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为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皇姐为妻-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必了。”

    她道。

    “大人想必另有事待办,本宫自己进去便是,莫要耽搁了大人。”

    穆染说着,眼神落在跟前的李静涵身上。

    陆斌身为殿中监,送人这事自然落不着他身上,眼下他既同李静涵一并出来,且没有马上要折回紫宸殿的意思,想来是奉了圣谕送人送到底了。

    原本穆染便是奉旨前来,也不是真的主动求见,因而陆斌去不去通禀区别都不大。

    果不其然,闻言陆斌躬身应了句。

    “谢殿恤,臣告退。”

    穆染又是一点头。

    而跟前的李静涵见状便也忙再福身,同陆斌一样告了退。

    穆染没说话,收回自己的视线,举步便往殿门处行去。

    同昨日一样,穆染并未跟这个尚未殿选却能出入紫宸殿的家人子多言,她见着对方时,眼中也是一贯的淡漠,没有任何情绪。

    那李静涵同她擦身而过,原是已经快下台矶时,却不知为何,许是因着对方眼中的漠然太过显眼,因此她不由地转身看了对方一眼。

    那身着松花色缭绫腰襦的身影已经径直入了紫宸殿们。

    完全没被殿外的内侍拦住。

    想起自己方才来紫宸殿求见时的场景,李静涵心下一时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果然同幼时一样,陛下待自己这位皇姐比旁人不知亲厚多少,这是谁也比不了的。

    “姑娘。”见她走神,跟在她身边的侍女轻声提醒一句。

    李静涵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现下举止不妥,下意识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殿中监一眼。

    她以为自己方才止住步子耽搁了时辰,对方应是不悦的,可眼下瞧去,对方只是静静站着,头微微下压,面上的神情并无任何异样,也不似李静涵所想的不高兴。

    李静涵怔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

    陆斌乃御前之人,陛下心腹,且掌管整个殿中省,日子长了自然养成沉稳的性子,想来不会因这点小事而随意展露情绪。

    虽如此,李静涵心中却总有些担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她只能轻轻呼气,将心中一切念想压下,转回身子缓缓向台矶下走去。

    走了几步,便听得身后的脚步声一点点跟着。

    想到自己过会儿要去的地方,她隐在大袖衫内的指尖轻轻攥起。

    穆染这边毫无阻拦地入了紫宸殿,那些个候在殿外的内侍并未因着她的到来而展现出异样,反而眼观鼻鼻观心,除了她经过时悄无声息地躬身见礼,谁也没开口。

    似乎是早已得了吩咐。

    这原本不让随意入内的紫宸殿,如今双门洞开,完全没有拦她的意思。

    可跟在她身后的千月没这个福气。

    在穆染举步踏过殿门的台槛时,千月眼前便出现一只手。

    “请姑娘在殿外等着。”

    那拦住她的内侍声音不大,显然怕扰了殿内的陛下。

    千月被这样一拦,先是一愣,还未开口时,便听得前方自家殿下道:“千月,你在外等着,本宫自己进去。”

    闻言,千月便忙应了声,往后几步,离了紫宸殿门。

    穆染便独自一人往里行去。

    及至她整个人都入了殿,殿门处候着的两个内侍便往前一步,一人拉住一边门,接着手下用了些劲,将厚重而高大的殿门缓缓关上。

    “呯”的一声,整个紫宸殿被内外隔绝,声音传来时,穆染极快地闭了闭眼,接着往上首看去。

    那个大魏年轻的帝王,此时早已放下手中的折子,整个人稍稍往后靠,显得有些散漫,一派闲适地看向下方的她。

    这样的他,穆染以前便见过。

    还是太子时,先帝下了诏命穆宴监国,那段时日他逐渐忙起来,又因着是刚接触朝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早起晚归,连往常去安阳殿瞧穆染的机会都没有。

    而穆染那样的性子,对方不来,她反倒落得清静,因而两人一连有半月未见面。

    及至半月后的某日,穆染用了晚膳回自己寝殿,刚一推门,便见一人靠在右方的罗汉床上。

    一袭牙白色常服,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清峻,长眉微挑。

    那人正是半月未见的穆宴。

    那时眼见她回来,穆宴修长的指尖撑在自己下颚处,双目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许久未见,孤甚是想念皇姐,皇姐你呢?”

    穆染并未开口,只是将身后的殿门关上,接着走到罗汉床跟前的八仙桌边坐下。

    她并未计较对方为何出现在她寝殿,也没开口让对方出去。

    因为她清楚,安阳殿上下都是穆宴的人。

    她身边伺候的,除了千月,旁的全是对方亲自挑了派来的。就连自己所居的安阳殿,也是对方所选。

    让穆宴出去?

    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大魏可以有许多皇子皇女,可穆染知道,旁人都是锦上添花,唯有眼前这年纪尚轻的太子,才是大魏唯一的根基。

    谁都不能动摇。

    因而彼时的穆染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安静坐着,眉眼微敛。

    “皇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穆染的心绪,她有些虚无的眸色渐渐凝聚起来。

    原来是上首的天子容不得她在自己跟前走神,便出言唤她。

    “皇姐为何站着,朕在这儿,也不在下方。”

    穆宴指尖在御座边上的螭龙纹样上轻轻婆娑着,声音低沉。

    “到朕这里来。”

    比起尚未继位时,这会的穆宴像极了个帝王。

    还是太子时,他每每同穆染说话,让对方在自己身边坐着,时常是带着些商量的。

    “皇姐,好冷呀,能不能靠近些?”

    “孤一人用膳太冷清了,皇姐可不可以陪着孤?”

    “就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这样的话,在两人刚开始相处的那段时日时常出现。

    因想着对方救了自己,穆染允诺的次数并不少。

    只是后来那银喉长尾雀的事后,穆染的性子便越发冷淡,无论对方如何央求,她十次倒有七八回是回绝了的。

    那时的穆染还有些傲骨。

    她想,至多不过是回到以前的生活。

    可眼下不同。

    如今的穆宴乃大魏之主,万人之上,掌万千权柄,众人生死不过在他一念间。

    且当初先帝本就是猝然崩逝,继位这半年,穆宴全然不似当初所得之评价。

    仁德有余,手段不足。

    比之幼时,继位后的天子手段狠厉,时常谈笑间杀伐决断,倒叫不少认为太子仁厚的朝臣心惊。

    可偏也是这样,他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将朝局稳住,因先帝崩逝而造成的权柄交替并未出现任何震动。

    而如今理政半载的穆宴,比之先时,多了帝王的威慑,言语间便愈发不喜人忤逆,因此在面对穆染时,说的话也更加直白。

    他想让穆染靠近,便直接开口,不会再考虑对方是否会回绝。

    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手握一切,穆染除了接受,别无他选。

    当看着神情淡漠的人缓缓从下方上来,最终在他身边站住时,穆宴觉得自己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抬手,握住对方莹白细腻的掌心。

    “坐在朕身边。”

    说话的同时,手下轻轻一拉,原本站着的人便毫不反抗地在他身边落座。

    穆宴指尖熟练地滑至对方腰间,接着轻轻一扣。

    穆染呼吸一顿,狠狠闭眼。

    却始终没动作,也没有推开他。

    她微低着头,眼神冷淡,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眼下的处境。

    可紧紧环住对方腰间的穆宴感受得到,对方的身子在轻颤。

    她在抵触。

    可她逃不了。

    这样的认知,让穆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抱着对方,稍稍侧头,看着对方抵触隐忍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由内而外地,彻底颤栗起来。

    啊

    太好了。

    这种感觉。

    他将下颚抵在对方肩胛骨处,似有若无地喟叹一声。

    他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天。

    尽管已经在脑中勾画了无数遍,可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才知道,那种美妙的感觉是怎样想象都体现不出来的。

    唯有眼下的真实,才能让他这样满足地轻叹。

    这只是开始。

    他想。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全部的穆染。

    不只是她的躯壳。

 第八章 “皇姐你开心吗”

    穆染从紫宸殿离开时,已经是午膳之后了。

    她原本是奉诏前来,先前穆宴说的不过是一同用早膳。

    可来了之后她才发现,对方兴致极高,在用完早膳后,又将她留下。

    尽管穆染不能做什么,只能在一旁干坐着,可穆宴却丝毫未提及要放她离开的事,因此一个上午,穆染便安静坐在对方身边。

    紫宸殿内只有一张御座。

    那是大魏之主才有资格坐上的。

    旁的人莫说往上坐,便是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平日里陆斌时常候在陛下身边,可他也不敢太过靠近,总是离着适当的位置。

    盖因这御座是皇权象征,旁人触碰便是大不敬之罪。

    可穆宴却不管这许多。

    穆染不知道对方是怎样想的,可照着对方拉着她随意坐在自己身边的举止,隐约能寻着幼时的模样。

    幼时的穆宴尚带着孩童心性,每每同自己这个皇姐相处时,总是做出一些惊人之举。

    譬如总是将先帝赏的物件转送给她。

    尽管里面多数唯有太子才能用。

    彼时东宫的内侍们不是没提醒过,可穆宴全然不听。

    他不仅送,还总会同穆染说,让她一定记得用。

    仿佛对他来说,那些等级制式森严的物件丝毫不值一提。

    又或者是,他心中根本就藐视所谓的等级。

    但穆宴还是有筹算的。

    至少他会告诫东宫上下,严禁那些人将这事传出去,若被外人知晓,便重罚。

    曾经的穆染,不知一次听他在自己跟前说过。

    “三亲九族,人伦大防,不过是人信口胡诌出来的,原不过是糊弄人的玩意,未料到竟真有人信,因而便逐渐形成体系,代代流传,成了如今所谓的规矩。”

    言语之间甚是不将士大夫所重的规矩礼仪看在眼中。

    因着这话只在穆染跟前说过,恰好她又是不重血缘亲属的人。

    对她来说,除了已故的母亲,旁人都不重要。

    因此她也并未对此言提出自己的意见。

    穆染记得有一回,是穆宴不慎失足落水。

    偌大一个太液池,年仅十二的穆宴在水中挣扎半晌,好容易被救上来后,却绝口不提自己为何落水。

    那时的他只是一直紧紧握着穆染的手。

    就算整个人已经高烧不退,迷糊中也不愿放开她。

    及至寝殿中无人时,稍稍恢复神智的穆宴才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看着因他而不得不留在殿内的人。

    “皇姐,你为何不救我?”

    彼时的穆染沉默了许久。

    她说,自己不是不救,只是未来得及。

    那时穆染还未知晓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孩子真正的面目,因此看着对方烧得通红的双颊,她心中生出了些许内疚。

    她想,若是当时她去的再快些就好了。

    因着这点内疚,之后的日子里,她很是认真照顾了对方一些日子。

    那段时间,算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和睦相处融洽的日子了。

    后来穆染才听得说,原来穆宴是被人推下水的。

    推他下水的那人,是十一皇子。

    那个生母是李婕妤,年仅六岁的皇子。

    十一皇子年纪小,动手推自己长兄不过因着对方是太子,得先帝宠爱,心中不忿,又因着孩童心性,母妃溺爱,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因而在同太子交谈时,一时起了口角,竟不管不顾地直接将对方推入水中。

    若非那时有人经过,救了穆宴,只怕会出大事。

    这事之后,李婕妤被废,十一皇子彻底失宠。

    穆宴虽受了惊吓,烧了一段时日,但他反而心情愉悦。

    因为他终于感受到了穆染对他的关心。

    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能撬开穆染冷漠的外壳,得到这个人的一点真心。

    也是那时,他第一次跟穆染说了那些话。

    “亲属血缘其实最不牢靠,也许平常人家还信这些,可孤是不信的。今日十一弟会因为一点口角将孤推入水,明日为了这个太子之位,也许会给孤下毒也未可知。”

    穆染原以为对方只是因着落水一事暂时有了这样的想法。

    及至日后,对方的所做作为,才让她意识到,原来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这样的习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