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此之前,调查小组已经详细检查过现场许多遍,能检查到的结果肯定全都检查出来了。
一般情况,调查小组的调查步骤是这样的,首先观察受害者的遗体特征,调用周围的监控,假设凶手很明显,则即刻追捕审讯。
但如果线索较少,并且遗体感知器官完整,则去找楚小白协助。
而假设遗体感知器官丧失太多,则直接动用特殊收容物。
调查七局有许多各种功用的收容物,其中有利于破案的收容物只有一个,那是一个录像机。
它记录在案的名字叫做【死亡录像】。
只要用它拍摄死者的遗体,那么在录像中遗体就会以拍摄时的状态,在录像中动起来,重演被害过程中所作出的动作,包括被劈砍时腰部是怎么完全的、被刺时捂住的是那个部位、被殴打时又是怎样的反应等等。
通过这个录像中遗体作出的动作,分析部的调查小组就能推算出凶手的身高、惯用手、行凶过程的行动路线以及部分凶杀动机。
总而言之,那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收容物,但那个收容物也有致命弱点,那就是在遗体残缺的情况下,有许多动作无法做出,而被劈成肉酱的“遗体”,则是完全无效。
平日里大部分的案件都能由楚小白解决,极小部分的案件中,遗体失去了关键的感知器官,这时就由【死亡录像】来寻找线索。
假如连死亡录像机都无法使用,那就只能用传统方法破案。
一般情况,低智商的凶手无法逃过分析部的追捕,但显然这一次的凶手不一样,他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这里就是第四个地点。”朱华龙指着被黄色警戒条围起来的建筑,介绍道,“帮派用来集会的场所,当时在场集会的十几个人都死了,要继续进去看吗?”
“进去看看。”
苏明带头推开门,走进集会现场。
进屋,地面上都是一片血色,墙壁上残留的血迹也尚未清理过,从这些残留的痕迹便能看出当时的现场有所惨烈。
苏明照旧绕着现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每个线索痕迹,身后的调查小组互相谈论着。
“我们来这里几次了?”
“不知道多少次了,十来次总有了,如果那些人的遗体是完整的,那或许还能找出些什么,但现在想要找出新的线索太难了。”
江云知道,这些人说这些话是专门给苏明听的,他们的潜台词就是继续在这里搜索也只是白费时间。
虽然她是苏明的秘书,理应支持苏明的工作,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苏明现在做的事有什么用。
想从完美无缺的案发现场找出线索,还不如多安排点人,在贫民区附近蹲点,等着杀人魔出现。
江云觉得苏明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还需要许多事情的历练,现在的他空有强大的实力,但在其他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只是一张白纸。
希尔薇小姐让她做苏明的秘书,应该也有让她帮苏明成长的意思在里面。
“区长,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巡逻上?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凶手一定会再次出动,比起在现场找线索,完善巡逻工作逮捕凶手的几率更高。”江云提议道。
毕长林推了推眼镜,也站出来道:“我赞同江秘书的建议,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我们专业人士来做吧,我们也希望苏区长对我们的工作能多些信任,只要是能找到的信息,我们是绝对不会漏掉的!”
“是啊是啊,分析现场是我们的工作,苏区长的特长还是统筹管理嘛。”朱华龙笑道。
其实朱华龙心里知道苏明还只是一个新人,根本不会管理,但苏明毕竟是希尔薇选中的人,又干成过那么多大事,所以他心里对苏明也十分钦佩,对苏明未来的成长也十分有信心,因此措词上非常客气。
苏明摸了摸地面上干掉的血迹,站起身来,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我们有没有可以用于破案的收容物?”
“有,但那个收容物要使用,遗体必须要完整,都成肉酱了是用不了的。”
“凶手费这么大力气做这种事,肯定是有动机的,你们说凶手会不会是调查局里的人,所以特别把尸体加工成这样,让我们无从下手?”苏明随口问道。
所有人都呆住了,愣愣地盯着苏明。
见众人不吭声了,苏明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们。
“怎么了?我这个假设没有可能吗?”苏明望着他们道。
“这……这不大可能吧?”一个年轻的调查员不敢置信地说。
朱华龙盯着苏明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苏明是认真的,于是也认真思索起来。
“的确有可能是调查局的人,但如果这样假设,在场的我们都有嫌疑。而且就我的经验看,调查局的人做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毕长林说。
“是啊,调查局的人没理由做这种事。”江云说。
“而且如果是为了逃避调查局的追踪,不是调查局的人也可能选择毁尸这种方法,在不知道有什么调查手段的情况下,将遗体尽可能破坏,是任何人都想得到的办法。”毕长林说。
苏明闻言,点了点头,他觉得大家说的都不错,都挺有道理。
但现场的痕迹果然还是让苏明有些在意。
通过这些痕迹,苏明能感觉到,在杀死不同的人时,行凶者杀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这其中的区别很难描述,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有些人,凶手杀的很认真,而有些人,则杀的不认真。
藏木于林,藏尸于尸海……或许死掉的那些人,并不都是杀人者想杀的人。
“走吧。”苏明说。
“额,我们现在是回调查局去吗?”江云问道。
“不,我们要把接下来所有的现场都走完。”苏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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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你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吗?”电话另一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芙罗拉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她早已下定了决心,而且觉得这是唯一一件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办妥的事情。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求的并不多,只是想让妈妈和弟弟和我住在一起而已,这很难吗?”
她说话的语气礼貌而卑微,让她自己都感到愤怒。
现在她是一个绑匪,占主动权的是她,她不应该这样和家族说话,态度也应该更加强硬才是。
但她态度强硬不起来,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你觉得奥斯本家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伊诺克的声音冰冷威严。
“不,不是!家族对我们已经足够好了,但我也只是想和——”
“住口!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你妈还在贫民窟,你也绝不会出生!我们把你当奥斯本家的人,你竟然做出这种蠢事,像你这样怎么背负奥斯本的名号!”
芙罗拉被吼住了,她看了看旁边的兰斯,定了定心神,声音冰冷道:
“我不管,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要你们把我母亲和米洛全都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兰斯!……如果你们不信的话,那我就先砍下兰斯的一根手指给你们寄过去!”
第两百三十章 奥斯本家的家庭会议
对面的老者沉默了。
对方的沉默,就像压在芙罗拉胸口上的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且这个石头还在越变越大。
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分钟,这煎熬的五分钟过去,对面再次传来声音:“好,仅此一次!”
电话就此挂断,芙罗拉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沉静地思索着。
就在最近,她听说了黑门和外界联通的消息,通过黑门离开东阳岛,去往其他岛屿,似乎并不会受到禁忌岛规则的影响,但经过测试,好像在另外的岛屿再进行出岛的移动,则会被禁忌岛的规则影响,最终致死。
具体的细节调查局正在研究,还没有公布,但靠目前这些信息,芙罗拉感觉崭新的未来已经呈现在眼前,迎接自己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
接下来的路,她知道该怎么走。
只要用兰斯交换到米洛和妈妈,她就等于自由了,奥斯本家再也无法威胁她。
或许她将不再享有贵族的权力,奥斯本家也不会再供给米洛昂贵的灵盐,但部长承诺过,只要她继续留在调查局,那米洛的灵盐将被优先供应。
此外,还有苏明,苏明是最后一道防线,假如米洛有朝一日真的撑不住了,那她就拜托苏明。
黑门现在被打通,等于东阳岛一下子和其他十几个岛屿都连接了起来,活动面积扩张了好几倍。
听说其中几个岛屿的生活水平相当高,黑门一开通,通过黑门进入东阳岛不受禁忌岛规则影响,肯定会有大量外资注入,这样一来渠道就多了。
渠道多了,做什么事情都好做些,东阳岛这种资源很多,但生产力低下的地方,在外界资本的涌入下,一定会快速发展!
如果她能在这一次发展红利中获利,那她就能让母亲和弟弟过上优渥富裕的生活,他们的生活肯定比在奥斯本家好得多。
不论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
花岛,奥斯本家。
此时此刻,在奥斯本家的宅邸中,几个主要的家族成员,都齐聚一堂。
奥斯本家的家主,年过七十的老者,伊诺克·奥斯本,坐在客厅沙发的最中间,睁圆了双眼,安静地环视周围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身上。
男人眼神游移,目光盯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无处安放的双手不断摩挲着自己的大腿……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这个表情忐忑,行为局促的男人,却是曾经让伊诺克最骄傲的长子,但经过那件事后,他就变成现在这般窝囊模样。
“弗里斯,你女儿干的好事,你怎么看?”伊诺克缓缓开口道。
老人的声音中带着威严,严厉的批评已经藏在语气里了。
坐在弗里斯旁边的玛丽,紧皱着眉头,不断抚摸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宠物犬,她现在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坏心情。
她心里恨透了这个废物老公,如果不是他年轻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到处乱搞,哪里会有现在那两个小杂种?哪里会有现在这种麻烦事?
但现在,她不能发作,因为更大的竞争对手就在面前,她和自己丈夫是一体的,他们荣辱与共。
旁边沙发上的其他人发出几声笑声,玛丽抬头看向对面的沙发,发出笑声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他毫不畏惧地与玛丽对视,并故意把眉毛皱成八字,扮可怜相来嘲讽他们。
“迈克尔,你笑什么?”玛丽冷声质问道。
“不,我……我没笑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太荒唐了。”迈克尔耸了耸肩。
玛丽气得脸颊发抖,如果不是现在家主在场,她肯定会对这个无礼的小辈破口大骂。
似是感受到了玛丽的情绪,她大腿上躺着的宠物犬忽然激动起来,冲迈克尔汪汪大叫,忽然又跳下玛丽的膝盖,朝迈克尔冲过去。
但小狗刚刚接近迈克尔,就被对方抬起一脚,远远踹开。
“去你妈的,该死的蠢狗!”迈克尔冷冷骂道。
宠物犬呜呜叫了几声,重新缩回玛丽的脚下,玛丽低头瞥了它一眼,把它重新拎起来放在大腿上,这一次她死死按住了这条不乖的狗。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这个无礼的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踢了她的狗。
她怎么说也是他的伯母,这小子怎么敢这么做!
如果现在她再不发作,那真的是一点威严都没了,但她要为一条突然发疯的狗训斥这个小鬼吗?
这个问题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但很快,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迈克尔的父亲,弗里斯的弟弟西里尔,直接给他这个桀骜嚣张的儿子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给我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西里尔冷冷道。
迈克尔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充满不解。
当他看到自己父亲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时,他退缩了,什么话都没说,从沙发上站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西里尔,你的儿子欠管教啊。”伊诺克缓缓说道。
“那小子最近叛逆期,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对不起了嫂子。”西里尔冲玛丽赔笑道。
“我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玛丽冷冷道,头别到一边。
伊诺克看了众人一眼,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你们说芙罗拉这件事怎么办?”
“我……我觉得,这只是芙罗拉她压力太大了,她之前一向很听话,如果情绪正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