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事脸上瞬间一变。楼主为什么会这般反应?明明他该恨她才是啊!
转而一想,总管事明白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痛楚。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楼主这般挂念!“楼主啊,您难道忘了云倾岫的身份了吗!”
纪寒星谪仙般的面容上染着隐忍之色:“子衿回来若是知道此事,会不高兴。”
总管事心中一揪。他就知道,子衿那个女人,是楼主一生的殇!“可她是云萧然的女儿!”
“闭嘴!”纪寒星双眸猩红,双手紧紧攥成拳。总管事的话无异于在他的伤口处撒盐!
可云倾岫是云萧然的女儿又怎样,为了子衿,有什么是他不能忍的,有什么底线是他不可破的?
他闭眸道:“把江愉给本楼主轰出去,以后江家再不能踏入星月楼!今日的教训那是他该,全城医师不准为他看诊!至于云倾岫……以后她来,不许收分毫的银子。”
“是。”总管事看着楼主苦涩的面容,心中亦是如刀绞般痛。他们楼主高高在上,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要卑微得等一个几乎等不来的爱。
云子衿,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可对得起楼主的爱与付出!
总管事阴沉着一张脸火速回到星月楼。仅仅刚踏入其中便有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场景是何等惨烈!“滴答,滴答……”只见一滴滴粘稠的血液如小溪般源源不断自楼梯上方蜿蜒流下至他脚前。
他真是祈祷云倾岫不要出事,一个江家对流影楼来说倒是不足为惧,但要是敢牵扯到云子衿的掌中宝,楼主还不得杀了他?
踏上二楼,只见一地的血腥污秽。视线上移,云倾岫慵懒倚着明亮小轩窗,面色冰冷地用帕子擦着双手。
总管事半眯着眼睛。云倾岫这般的残酷狠绝,竟是比云子衿有过之不及。
江愉见又来了人,颤颤巍巍问道:“你……你又是何人!”
总管事道:“我乃星月楼总管事,尔等安敢在此放肆!”
云倾岫冷笑一声,眸中星光闪烁:“总管事?倒不知方才你在哪里?这是好戏看够了,假惺惺来立一立威?”
江愉亦是不善地看着总管事。他被打得这么惨,这人居然在旁边看笑话,甚至半分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总管事义正言辞道:“自然不是。毕竟您贵为侯府嫡大小姐,与将军府嫡女一道,同吏部尚书之子发生冲突,牵扯甚广,我一个小小管事怎能擅作主张,刚刚自然是请示楼主去了。”
云倾岫冷眸寒芒毕露,她怎么觉得这总管事对她有很大的敌意?一上来便道破她的身份,摆明要为侯府与将军府树敌!可二人明明就没有打过交道!
江愉警惕地看着总管事,显然已经被教训怕了:“那你们楼主……”
总管事不屑地瞧了一眼战战兢兢瘫坐着的江愉道:“楼主自然是……让你滚!此后,江家之人禁止踏入星月楼一步!”
江愉脸色难看异常。要知道能在星月楼用膳的人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好不容易爹爹才求来了一个包楼的资格,他这威风还没逞上,可就被赶出去了,可不得成为一生的笑柄?
“你们……你们给本公子等着!”江愉口中骂骂咧咧,却是灰溜溜连滚带爬离开了此处。
云倾岫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脑海中倒是瞬间闪过一丝想法。那食谱上娘亲最爱吃的膳食,总管事一开始对她莫名的敌意,请示楼主后态度不情愿地转变……
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情?这楼主究竟与她或者侯府有什么关系?
弑血殿。
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男子手中把玩着一颗头骨,面色阴沉地盯着跪在他脚前的黑衣女子。
女子裙摆之中赫然挂着黑色刻有“衿”字的令牌!
“本殿主给你整个云衿宫,你杀不掉一个云倾岫?王已经不止一次警告本殿主,你是不是该给本殿主一个解释!”
女子大惊失色。王……那个弑血殿背后真正的主人,皇甫行的残忍手段甚至不及他万分之一……
她忙叩首道:“殿主,是属下轻敌了!请您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取到云倾岫首级!”
第一百章 十里绣春坊出大事了
“咚!”头骨狠狠砸在女子腹部,女子嘴角瞬间流下一道血液,但却是连擦也不敢擦。
“轻敌?本殿主告诉你多少遍云倾岫和侯府不好对付,你还大意行事!果然,假的就是假的!你说,如果纪寒星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子衿不是你……”男子眸中闪过一丝狠辣。
“不!殿主,属下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求求您给属下一个机会!”女子疯狂磕着头,鲜血不断淌落,只是那漆黑如墨的地板掩饰了殷红的血迹。
“滚吧。”皇甫行厌恶地撇了卑微的女子一眼,轻轻动了动唇。
女子如蒙大赦,又磕头道了谢方才迅速离去。
待到女子回到云衿宫,三护法大惊。“夫……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云衿夫人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刃,她何曾让一群卑贱的人看了笑话!哪怕碎发遮住了额前那渗人的创口,但浑身的狼狈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若这件事在云衿宫里传开了,你知道后果!”她咬牙切齿,威胁之后便吩咐人为她沐浴。
三护法目送她离开,眸光掠过一丝不屑。
这段日子,对于云倾岫而言相当平静。江愉自此回到尚书府便如石沉大海,没了一丝消息。似乎是因为当日,尚书去了一趟摄政王府。
流芳阁里,惊影恭敬而立。“小姐,不出您所料,黎家,动手了。”
云倾岫勾唇,随手抓了一颗棋子落下。“嗯。宁姑娘和明掌柜可到了?”
“前些日子就到了,福叔正教明掌柜管理所有分坊的账目,而宁姑娘已经开始着手绣银丝百鲤跃门华服了。”
云倾岫眸中如细雨绵绵,云淡风轻:“重工刺绣,急不得。让她先绣九十九条锦鲤,最后一条和龙门,由我亲自来。那岸边的梧桐,绣好了?”
惊影打心底佩服云倾岫的计谋:“自然,而且那消息也放出去了。”
她满意地颔首:“做的不错,这些天,让她绣一条大鲤鱼,只要尾巴。”“是。”惊影垂眸。
“小姐!”惊鸿跑进屋里气喘吁吁,“十里绣春坊,出大事了!”
云倾岫长长的睫毛低垂,骄阳倾洒,映照于绝色容颜之上恍若树林下的阴翳。“莫慌,我回一趟十里绣春坊。”
惊鸿惊影齐齐松了一口气。只要小姐亲自坐镇,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都是跳梁小丑。要不是小姐要日日待在侯府,那十里绣春坊的扩大的进程绝对翻几翻。
于是云倾岫也不耽搁,直接去找了云萧然。“爹爹,坊主邀请我去十里绣春坊陪她一段时间,正巧我再去亲自给她道个谢。”
云萧然对于坊主的印象那简直不能再好,一来是女子,不会对自家宝贝女儿有任何企图,二来为人慷慨经常帮助侯府,也从不主动索求利益。
故而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顺便道:“过两日我正巧无事,也去找坊主回个礼……”
云倾岫连连摆手,这次十里绣春坊的危机不容小觑,想彻底压死黎家必然要在商界掀起血雨腥风,这期间还是莫要再与侯府有什么牵扯了。
她思索一下便道:“不必不必!爹你想想,坊主是缺银子还是珠宝?位高者最是孤独,最想要的不过是陪伴,那些低俗的礼物倒是不如女儿亲自相陪来的好。”
云萧然有些诧异地看着想得面面俱到的女儿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如此你便去吧。”
云倾岫乖巧地应下了,随意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装束便出了府。
走进十里绣春坊深处雅居,聚集了总坊核心成员,她堪堪坐下抿了口茶,一系列烦心事接踵而至。
福叔上前一步:“主上,东阳县分坊掌柜到勾栏院醉生梦死坏了名声,现在分坊内生意非常不景气。平阳城分坊持续冷门,入不敷出,于昨日宣布关停……”
云倾岫听后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待福叔汇报了诸多分坊的事情后,惊影亦是禀报:“主上,黎家的首饰衣裳价格极低,质量却很好,但凡上架总是一抢而空,而且他们从我们这里挖走了一位绣娘,大肆讲授我们的技法,所以……”后面的话,惊影没说,但大家心中都明白了。
“砰!”一声如山峦崩塌的巨响震彻九天,在场所有人齐齐一颤。
“真是好大的胆子!”云倾岫的目光犀利如虎狼之眸,杀机密布,决绝无情。
要知道,十里绣春坊失传的绣技之所以在这四年里从未外泄,是因为所有绣娘都有特殊的记号,但凡不接受清除记忆而离开之人,都会被她手下之人所斩杀。
她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凡涉及到她的利益,不配合的,一律杀无赦。
她锋锐的目光扫视着眼前众人。看来,这里面,早就埋下了不少隐患。不过刚好,借此机会,让他们一个不留。
嘴角勾起一抹隐藏着浓浓轻蔑的微笑。黎家真以为有太子府砸钱,剽窃一个她手中的技法就能压垮她吗?
她遣散了众人,独独留下惊鸿和惊风。铺开白纸,素手执笔写下一封飘着淡淡墨香的信,将之封好,递给惊鸿。“把这个交给摄政王,容景熙不是钱多吗?那就让他砸!”
“好的小姐。”惊鸿眯了眯眼,似是在笑,又像在嘲,转而却没了身影。
惊风的余光依旧在惊鸿刚刚站立的位置,竟一时愣着了。直到……“这些日子,柳姨娘可老实?”
清冽的女声似绳索有力地捆着他,将他拉回现实。只是方才太过入神,因惊吓身子猛地一颤。云倾岫不语,只是微微挑了挑黛眉。
惊风道:“属下发现经常有人给柳姨娘送信,曾追踪那人踪迹,发现他进了丞相府。这是属下截到的信的内容。小姐放心,没有打草惊蛇。”
“嗯。”她淡淡应着,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惊风一眼,随后拆开信封。
“月末,还是老地方不换,否则那件事,你知道后果。”'space'
第一百零一章 坊主要篡权
随手翻了几封信,云倾岫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月末,有好戏可以看了。只是赶上她的及笈宴,未免有些晦气。她垂眸,漫不经心道:“继续盯着便是,其它的不必理会。”
“是。”惊风领了命,也恭谨地离开,眼前却又浮现出惊鸿方才那嫣然一顾。但他并不想将那如烟似雾的画面抹去,而是任由它逐渐清晰……
翌日,云倾岫不过刚睁眼,便见惊鸿惊影一脸急切地盯着她。
之所以二人没有开口,那是因为她吩咐过,只要不涉及她人身安全的问题,一律等她醒了再说。毕竟天大地大,睡眠最大。
“说吧,又如何了?”云倾岫谈话间便披上了衣裳,用一根帝王翡翠簪子将那头惹人羡慕的秀发挽起。
惊鸿就等她这句话,随即憋了好久的言语犹如开了闸的大坝,汹涌地挤出,倾泻而下。
“小姐,一大清早便有人在坊外围堵,质问我们的绣法和信义呢!说来也是让人愤怒,黎家居然说那飞针技法是我们模仿他们搞出来的?还拿出什么五年前的服饰证明此事,那群没脑子的人还真信了,跑到我们这里闹事!”
云倾岫冷蔑一笑:“他们所求为何?”
说到此事,惊鸿更加来气:“他们居然要求小姐公开像黎家道歉,并且从此退出商界!小姐,你说说他们哪里来的脸提出这种要求!”
惊鸿跺着脚,手中揪着帕子,话音刚落,“滋啦——”一声,便有布帛碎裂的声音。
惊影扶额,拍了拍惊鸿的手:“一群走狗,值得你动怒?”随后看向云倾岫,“小姐打算怎么办?”
云倾岫指尖轻轻捏着下颌,散漫的态度仿若外面的喧闹与她无关:“让他们闹,越大越好。还有,最近我们资金短缺,看好你们手底下那些人,莫要让他们出什么乱子。”
惊影一顿,毕竟这闹大了,对十里绣春坊的名声怎么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两人虽疑惑但还是任由那些人去了。
外面的人看十里绣春坊不阻止,以为是对方心虚了,破口大骂:“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坊主不敢承认自己模仿别人,索性当起了缩头乌龟!我还想坊主为什么好穿青色衣裳,原来本质就是个王八!”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人?坊主可在?为什么不敢露脸?是根本没脸没皮吗?”
“靠别人的绣技风生水起真真下作!坊主滚出商界,滚出天圣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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