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熙听到这话眼眸忽然暗沉。看云倾岫这为难的表情,似乎并不想接那道圣旨。
如果他记得不错,云轻舞那天晚上似乎并不在太子府,有没有可能是云轻舞策划了这一切?毕竟如果云倾岫与摄政王有了婚约,断然不可能做太子妃了,那么得利的正是云轻舞。
他看向云轻舞的目光流转着丝丝嫌恶之色,阿岫对云轻舞那般关照,没想到云轻舞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云轻舞看事态不对,忙道:“许是有人在背后陷害,看不得我们姐妹情谊深厚,姐姐可不能中了他人的圈套。”
“那是自然,毕竟我最信任的可是你,我的舞儿妹妹。”云倾岫眸子澄澈如湖面,似镜子般光亮平静,泛着波光粼粼,笑容更是剔透纯净,显得很是人畜无害。
转而又对着容栀夏道:“五公主既然与太子殿下聊完了,就无须再多管殿下的家事了。”
容栀夏死死咬着牙关,攥紧着拳头,这云倾岫分明就是赶她走!“贱人,你以为本公主想看到你!”恶狠狠说罢,她夺门而出。
云倾岫垂着眸子,眸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云轻舞。想拉拢容栀夏?她根本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容景熙看向那三个侍妾,摆摆手,侍卫们便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拖走,甚至直接捂上了她们的嘴巴。
“阿岫今日初来太子府,本殿请你逛一逛如何?”容景熙笑道,如玉的面容上流露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云倾岫漫不经心道:“可,”又看云轻舞欲言的模样,勾唇,“舞儿妹妹受了委屈,便好好歇着,看到妹妹没有大事我也好跟爹爹交代了。”
云轻舞乖巧道:“没关系姐姐,我陪着你们吧……”她怎么可能让她的夫君和云倾岫这个狐狸精独处呢!
容景熙眉宇蹙着,神色极其不满,心中倒也愈发肯定云倾岫和容昭华的婚约与云轻舞刻意陷害有关。
“不过是随便走走,这太子府你哪里没见过?还是多歇着为好,”随即看向云倾岫笑道,“阿岫,我们走吧。”
“嗯。”她清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摸出白绢,继续绣着太子府的地图。
惊鸿惊影皆是一吓,要知道太子府最不缺的就是秘密,这般堂而皇之地当着太子的面绣太子府的地图,真的不会出事吗?
“咳咳!”惊鸿刻意清了清嗓子,眼神疯狂瞄着云倾岫,云倾岫听到声音抬眸看向惊鸿。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那清冽如一眼冰泉的嗓音婉转动人,眸子纯洁灵动,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惊鸿瞬间整个人都傻了,呆愣在当场。小姐,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容景熙也往云倾岫手中看去,只是白绢不小,重重叠叠之间看不清楚上面绣的是什么。“阿岫,你绣的什么?”
随着这句话,惊鸿惊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云倾岫并没有将白绢收回的想法,反而将它呈递到容景熙眼前。“怎么,太子殿下对这小玩意儿也感兴趣?”
惊鸿紧紧抓住惊影的手,皓月般的眼眸死死盯住容景熙,身体紧绷,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一刻去夺过白绢的准备。
第六十章 一个字贱
容景熙看着云倾岫没有半分躲闪的盈盈目光,摇头笑道:“没,只是怕你忽略了脚下的路。”他的视线再没在白绢上停留片刻。
“无妨,”云倾岫将白绢收回,惊鸿惊影顿时松了一口气,“殿下带路便是。”
跟随着容景熙,她脸上浮现着一丝轻蔑的笑。容景熙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执拗渴求,可一旦送上门来,再好的东西在他眼里也变得不值钱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字,贱。
云倾岫虽然一直在观察太子府的每处景致,但她并没有停下刺绣,毕竟脑海里的记忆清晰得可怕。
到了一处景致极美的院落,云倾岫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她小声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眼前院落内有一间房屋,四角房檐上挂着金色的风铃,屋旁栽种着些许郁金香,朵朵娇艳欲滴。
容景熙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笑道:“这里是风月阁,前些年觉得这边景色不错,便特地建了一座房屋。”
风月阁,正是她前世做太子妃居住的地方。今生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容景熙曾深情款款告诉她,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他亲手栽培,他要与她一辈子风花雪月。
但在这里,她看到的却是他一次次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后来,这里与她而言倒不如说是一个美丽的囚笼。笼中鸟就那么看着云轻舞与容景熙在她门前打情骂俏。
她终日以泪洗面,再未踏出风月阁半步,日日为他谋划江山,心力交瘁,希望他记得她的好,来看看她。
哪怕他每次来的目的都很明确,可只要看到那日思夜想的容貌,听到虚伪的甜言蜜语,她还是愿意为了他倾尽所有,直到,伯府,将军府,镇国公府……一个个倒塌,侯府上下因为她被满门抄斩,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多么可笑。
现今,看到风月阁,她险些失态,她多想提着剑将这里毁掉啊!那每一砖每一瓦,她都恨入骨髓,因为这里,让她十多年不见天日,因为在这里,云轻舞一次次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的手攥拳,舒展,再攥拳,再舒展……终归压下所有情绪,平静如澜。“很漂亮。”
“阿岫若是喜欢,可以来这里住一段日子,也当是陪陪舞儿。”容景熙道。
“不必。臣女毕竟还未出阁,且与摄政王殿下有了婚约,在太子府住终归不妥。不如,把这间屋子,给舞儿妹妹住?”
云倾岫嘴角的笑容深含算计。云轻舞啊,这辈子我要你体会我曾经的痛苦与绝望!
“既然阿岫开口,自然没问题。”容景熙看着云倾岫柔声道。
两人一路走着,云倾岫看到一间布满蜘蛛网的楼阁。若是她记得不错,这个楼阁是通往容景熙暗地里的军事基地。
这让她忽的想到前世太子府暗中军队被皇上发现,可容景熙还能成功让镇北王府的世子顶罪一事。这件事,她必须阻止,她倒要看看,今生没有镇北王府世子,容景熙是否还能逃过一劫。
目光不经意扫过,却已经记住了所有细节。双手动作愈发快了,太子府的地图悄然呈现。
惊鸿暗自咋舌,若是太子知道小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太子府的地图一点不漏地绣出来,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在太子府逛了一圈,详细地图已经绣完,将白绢收入衣袖,她笑道:“臣女便先回侯府了,舞儿妹妹还望殿下多多照看。”
“阿岫放心,你的事情本殿不会怠慢了。”容景熙温润地笑道。
“臣女告退。”云倾岫微微福了福身子,在惊鸿惊影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容景熙一直淡淡地笑着看着她的背影。马车远去,他的眸子逐渐阴沉,蕴着暗无天日的风暴。
云轻舞莫名其妙搬进风月阁,看到容景熙进来,问道:“殿下怎么让妾身换了房屋?妾身在芷兰苑已然习惯了……”这里美是美,但离太子寝殿那么远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侍妾?
不等云轻舞说完,容景熙抬手一巴掌甩在云轻舞脸上。清脆的声响久久回荡在还未摆放多少装饰略显空荡那诺大的风月阁中。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几乎丧失了理智,“你……”她眸中积蓄着泪水,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你算计阿岫,利用她嫁给本殿,本太子可以不计较了,可你买通云轻柔意图毁掉阿岫的清白,让她与皇叔订婚,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容景熙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双目含着的强烈的愤怒。
云轻舞捂着红肿的脸哭道:“殿下,妾身才是您的人,可您却对姐姐那般亲切,袒护!明明姐姐她对您无意……”
容景熙面容狰狞,双手紧紧扼住云轻舞的咽喉,一双眸子猩红如血。云轻舞感觉到窒息般的痛苦,双手无力地想阻止容景熙的举动。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云倾岫保不齐已经拿到了风云令!本太子现在势力不如皇叔,自然要得到侯府暗中发展的风云铁骑!不然你以为本太子为何要娶云倾岫?!”
容景熙看着云轻舞的目光狠毒得像与仇人对视。他心中确实不舒服,他堂堂太子居然还要去讨得一个女人的欢心!
娶不到也便罢了,还不得已要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侧妃,偏偏母后护着还动不得,真是窝火得很,真不知道云轻舞有什么价值!
云轻舞心中微诧,她竟不知原来侯府也发展势力了!便道:“妾身也是爹爹的女儿,如果殿下愿意,妾身愿意不择手段为殿下拿到风云令。”
“你?”容景熙到底信不过云轻舞。
云轻舞狼狈的容颜挤出笑容:“殿下,毕竟妾身现在还是侯府的人,有些事情做起来方便极了。”
容景熙这才面色缓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刚刚弄疼你了吧……”
指尖抚摸上云轻舞的脸颊,而后一路滑到她的雪颈……
马车内。
云倾岫将太子府地图拿出,轻轻在空中一抖,清晰的纹路一览无遗。“将这个给摄政王送去,而后去十里绣春坊,一会儿我也过去。”
第六十一章 纨绔二世祖
“那小姐现在?”惊鸿接过白绢问道。
“和惊影去趟镇北王府。”云倾岫嘴角挂着深含算计的笑。
马车徐徐向镇北王府行驶,云倾岫不知有意无意掀开窗帘子瞄了眼道路旁的灌木丛,轻笑着移走了视线。
惊影开口:“小姐,我们与镇北王相交可不多,您此次去镇北王府是要做什么?”
“要求不多,要个人而已。”云倾岫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却充满志在必得的信心。
饶是平日里不爱说话的惊影也好奇道:“谁?”
云倾岫靠着木椅背微微偏头笑道:“容飞羽。”
惊影嘴角微微抽搐。她真不知道小姐哪里来的信心把镇北王府世子爷容飞羽要走。退一万步讲,就算镇北王他老人家同意了,那纨绔二世祖容飞羽定也是不肯的。
云倾岫看着惊影明显不相信的目光笑道:“我们虽与镇北王交情不深,但大哥可是现在的镇北大将军啊,好赖大哥也是镇北王看中亲自选的人呢!”
“那也不至于让镇北王把唯一的儿子让出来吧……”惊影还是不信。
云倾岫面色骤然便冷:“你不觉得容飞羽这人有些蹊跷?他十岁的时候还被太傅夸赞称‘天地眷悯之子’,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都不为过,再者镇北王一向严厉,容飞羽怎么说废就废了?留恋青楼,吃霸王餐,欺男霸女,不学无术,就好像换了个芯子一样。”
惊影沉思片刻道:“小姐说得有理,但镇北王凭什么把人交给我们?”
云倾岫笑道:“镇北王府世代家教严格,如今这独子成了这么个纨绔子弟,镇北王夫妇早已愁白了头发。他们就像置身黑暗,如果现在看到一束光,哪怕是虚幻的,也想去抓住……”
惊影又道:“但我们就算要到容飞羽又能做什么?”
“说不定……我有法子让他重新做人呢?”她娇俏地笑道,一双绚丽的眸子迸射着最美的芳华。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容飞羽右臂揽住一白衣女子的香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在镇北王和镇北王妃面前:“父王,母妃,我要娶晓晓。”
镇北王妃嗔怪道:“莫要胡闹!你堂堂镇北王府世子,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那我可不管,我今日偏要娶,请柬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会发,到时候各大世家公子小姐便都知道了,您们看着办,反正我娶妻的排场可不能小!”容飞羽俊秀的眉目间透露着痞气。
“你!这!……”镇北王妃气得不轻,转头看向镇北王。
“容飞羽,你平日里在外面嚣张跋扈,我们跟着你后面摆平争端,你若是敢大肆张扬娶她之事,败坏我镇北王府的名声,让我们被人指着鼻子耻笑,就滚出镇北王府,与我们断绝关系,到时候你爱娶谁娶谁。”
容飞羽丝毫不惧:“切,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把我赶出去,谁给你养老送终啊。”
镇北王瞪着眼,胸口因生气而大幅度起伏:“你!我告诉你,我就算孤独终老也不要你……”
“王爷!云家大小姐求见!”侍卫打断了镇北王的话。
“哼!”镇北王一甩袖袍,恼怒地瞪了容飞羽一眼,还是带着王妃去接云倾岫了。
云倾岫大老远便听到镇北王的吼声,心中已是十拿九稳。见两人出来,微笑着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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