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子蛊死了,母蛊便无法与之联系。
那若是反过来,让母蛊联系不上被麻痹而陷入沉睡的子蛊,再假说云陌然病逝,会不会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而只要不催动母蛊,云陌然便不会有这般痛苦了。
有了决断,云倾岫便当即施针:“二叔,我不会让你受罪,也不会让你出事。”
她决不允许,侯府上下再有一个人出事。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倾岫步伐虚浮,饱满的唇瓣泛着一丝苍白。
她双臂推开门扉之后,便倚靠在门栏之上,似乎是精疲力竭,连腿也迈不开了。
“倾倾!”
一直守在门外的云萧然和云锦书看到云倾岫虚弱得摇摇欲坠的模样,煞是心疼。
云倾岫却是眼光看向正厅之前那颗挺拔的银杏树,喃喃道:“二叔,他。。。。。。”
一声轻叹后,她闭上双眼。就在上眼帘触碰到下眼睑的那一刹那,晶莹的泪珠仿若清澈的晨露,滚落簌簌。“他走了。”
“什么?!”
但方才的治疗已经耗尽了云倾岫的体力,加之身子日益衰竭,正欲呼吸,心脏处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的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昏倒之前,她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一声声饱含着关切担忧的呼唤。
她好想应和,却抵不住那只无形的手,抓着她的脚踝,将她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
侯府,一处隐秘的暗室。
风晴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裙,隐匿与黑暗之中。
她左手持着一把长鞭,右手手指在抚过鞭身的每一寸。那死寂而阴鸷的幽瞳闪烁着一抹意味不明的邪光。
而她身前不远处,两个巨大的铁架之上,冰冷粗大的铁链子束缚着两位少女。
烛火在她们身边燃着,也仅仅照亮了那一小片范围的视野。
“殿下,云陌然死了。”
“嗯,出去吧。”
“是。”
云轻柔恍惚之中听到几句对话,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小产遗留下来的疼痛还未完全愈合,让她在这阴冷潮湿的环境之中格外煎熬,阵阵腹痛顷刻而至。
她抬起厚重的眼皮,身子微微一动,便能听到“咔嚓咔嚓”锁链相互摩擦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那布满斑驳血迹,摆满了各种只在严刑拷打时才能见到的那些凶戾铁器的灰色地面。
不对啊,她不是正在床榻之上静养,怎会在这般陌生的地方?
“咳咳咳。。。。。。”身边一声微弱的轻咳让她瞬间心中一紧。
“娇娇?”云轻柔惊诧地看到云轻娇那瘦小的身子被铁索紧紧束缚住,雪白的脖颈之间尽是血痕。
“看来,是都醒了。”风晴提着鞭子起身,从黑暗之中一步步走出。那拖地的裙摆之上印刻着金色的图腾,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
云轻柔看到那张美艳的容颜再不复平日里看到的那般温柔,被一层刻骨铭心的疯狂毒辣占据,虽难以置信,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
风晴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云轻柔身边,用食指抬起她的下颌。
那张红得妖冶的唇弯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双眸似乎是在看仇人,又似乎是在看一件没有感情的物品:“身体里,一半是轩辕王朝的血,一半是侯府的血。当真是个孽障啊。”
云轻柔哽咽道:“娘,您在说什么啊,阿柔都听不懂。您快放了阿柔好不好,阿柔好疼。”
但风晴对她的话依旧置若罔闻:“若非为了种下那无解的情蛊,我也不至于要真的与他有夫妻之实,还生下这么两个本不该存在的小玩意儿。
如今正事儿没办成,人倒是先死了,当真是晦气。”
她的食指骤然发力,将云轻柔那酷似自己的脸庞嫌恶地甩到一边,轻轻瞥了眼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云轻娇,冷笑一声。
“你到底是谁?温晴?风晴?或者,都不是?”云轻娇忽的发问。
听到这话,风晴眸中闪过一抹兴味,却是带着浓厚的血腥杀戮:“一个是低贱的平民,一个是下流的舞女,又怎会是我?
那两个人,早就被我抹杀掉了,我不过是借用了她们的身份罢了。”
她的声音陡然一提,双眸之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疯狂:“我的体内,可是流着全天下最高贵的血脉!我是轩辕王朝的长公主,轩辕晴!
那是真正能够掌控天下,让一切贱民都匍匐于我们脚下的人!”
她眼中跳动的光芒,是一股滔天的野心与高傲。
旋即,她忽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虽披着一层温柔的表面,但青面獠牙已现,已然变了味道。“阿柔,娇娇,我的孩子们,应该不会拒绝我,对么?”
第二百五十五章 轩辕晴你就是个魔鬼
毕竟那些蛊虫都是经过炼化而成。身上流着轩辕皇族的血脉,就注定不能被蛊操控,所以轩辕晴无法对云轻柔和云轻娇下蛊。
云轻柔杏眼之中还是含着几分希冀,她知道娘亲之前伪造了身份,但那不重要啊!
只要那是她亲娘,无论身份高贵或是低贱,都无所谓的。
故而她毫不犹豫道:“娘,我的命是您给的,怎会拒绝您呢?”
“好啊,”轩辕晴对此回答甚是满意,那略显狰狞的美艳姿容之上染着一层令人见畏的淋漓,“既如此,等到侯府彻底灭完,我剥去你身上那肮脏的血脉,可留你一命。”
云轻柔的脸色由错愕到震惊:“你……你说什么?”
灭完侯府?
剔除血脉?
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了?
一旁的云轻娇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冷哼。
看吧,这就是优柔寡断,自诩有情有义之人该承受的后果。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哪里有什么母爱,不过是一个附庸,一只傀儡,一枚棋子。
从轩辕晴回来的那时候,她就已经有所察觉那掺杂着复杂关系的感情,偏生云轻柔没有半点意识,傻傻地往上撞,一颗真心送出去,想再收回就难了。
对顾长卿如此,对轩辕晴亦是如此。
都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但感动了外人感动了自己又如何?到头来感动不了那个人,自己却落得一身伤痛。
所以啊,她就从不动情。
轩辕晴看着云轻柔,伸出拳头,笑得温柔和善,却说着那最是令人心悸的话语:“阿柔这是不明白吗?我说,你要帮我,让侯府内部彻底乱套,将之慢慢瓦解。。。。。。”
随后,她的拳头猛然张开,露出那白皙的掌心,却是蕴含着一股爆发之力。
“最后,万劫不复,血流成河。”
看云轻柔有些呆滞的神色,轩辕晴又道:“不过阿柔不用怕,娘会把你那部分肮脏的血脉剥离开。虽然过程虽痛苦了些,但娘会尽量温柔一些。”
她用那粗粝的鞭身摩挲着云轻柔的脸庞,似乎在打量一个杰作。
侧脸处火辣辣得疼,云轻柔不禁道:“侯府是我的家,我不会助纣为虐。”
下一瞬,轩辕晴的笑容刹那间消逝殆尽,那等收放自如令人心惊。
她凶厉的眸光迸射出愠怒:“家?一个肮脏恶心的地方,怎配为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什么?”
“我不准你这么说!”云轻柔大喊道,“这里就是我生长的地方,他们从未抛弃过我!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侯府的事情!”
“啪!”
那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到云轻柔身上,霎时鲜血飞溅,同时,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侧颊一直蔓延到胯部。
衣裙已经被撕裂,依稀能见那翻开的皮肉,如此触目惊心。
轩辕晴眉目之间饱含着怒不可遏:“我是你娘,你胆敢忤逆我?”
云轻柔疼得泪花翻涌在星眸之中,委屈和不屈一时间在胸腔内部激烈碰撞,不由得歇斯底里道:“我的立场永远都不会改变!轩辕晴,你就是个魔鬼!”
憧憬了十几年的母爱一夕之间化为泡影。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娘亲都那么宠着疼着自己闺女,把她们当宝贝养着。
而她,却只是一个孽种,她的娘亲,也只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一个供驱策的奴仆,就该逆来顺受?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如今她堪堪从小产的伤痛之中恢复,轩辕晴那漠不关心的神色,和那狠狠落在她身上鞭子无异于在凌迟她的心。
轩辕晴听到那声“魔鬼”,笑容诡异森寒。
就在她手臂已经暗中蓄力之际,旁边的一道细弱的声音打断了她。“娘,我愿意。我愿意帮您灭了侯府。”
轩辕晴转眸,看到云轻娇抬起一那巴掌大的小脸,明媚的笑容里含着一丝讨好和艳慕。
“云轻娇!”云轻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能够如此没有底线和原则,当即怒喝,“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若没有侯府,你能长这么大?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帮着别人灭自己家门,你连禽兽都不如!”
云轻娇疑惑地笑道:“阿柔姐姐,娘亲怎么能算别人呢?再者说来,乌鸦反哺的,羔羊跪的,不都是赋予它们生命的母亲吗?”
“你!”云轻柔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怒目而视。
“说得好!”轩辕晴鼓掌两下,抄起一旁墙壁之上挂着的长剑,“唰唰唰!”几声,将云轻娇身上的铁链悉数砍去。
摆脱了沉重的束缚,云轻娇舒活着手腕和脚踝,脸颊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轩辕晴从袖袍之中拿出一个印着黑色曼珠沙华的白瓷瓶,交到云轻娇手中。
她眉目之间的慈爱与先前没有暴露身份时对云轻柔表露出的一模一样:“好娇娇,你一会儿把这里面的宝贝给凌惜若种下。
这可是娘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完不成的话,只能让你跟你的阿柔姐姐一起受罚哦。”
她的手从云轻娇的头顶一路抚摸而下,直到她的发梢处。“好好看看,违抗娘亲的下场,好不好?记得,别眨眼睛哦。”
轩辕晴笑眯眯地一手搂着云轻娇,另一只手挥动着那结实的长鞭,一次次抽打在云轻柔身上。
温热的血,飞溅到云轻娇那张清雅的容颜之上,缓缓滑落。。。。。。
流芳阁。
云倾岫躺在花梨木榻之上,小脸依旧有些苍白。
云萧然在她床榻前负着双手,来回踱步,用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向那医师:“倾倾怎么还没醒?”
医师满目无奈:“侯爷,大小姐真的只是精力耗费过度而致昏迷。”
“庸医!”云萧然一挥袖袍,“就算是累着了,休息一日也差不多该好了,这都已足足两日,定是有其它问题你没有看出来!”
云倾岫堪堪恢复意识便觉耳边闹个不停,不由蹙眉:“吵。。。。。。”
云萧然瞪着医师怒喝:“倾倾说你吵呢!还不出去?”
医师:“????”
好家伙,好家伙!究竟是谁在吵?
医师愤愤提着药箱离去。
云萧然则慈眉善目坐到她身边:“倾倾,感觉如何?”
云倾岫颌首道:“没有大碍。爹,我睡了多久?阿柔怎么样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暗中传信
云萧然还是担忧地看着即便昏睡那么久却依旧有些憔悴的女儿道:“整整两天。倾倾,你确定真的只是劳累过度吗?爹担心。。。。。。”
被这么一问,云倾岫心中骤然一揪,却还是挤出一抹相对自然的笑容:“爹,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阿柔这两日如何?按理来说应当是能在院子里慢慢走了。”
云萧然便道:“哦,你不知道,阿柔知道你二叔出事后,情绪有些不对劲。你二嫂怕她出事,就带着阿柔出去散心了。”
散心?
就算云陌然是假死,在丈夫和父亲守孝期间出府散心,总归也不合情理吧?
她神情骤冷:“那娇娇呢?”
云萧然一愣,随后道:“应当是一直在屋里待着吧,这两日我没注意,似是不怎么见了。”
云倾岫倏地将棉被掀开,倒是将云萧然看得一吓:“怎么了?”
她一边穿着外衣,一边道:“爹,女儿还有事,您先忙。”
“诶?”云萧然看着醒来之后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便急匆匆朝外跑的云倾岫,垂首低眉,重重叹了口气。
惊鸿和惊影就在门外候着,看到她出来,神情皆流转着喜色。
云倾岫顾不上闲谈,神色焦急凝重道:“云轻娇这两日活动轨迹,一个地方不差都告诉我。”
她们先迈进那以黑白为基调的肃穆灵堂。
灵柩之前,摆放着一张香案,烟雾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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