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书威风凛凛地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镇北军,身后站着云锦玉、林寒枫和裴瑾。他胸腔之中燃烧着一团名为信念的火,贮藏着一道名为报国的光。
他长剑指天,锐意的寒芒折射出万丈铅华,冷光耀眼,绚烂夺目。
“咚!咚!咚!”
镇北军将坚硬的盾牌齐齐磕向地面,场地上回荡着铁器之声,随后他们竭力呐喊。
“誓死恪守,不负荣光!”
“誓死恪守,不负荣光!”
。。。。。。
那经久不息的声音气壮山河,震耳欲聋。它不比丝竹之音婉转动人,却好似一曲悲壮的歌,字字用鲜血铺染而成。
苏沁颜看着云锦书,神情流露出一丝崇拜之色。
云倾岫虽冷漠平淡,内心却还是受到些许感染,为自己的哥哥,亦是为侯府而骄傲。
今生,她会护佑大哥的平安,让他看到安定昌盛的天圣王朝。
待云锦书点完了兵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时,云倾岫便将一张折叠好的白纸递给他。
两人说笑了几句,云锦书将云倾岫送回营房,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苏沁颜一直默默注视着两人,看到云锦书将白纸塞进了胸口出贴身保管后,垂下了眼眸,不知心中到底在思考着什么。
月上窗棂。
边塞的夜更加沉寂,只能依稀听闻有噼啪作响的柴火烧燃之音与那朔风刮来的怒号,恍如低沉的呜咽声。
苏沁颜手中捧着暖壶,却依旧捂不热因惊惧而冰冷的手心。她在云锦书的营房前徘徊了很久,终究想不出个理由进去。
又过了良久,她终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营房的门。“锦书哥,你在。。。。。。啊!”
一股强劲的力度将苏沁颜拉到营帐之内,暖炉应声落地,盖口脱落,其中的灰烬悉数散落在地面之上。
云锦书将苏沁颜抵到一个角落。营房里并未燃灯,却还是能从外面借些微弱的亮光。
苏沁颜看到云锦书只穿着里衣,乌黑的墨发没有被任何簪子挽起,便只是垂落在身前背后。
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绯色与那迷离的目光,让苏沁颜心跳愈发加速。
感受到云锦书身上那几乎灼人的温度,苏沁颜猛地吞了口口水道:“锦书哥,你是不是着凉发热了?”
“没。”云锦书嗓音厚重沙哑,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性感。
苏沁颜忽的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伸出手去寻找着那张折叠的纸条。
感受到一只冰凉的小手隔着衣物不断不安分地动着,云锦书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一把抓住苏沁颜的手问道:“你做什么?”
“药。。。。。。”苏沁颜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方才意识到云锦书肯定是藏在外衣里,便糊弄道,“我是想给你找云妹妹给你的解药。”
“在那边。”云锦书似乎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必须倚靠着东西方才能站起身子,故而话语也简短了许多。
苏沁颜瞧见那矮柜子之上正搭着他的长袍,便走过去背过身翻找。
却是悄悄把手伸进衣服之中将纸条找出来塞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又换成裴瑾给她的写着不入流招式的白纸。
最后她才拿出瓷瓶将药丸倒出来,走到云锦书身边递给他,目光躲闪道:“锦书哥,你先把它服下,我现在便去找云妹妹过来看看。”
云倾岫正在房屋中整理着书籍,苏沁颜便蓦地敲门闯入。
粗略了解一番,她随着苏沁颜到了云锦书营帐前,淡淡道:“颜姐姐,你先回吧。这大半夜让人看到你与我大哥在一起,难免落人口舌。”
“好。”苏沁颜却是担忧地朝里面瞧了一眼,方才离开。
云倾岫为云锦书把了脉:“此毒只是会让人浑身发热无力,如今已经无碍了。那东西她拿走了?”
“嗯。”云锦书应了一声。
云倾岫并未落座,因为她没有打算久留:“裴瑾果然不死心,只是他未免太小瞧我们了。那份呈现给他的东西,他最好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能彻底毁掉他。”
她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结盟
云倾岫看向坐在床榻之上揉着眉心的云锦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只是大哥,您当真要一次次纵容颜姐姐吗?”
云锦书急忙辩解道:“倾倾,颜颜她其实很善良,只是受了裴瑾的蛊惑才会这么做,你能不能。。。。。。”
“大哥,”云倾岫没好气瞧了他一眼,“我又怎会对她如何?只要你护得住她,便一切都好。夜色深了,我便不久留了,大哥早些休息。”
对于情感二字,她是最有资格评论,却也是最没资格评论的。既然冷暖自知,她也不会过多干预。顶多是添了些麻烦罢了。
云倾岫并未回营房歇下,而是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潜入北狄的首领地界之中。
呼延韵在屋中来回踱步,内心盘算着时间。听到一声布谷鸟的叫声,她眸光骤然一亮,打开了房门。
云倾岫此次并非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上了呼延韵最想见的人。
“提密将军!”呼延韵流下了激动的热泪,一下扑到高大的男子怀中。
云倾岫见四周无人,方才默默关上了门。
她在呼延韵的房屋中四处走了一圈,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确保没有呼延信等安排进来的人,才与已经你侬我侬过后的两人一起坐到桌前。
几道不透明的墨梅屏风环绕式放置挡在他们身侧,隐秘性做得极好。
烛光微弱,唯有近距离方才能看清彼此的样貌。桌子之上仅仅摆着一壶清茶,三杯茶盏,一份地图。
云倾岫自顾自酌了一杯茶,在手中轻轻摇晃着。“如今的形势想必你们都已经清楚。呼延信之所以能长久地坐在首领之位,是他与仆固朔坚不可摧的结盟。
提将军身为北狄最有权势的将军,但其余势力大多分裂,心怀鬼胎,无法聚集,难以只身与结盟者抗衡。
不过若是想争一争,只要与我联手,首领之位并不难得。”
呼延韵和提密坐在一处,在桌底下牵着双手。听完她的话语,呼延韵便道:“云小姐,我今日已按照你的吩咐假意答应了嫁入太子府的要求。
但同时也得知裴军师与我爹爹结盟一事,如此一来我们依旧没有足够大的优势。”
提密浓眉明目,眼窝深邃,散乱的发丝之上捆着几根辫子。健硕的身材流露出野性豪放的俊美。
他开口道:“不错,况且我不同意阿韵有一丝闪失。”
云倾岫抿嘴轻笑:“大可放宽心。他们的联合不过是同床异梦罢了,你们不懂朝堂势力的繁杂,且听我详细说明。你们一定知道,北狄暗中早已归顺太子,那便算是皇后掌控的势力。
但那裴瑾却是皇贵妃的侄子。皇后与皇贵妃明争暗斗,你认为呼延信真的能去帮裴瑾?我与大哥皆是侯府一方,亦与皇后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镇北军内部出现纷争,呼延信那个老狐狸自然是想看鹬蚌相争,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但我们双方却是利益平等,各取所需,没有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虚伪。那我们的合作,才算是真正的结合。”
呼延韵和提密对视一眼,却都有些犹豫。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他们不知云倾岫知否可信,是否能代表云锦书乃至整个镇北军。
云倾岫并不急躁,而是慢慢地回味着普洱茶的余香:“你们可以瞧瞧这地图,上面是北狄军队的每一处营地的分布图。我若是想拿下北狄,不过是囊中取物,可能过程冗长些,但总归是无伤大雅。
只是北狄还需要存在,并且是要成为在太子神不知鬼不觉情况下,就失去的存在。”
呼延韵捕捉到云倾岫那狠戾的目光便道:“我们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可否冒昧地问一下,你与太子是?”
茶盏之中氤氲着薄雾,她布满阴翳的神色潋滟着暴戾:“深仇大恨,岂容言说。”
提密的神色微不可查地流转着些许满意。想抢夺他心尖上至宝的人,自然于他亦是不能相容的。故而他口气也舒缓了许多:“那你准备何时动手呢?”
云倾岫神色淡然:“既然明日他们只带二百人,倒是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那便不急于一时,有什么异动随时传信,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与你们联络。”
两人看着她好似平常闲聊一般随意散漫,皆是暗暗称奇。
却不想她忽的抬眸,唇畔勾勒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这普洱茶不错。”
呼延韵笑得眉眼弯弯,面颊两侧的酒窝显得娇俏迷人,她起身到柜子中取出几块包好的普洱茶:“我这里多的是,云小姐喜欢,那便随时来拿。”
“嗯,”云倾岫起身,将茶叶收好,“那我就,谢过呼延姑娘了。”
“客气。”呼延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容逐渐加深。
北狄营房之中,这边达成协议其乐融融,呼延信那边却是满面愁容,蕴藏怒意。
他看着裴瑾传来的招式,发现竟与他北狄军队平日里所练习的分毫不差!连一向不曾动用的杀手锏招式都被完美地复刻在纸上,甚至还做了批注?!!
呼延信将白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之上,茶盏里的水由于剧烈的震颤,有几滴溅落在木桌之上。“这裴瑾究竟是什么意思!”
仆固朔转转眼珠子,思虑片刻,面色沉下来道:“首领,他难不成是在威胁我们?毕竟他掌握了我们军队的出招方式,便认为抓住了我们的软肋,好让我们为他办事,否则我们交战必输!”
“岂有此理!”呼延信的恼怒溢于言表,将那张纸瞬间撕成稀碎,洋洋洒洒散落在地面之上。
仆固朔似乎蓦地想到了什么,单膝跪下,虔诚地进言道:“首领!此人奸诈非常,恐会出尔反尔,我们明日的计划,还需三思啊!否则弟兄们万一。。。。。。”
呼延信伸出手,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容我再考虑一下,你明日午时再来我这里。”
“是!”仆固朔恭敬地将手握拳放置于胸前,随后便退下了。
云倾岫踏着夜色返回营房时,深夜已经过半。惊影却依旧未曾入眠,而是留了一盏烛灯等她归来。
见她回来便汇报道:“小姐,裴瑾将你写的那张纸传到呼延信手里了。”
云倾岫勾唇一笑:“嗯。戏台已经搭好,明日就等主角登场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火红的嫁衣
翌日午时,呼延信决定让仆固朔暗中跟着派遣的军队,观察裴瑾是否会做些手脚。
夜色弥漫,边塞一片祥和安宁。但却有暗流悄悄涌动,搅乱了风云。
待哨兵看到有敌人来袭,赶忙通报时,主营帐外已经被北狄之人层层包围。一声声野蛮的欢呼打破了沉寂,徒增了些许毛骨悚然的意味。
带头之人比划个手势后,便举着长矛刺破了门帘,几人一组冲进每间营帐之中。
然而并没有打斗声的响起。因为任他们如何寻找,营帐之中,都没有一个镇北军的士兵。
“糟糕!我们这是中计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出营帐,但等待已久的镇北军个个披坚执锐,将他们可怜的百来人手层层围困其中。
“杀!”林寒枫一声令下,所有镇北军挥起长剑,毫不迟疑地朝着北狄人的脖颈划过去。一时间以绝对的压倒性势头将对方杀得措手不及。
仆固朔在暗中看到这一幕,心底已然怒不可遏。他们的计划怎么会被提前知道?难不成裴瑾根本与云锦书没有嫌隙,而是故意设局整他们的?
他攥紧拳头,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几乎一路狂奔到裴瑾的营帐之中,看到他正悠然自得地手捧一卷兵书翻看,勃然大怒。
“裴瑾!没想到你竟如此卑鄙,佯装与云锦书不合故意坑骗我们,让我兄弟们白白送命!”
“什么?”裴瑾满目愕然,他还正盘算着时间准备带着他的人趁乱杀掉云锦书,怎么北狄人如今搞得这般狼狈?
“你装什么?若不是你走漏了风声,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离开营帐,在外埋伏好?
你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现在便杀了你!”仆固朔当即拔出长刀横在了裴瑾的脖颈前。
感受到锋利的刀剑贴合着他的咽喉,裴瑾额头之上冷汗涔涔:“仆固将军,我真的不知!
我敢对天发誓,我们的计划根本没有被第三方知晓!只要您您能绕我一命,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仆固朔瞧他这般模样好像也不似说谎的模样,便道:“那个姓苏的女人,我要你今日就把她送给我。”
正巧心中一团怒火没地方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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