍白,嘴巴、两边腮帮子、鼻眼……都肿得失真和放大。
人被揍成猪头,大抵如此吧!
这一刻的妍妍,确实有那么点丑。
不过……即便是穿着条纹病服,妍妍的身材还是凹凸有致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混蛋,幸亏没对妍妍下手,否则他现在就要去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忽然间,刘子明看见妍妍的脑袋在左右乱晃,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混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说话带着颤音,下一秒像是要哭了。
刘子明看见她娇俏的鼻尖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眼角滚落出豆大的透明液体。
心口一阵猛缩,疼得没法呼吸。
他的手开始无处安放,想要安抚她,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走开!信不信我杀了你!”猛地,妍妍睁开了双眼。
刘子明正在低头看她,两人四目相视时,妍妍瞬间泪目。
没有多想,她猛地扑进刘子明的怀里,双臂绕着他的脖颈。
刘子明被扑得措手不及。
“刘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妍妍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在他怀里磨蹭着。
“妍妍!以后不允许擅自行动!”
“嗯!那个混蛋好像跟踪了我,在我到达警局前,他留下了一张米色的信封。
我跟着信封上的指令,去了东南园30号,最后去了玉溪镇王家村的八怪皮鞋厂。
结果,被他埋伏了!
不过很奇怪,他没有要我小命,我差点以为我是他的第三个猎物!”
“你不会是他第三个猎物,距离他的犯罪冷却期还有两天时间。
他极有可能在3月29日猎杀第三名女性,我们一定要在这之前抓住他!
还有,警局有凶手的内应,凶手极有可能位高权重,或者社会地位极高。
他今天耍了我们两次,我们中了他两次调虎离山之计。
一次是他故意将死者沐婉晴的阑尾寄到实验小学,制造社会动乱。
等我们全员出警时,他在警局的内应偷走了我们的录音笔,销毁了录音文档。
还有,吴教授,他死了……”
话音刚落,妍妍猛地松开刘子明,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大,“吴教授死了?怎么死的?”
“就在我救出你之后,王远在皇家花园敲开了吴教授的门。
他妻子一个人在家,声称吴教授并没有回家。
我们赶往海刚大学管弦系的时候,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他的一封绝笔。”
“是遗书吗?”妍妍反问道。
“看样子,你的脑袋没被打傻!”刘子明接着说道:“吴教授在信中声称自己得了抑郁症,说自己和警察说了一些不属实的言论。他是在故意回避真相,他一定是被凶手要挟了。他根本没有得抑郁症,他只是非死不可!”
言落,妍妍被一种剧烈的恐惧感漫上了心头。
“如果我们不去找吴教授,他就不会死!
正如我们如果不去蒋家村找王半仙,那位老人家也不会被人溺死!”妍妍猛地抓住刘子明的衣领,“刘队,你说对不对?如果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就不会死了?”
妍妍的胸口突然喘不过气,像要窒息一般。
“妍妍,放轻松
!这个世界总会有人牺牲,有人流血!
你要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刘子明的大手在妍妍的脑袋上一遍一遍地抚摸。
过了一会儿,庄妍的气息平稳了许多。
……
“刘队,咱们出去吃个早饭吧!”
猛地,刘子明和妍妍听见了吕墨的声音,两人瞬间从连体婴儿状松开了。
庄妍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