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岫听他这不知所谓的话语,疑惑的同时,心跳竟是不断加速,几乎要冲出胸腔。
下一刻,便听他不紧不慢道:“乖乖等我来娶你,好不好?”
云倾岫心底似乎有朵不知名的花骤然盛放,澄澈的眼底倒映着那张冠绝天下之容的男子,亦是缱绻绵缠,朱唇好似新月如勾:“好。”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人的相拥都恨不得把对方融进骨血,成为彼此的唯一。
分明寒风刺骨,战火突起,刀剑无情,但侯府之中却有一隅热烈似火,融了万年冰川,化成一汪春水。
短暂的温情过后,容昭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多杀些人,就会给云倾岫减少几分压力。
惊鸿径直到皇宫城脚下,与太子周旋,惊影则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十里绣春坊,召集惊羽卫。
就在他们行动之际,东、西、南部皆迎来一大批挥舞着“轩辕”大旗,训练有素的士兵。
旌旗猎猎,长矛相交,鲜血飞溅染红疆。
“大姐!”云倾岫刚踏进寝屋的门便于云轻娇撞了个满怀。
感受到云倾岫的急切,云轻娇也加快了语速:“轩辕晴半个时辰前出了侯府,阿柔姐姐还在密室里,那里面没人,我正想去救她。”
云倾岫颌首道:“带路。”
两人搬开了寝屋中的红木柜,搬下了后方的机关。便有一扇墙轰然打开,阴冷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轻娇手中举着一束火把,照亮着道路,在无穷的黑暗之中破开了微弱的亮光。
死寂里,云倾岫那空灵剔透的嗓音恍如幽潭的泉水汩汩流淌:“她抓住你们之后可说些什么隐秘的消息?”
云轻娇的手微颤,火把上的那簇火焰便跳动得更欢快了些。“她是轩辕王朝长公主,我们是她的亲生女儿。
蛊术对轩辕皇室的血脉不管用,所以她妄图用母女情分差遣我们帮助她里应外合彻底摧毁侯府。但阿柔姐姐不同意,就被。。。。。。”
云轻娇忽的就停住了,但云倾岫自然能明白省略的内容,不由得心脏一紧。
沉默片刻,云轻娇又开口,只是语气之中透露着咬牙切齿:“而且,轩辕晴说,让我在一旁欣赏。”
欣赏。
在那种情况之下,该是怎样一种变态到扭曲的人,才能用出这个词语。
尤其是,她们还都是她的亲生骨血。
云倾岫终究是鼻尖一阵强烈的酸涩,刹那即晶莹的泪水溢满眼眶。
她将云轻娇拉到怀里,嗓音温柔得有些沙哑:“娇娇,你做的很好。”
但时间紧迫,云倾岫虽心疼,却也不能延缓了进度,加快步伐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云轻柔。
听到脚步声,云轻柔的身子猛地瑟缩一下,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应激反应。
“阿柔!”
那声亲切的叫唤,让云轻柔刹那间泪流满面:“大姐。”
云倾岫看到云轻柔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的衣裳,和身上那交错纵横的鞭伤,一时间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累累伤痕,暗红猩猩。
她咬牙,拔出腰间的佩剑,将那粗重的铁链一气砍断,用自己的披风裹着云轻柔的身子,抱在怀里。
旋即吩咐道:“娇娇,轩辕晴如今定然要指挥他们王朝旧部势力,不会回来。这里安全,你可以先在此处藏身。阿柔需要马上医治,我便带她先走了。”
云轻娇点点头道:“好的,大姐。”
云轻柔这段日子都饱受折磨,身上没什么分量。云倾岫带着她,依旧能运着轻功在房檐之上穿梭自如。
掠过几处房屋,她落到汝南伯府的别院。
顾长卿正手中捧着医术研读,却听“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青衣少女逆着光芒而立,衣袂轻扬,发丝舞动。她怀中抱着一位盖着厚厚披风的云轻柔,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倾。。。。。。”顾长卿原本到嘴边的称呼蓦地之止住,随后道,“阿柔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
云倾岫清丽冷峻的轮廓蕴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顾少爷,阿柔重伤需要立刻救治,而侯府如今形势混乱,我亦有要事在身抽不出时间。
你能做到守护好她吗?”
顾长卿看着她那双一贯无情的凤眸,坚定道:“我可以。”
云倾岫将云轻柔交给顾长卿:“你医术高明,阿柔又喜欢你,汝南伯府也有一定的实力,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便选择再相信一次。”
顾长卿依旧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承诺:“我会守好阿柔,不让你失望。”
“嗯。”云倾岫淡淡应着,转身离去。柔顺的墨发掀起一股浮动的暗香,令人心驰神往,却遥不可及。
待她走后,顾长卿将云轻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将破碎的衣裙一点点剪开,蹙着眉认真清理着伤口。
“顾公子。”
“阿柔。”
两人的声音竟同时响起。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于等到了光
一时间,两人不由得都愣了愣。
云轻柔双手死死揪着衣裙,神色有些紧张:“顾公子,你先说吧。”
顾长卿将冰凉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她身上的伤口之处道,没有抬眸,但从语气中能够听出明显的慌乱:“阿柔,我。。。。。。我对不起你。
我这些日子想了很多。或许是那天从你身上流下的血让我悔不当初,也或许是。。。。。。大姐的那一巴掌和毫不留情的呵斥点醒了我。
我错得很荒唐,亦不该把怨气发泄到你身上。”
说到此,他倏地抬眸,那双温和的眼眸第一次看着云轻柔亦反伤了些许柔光:“阿柔,我会试着去接受你这个妻子,疼你护你,给你一个家。
等你及笄那日,我再补你个婚礼,同你喝杯交杯酒。
你原谅我,好不好?”
恍如一个蜜糖在口中化开,那抹让人回味无穷的甘甜裹挟着令人沉沦的喜悦。
这么多天,她不止一次想过放手。不断反问自己追求一个永远不可能,也不属于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吗?
就像大姐说的,他连她小产都不曾掉过一滴泪,她又何必为她哭?
但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爹爹不在了,娘亲自始至终都不爱她,还笑着拿着鞭子抽打着她的身心。所有的美好都是假象,她没有家了。
而这个时候,她掏心掏肺去爱的人突然告诉她,他接受她了,想给她一个家。
所以,这个世界,还是有光的,对不对?
上天总不能让一个人失去一切吧!那它是得多没良心啊!
云轻柔看着坐在她床榻边,温和地看着她的男人,心中仿佛被灌了蜜糖,冲去了所有曾经的苦涩。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她的泪水悄然滑落,但现在也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掏出他的锦帕,替她拭去。
云轻柔笑着,却依旧泪眼婆娑:“好,我原谅你。”
得到她的原谅,积压在他心里的愧疚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他跟云倾岫已经没了可能,那便不能再伤及无辜之人。
曾经,他一直在深爱他之人眼中,去爱慕别人,拿着最无情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
也只有云轻柔,能傻到即便如此,还在原地等他回首,等他看看自己。
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尝试着去接受这个结发妻子,不只是出于自责,甚至还会去转变那份爱。
顾长卿哄着她道:“阿柔,别哭了,现在你身子弱,千万别动气。”
“顾公子,一会儿上完了药,你能不能陪我休息?这几日被关在密室里,我害怕。”云轻柔那双水灵灵的杏眼之中充斥着希冀之色。
顾长卿闻言,笑容好似清风霁月,温润风雅:“好。”
云轻柔便一直看着他严肃地为她治疗伤口,面容之上的笑容喜悦而幸福。
一切,都会好起来。她终于,等到了破晓。
以后,终于不是只有黑暗了。
属于她的那束光,来了。
与此同时,皇宫城下一片肃杀。
容景熙一身月牙白长袍,浅金色的龙纹流光溢彩。他睥睨着惊鸿冷冷道:“侯府大小姐身边的婢女,来这里作甚?”
一旁正漫不经心站着的轩辕九翎听到他的话,却是猛然回首。
惊鸿笑嘻嘻道:“自然是商议对策。”
容景熙知晓身边之人对侯府的憎恶之情,便是格外没有好脸色:“你家小姐来了都没资格。。。。。。”
“你说谁没资格?”那道阴邪沉郁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让容景熙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那位大人怎么可能维护侯府之人?
他刹那间慌乱不堪,话语都磕磕绊绊:“我,我的意思是,侯府只需带领风云铁骑守好王朝东部即可,京都,有我和坊主来商讨。”
他话音刚落,一道幽清渺远的声音骤然响起:“哦,太子殿下,其实我一直少告诉你了一个消息。”
云倾岫款款走来,却并未看容景熙一眼,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带着黑色面具的轩辕九翎一字一顿道:“我就是坊主。”
她那纤细修长的手中夹着靛青色的坊主令,拨弄着摇曳生姿的长流苏,风姿卓越,仪态雍贵。
容景熙瞪大双眼,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见她从自己身旁一掠而过。
云倾岫锁定着轩辕九翎,招招带杀意,丝毫不留情。衣裙猎猎,掌风四起,长剑掠起反射出耀眼的白芒。
而轩辕九翎害怕伤到她,没有亮出任何武器,亦没敢怎么还手,被逼得连连后退。
待看好时机,“唰!”地一声,轩辕九翎只感觉后背一凉,面具的细绳便被锋利的刀尖划断,露出那张妖孽的容颜。
“啪嗒。”面具落地的那一声,在云倾岫心底掀起了飓风狂澜。
那个前世,在她临死前站在容景熙身边的,和那个两辈子都不惜一切要血洗侯府的幕后黑手,轩辕王朝的遗孤,是她一直记挂的小少年,阿翎。
剑尖朝下,滴落着几滴鲜血。那是方才她划伤他时沾染上的。
她握着剑柄的手颤抖不已,心中百味杂陈。
恨么?
眼前之人,是前世造成侯府满门被灭的凶手,也是今生处处针对侯府的那双暗手,更是她发誓要除掉的人。
她应该恨。
但眼前之人,还是曾经那个奋不顾身一次次守护她的少年。
更何况,是老忠义侯先屠了轩辕皇室上下几百人,那是国仇、家恨。
她能理解。
可是,又有谁知道,如今的忠义侯府已经并非当年的血脉,而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外人?
轩辕王朝与天圣王朝忠义侯府的恩怨,其实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从老忠义侯,凌画扇的逝世,到凌惜若的身亡,一切都已随风而去,消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如今的明争暗斗,明明就不该存在啊!
轩辕九翎看着云倾岫那出奇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神色,内心慌乱不已。
他上前几步,意图去抓云倾岫的手:“阿倾,阿倾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有意瞒你,而是。。。。。。”
而是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
但云倾岫却后退一步,躲开了他,冷冷道:“轩辕。你姓轩辕,对么?”
轩辕九翎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的阿倾,都知道了?
第二百六十章 覆水难收
容景熙心中倏地一震,现在还不能让云倾岫知道她于轩辕王朝勾结之事。便道:“胡说八道,本太子……”
“你闭嘴!”
云倾岫和轩辕九翎同时出声,那一般无二的凛冽气势让容景熙僵在当场。
但两人都没有去理会容景熙究竟是何神色。轩辕九翎语气略显急切:“阿倾,我,我不是有意去瞒你。。。。。。”
他也是才知道她的身份,以及两人之间的恩怨。
他不知道怎么同她讲,以不知如何面对她,所以这段日子都避她不见。
云倾岫沉默了。毕竟,他们都对彼此隐瞒了身份,要说错,也是两人的错。
但他也确实是前世灭了侯府满门的凶手,她虽不愿与他兵戎相交,却也做不到把曾经当做从未发生过。
轩辕九翎试图解释,但话语到了嘴边却是那般难以出口。
没什么好解释的。
藜城县的毒是他放的,太子皇后的刁难是他授意的,及笄宴上的棺材是他让人送的,连容栀夏抓她都是他默许的。
还有对坊主的轻佻和那次在她雪白的天鹅颈上掐出的伤痕,都是他做的。
细数种种,他已然罪不可赦。事到如今,他只能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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