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坚决反对跨种族通婚,声称这是违背自然的生物学闹剧。”
“既然杰斐逊先生如此厌恶乃至恐惧黑人与白人的结合,又该怎么解释他自己家里就有一大堆黑白混血儿?又怎么解释他最宠爱的女奴萨莉海明斯就有四分之三的白人血统?”
“如果杰斐逊先生真的反对跨越种族的性行为,真心反感混血儿,将之视为道德败坏的罪证,为何不把自己身边的混血女奴卖掉,或者赐予她自由人的身份?”
“如果将来某天,有人曝出杰斐逊先生与他的混血女奴之间存在不伦关系,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不会感到惊讶毋宁说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位伪君子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够了!瑞贝卡!你太过分了!”
乔安忍无可忍,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你要指责杰斐逊先生与海明斯小姐通奸,请拿出证据!”
瑞贝卡显然没料到乔安会突然发火,缩了缩肩膀,眼中难掩懊悔。
“证据,这”
“你指责人家道德败坏,手里总要有证据吧?”乔安强忍着怒气追问。
“我暂时还没有证据,不过杰斐逊先生和那个混血女奴的关系肯定不正常,你注意过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吗?我有一种直觉”
“直觉什么的,你就别说了!”乔安打断瑞贝卡的话,“如果直觉能算证据,那么在一个被迫害妄想狂的眼里,世上哪有无罪之人?!”
“你与杰斐逊先生政见不同,正常的批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能无凭无据攻击人家的私生活!”乔安越说越气,禁不住提高嗓门,“全凭自己的感觉给杰斐逊先生定罪,这已经不算批评了,简直就是诽谤!”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我认错还不行吗?”
瑞贝卡看出乔安是真生气了,委屈而又可怜巴巴地主动退让。
“刚才关于海明斯小姐的那部分言论,是我出言不慎,我收回这些话,如果因此冒犯了谁,我可以道歉,但是在此之前发表的那些评论,我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也不强求你们认同我的观点,真理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还是让我们交给时间来验证吧。”
乔安坐回椅子,没再说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杰斐逊校长是他的偶像,满足了他对“哲人王”的美好幻想。
如果“知识分子阶层”存在一个典范,乔安觉得就应该是杰斐逊校长这样:
睿智,优雅,博学多才,温和仁厚且长于雄辩,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出身高贵却又永远站在平民大众那一边,热爱自由胜过生命。
正是出于上述心理,瑞贝卡对杰斐逊先生的尖刻批评使他特别难受同样的话,哪怕是批评他本人,他都不至于这么窝火。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弥足珍贵,乔安不想因为政见上的矛盾跟瑞贝卡争吵,更何况她已经为自己那些过分的言论道了歉虽说并不是十分情愿。
沙龙结束后,乔安谢绝瑞贝卡邀请散步,离开白屋庄园,回到自己的寓所依旧闷闷不乐,意气难平。
他认为杰斐逊校长的观点贯彻了启蒙思想家们所崇尚的“天赋人权”,而瑞贝卡出身于贵族家庭,更崇尚“精英主义”,打心底看不起平民大众的智慧,拒绝承认民众理应与她这样的贵族精英享有同等的权利。
杰斐逊先生的论述的确不够严谨,过于理想主义,涉及奴隶贸易的章节自相矛盾,甚至给人留下虚伪的印象,但是瑞贝卡对他的批评也有人身攻击和断章取义的嫌疑。
你善待女奴,就怀疑你们私下里有奸情;你一说要抗税,就猜测你在谋划推翻总督,殴打税吏,你说反对暴君,就断定你要煽动暴民,搞党争,无政府
这种推理逻辑,好比“小时偷针、大时偷牛”典型的“滑坡谬误”。
乔安在书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施展“魔法伎俩”加热后缓缓啜饮。
一杯热茶下肚,乔安的情绪稍有缓和,不再纠结瑞贝卡与杰斐逊的政见冲突,转而思索起故乡的未来。
亚尔夫海姆的抗税运动如火如荼,看这架势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平息下来。
如果新任总督福格尔勋爵不改变他那傲慢粗暴的做法,继续漠视民众的呼声,甚至动用暴力打压抗议者,很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暴动。
莱顿港剑拔弩张的气氛,使乔安联想到远在大洋对岸的远东。
当初远东地区的独立运动,也是从抵制加税开始的,由于帝国派驻远东的官僚处置不当,滥用暴力,致使抗税运动火上浇油,寇拉斯父子才有机会举起反叛的大旗,建立起割据势力。
如果帝国当局还不吸取教训,在亚尔夫海姆重复当初在远东行省犯下的错误,乔安敢断言,这场风波很快就会从单纯的抵制土地税演变成谋求脱离宗主国的独立运动,亚尔夫海姆终将变成第二个远东。
乔安本来想远离政治纷争,然而时代的浪潮就在他身旁波涛汹涌,容不得他置身事外。
越是对比远东与亚尔夫海姆的今昔处境,他就越发对远东人民的遭遇感同身受,对帝国的腐朽统治心生厌恶。
史料:杰斐逊对蓄奴的矛盾立场杰斐逊传美约瑟夫J埃利斯
其中一个不平之事最为引人注目,一方面是因为它涉及的问题很快被证明是大陆会议在辩论独立宣言的措辞时最富争议的问题,另一方面是因为杰斐逊5月在弗吉尼亚州宪法中写的与6月份在独立宣言中写的不一样。
这是独立宣言中的一段话,杰斐逊指责乔治三世煽动和延续奴隶贸易,从而意味着奴隶制是个邪恶的制度,是由腐败的君主强加给殖民地人民的。
而在先前所拟的弗吉尼亚州宪法草案中,他则指控乔治三世“促使黑人拿起武器反对我们;那些黑人采取了不人道的否决权,拒绝使用法律的手段”。
这里我们可以发现杰斐逊将两个不兼容的概念混淆在一起:一个是把奴隶制归咎于英国国王,另一个则是谴责他解放奴隶。
这体现了他思想中对于奴隶制的深刻的矛盾,这一矛盾他从未调和。
第105章 暴动
对帝国统治者的强烈厌恶,促使乔安决定做些事情,将亚尔夫海姆民众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公布出来,呼吁全世界有良知的人们共同声讨帝国统治者的暴行。
闭目进入冥想状态,乔安登陆“云网”,施法将帝国属海外殖民地权利综述全复制到论坛上,好让局外人了解亚尔夫海姆人的抗争与诉求。
乔安意犹未尽,接着又打开自己的云资产账户,查看了一下存款。
可供动用的“奥币”还有10万多枚,灵能点更是高达16万。
这些存款眼下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短暂的犹豫过后,乔安毅然做出决定,将这些存款全部贷给远东寇拉斯政府中央银行。
为了募集战争贷款,远东当局给出高达12的年利率。
乔安对收益率什么的并不在意,他借钱给远东政府,不是出于投资牟利的目的,只是不希望帝国远征军轻易颠覆更得远东民心的寇拉斯政府,不想看到今天发生在远东大地上的悲剧,将来也在他的故乡亚尔夫海姆重演。
当遥远且陌生的“祖国”与自己出生成长的家乡发生冲突,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乔安再怎么忠君爱国,最终还是得做出抉择,站在本乡本土的同胞这一边。
关闭云网页面,乔安结束冥想,不由再次回想起瑞贝卡今晚说的那些话,想到瑞贝卡那远高于常人的感知与直觉,想到她身为“命运女神”的牧师,偶尔能够如同“先知”那样预知未来。
乔安隐隐感到不安,担心瑞贝卡做出的那些关于杰斐逊先生私生活以及这个国家未来的可怕预言,最终都被证实。
除了抵抗征税,莱顿城的抗议者们还有一项重要使命,就是保护他们心目中真正的总督约翰诺福克爵士。
当时间来到四月下旬,一则惊人的消息被有心人泄露出来,一夜之间传遍全城,引起轰动!
据说新任总督埃德蒙福格尔勋爵,认定自己的前任总督就是暗中煽动暴民抗税的罪魁祸首,打算凭借私人卫队逮捕约翰诺福克,押送回亚珊圣城接受审判。
这个消息爆出来,如同点燃导火索,使得民众与官方的矛盾彻底激化,莱顿港立刻陷入混乱状态,平地冒出无数“暴徒”。
这些“自由之子”专门跟福格尔勋爵及其“走狗”对着干,今天烧个楼,後天劫个人,一分钟都没消停过。
福格尔爵士派卫队镇压,结果越压火越旺,大规模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春末夏初的骚动季节,约瑟夫亚当斯秘密来到亚尔夫海姆,在南方“自由之子”们的领袖米兰达女士协助下,共同策划了一系列抗议示威行动。
在这两位幕后领袖的操控下,数以千计的抗税民众聚集在总督府门外呐喊示威。
当总督卫队试图驱逐抗议人群的时候,示威者立刻予以还击,投掷砖块和石头痛击卫队,还有人放火点燃总督府的马厩。
院墙外喧嚣狂怒的人群,院墙内弥漫的浓烟与烈火,使整个总督府陷入巨大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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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子”趁乱一拥而上,冲入总督府,按照预定计划绑架福格尔爵士。
艾德蒙福格尔见势不妙,赶紧施展“变身术”,变成府中女仆的模样,匆忙换上女人的衣服,企图蒙混过关。
埃德蒙福格尔刚从后门逃出总督府,就被暗中监视的“自由之子”们逮了个正着,如同对待其他逃离总督府的下人们那样严加盘查。
埃德蒙福格尔的演技不错,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一位受到惊吓的女仆的神态举止。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福格尔爵士本该可以平安过关,可惜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恶意的玩笑,变装期间过于匆忙,竟然忘了换鞋。
就在盘查人员打算释放他的时候,小喵、阿吱、班尼和艾伦恰好路过这一带,看到人群聚集,就过来凑热闹。
眼尖的猫女游侠,一眼就看出“女仆”脚上穿的那双大皮靴很不对劲,从艾伦那里讨来一支“次级真知术”卷轴,施法过后审视那位可疑的总督府女仆,过后不由哈哈大笑,当众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小喵等人是“自由之子协会”的中层干部,同时也是今天这场示威运动的现场指挥。
其他“自由之子”以及更多被他们煽动起来的民众,很快就收到消息,得知逮住了罪魁祸首福格尔爵士,全都兴奋地围拢过来。
暴徒们兴高采烈地在大街上搭起了绞架,本来打算公开处刑,绞死总督大人,关键时刻还是诺福克爵士头脑清醒,得知这一消息,立刻飞马赶到刑场,呼吁大家保持冷静,适可而止。
“自由之子”们勉强接受了诺福克爵士的劝告,拆掉了绞刑架,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暴动的人群喊着口号,押着艾德蒙福格尔沿街游行。愤怒的民众纷纷朝他吐口水,丢鸡蛋和烂番茄,最后将受尽凌辱的总督大人丢上船,逐回亚珊圣城。
接下来的两周,殖民地议会重新举行选举,诺福克爵士官复原职。
因发表海外殖民地权利综述而名声大噪的杰斐逊先生审时度势,辞去教职进入政界,成功当选议会主席,成为这场抗税风波最大的受益者。
新一届亚尔夫海姆议会推出的第一项法案,就是废除帝国当局试图在殖民地征收的“土地税”。
此时帝国当局已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远东战事上,没有余力派兵镇压新大陆的反贼,克洛德首相及其阁僚唯恐在亚尔夫海姆重蹈远东的覆辙,只得捏着鼻子被迫接受了这一既定事实。
至此,殖民地的抗税运动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受到这场胜利的鼓舞,亚尔夫海姆的激进分子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以加倍的激情投身于谋求殖民地独立的运动。
1625年的整个夏天,莱顿城的“街头政治”愈演愈烈,“自由之子”们像是磕了“兴奋药”,行事手段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来越暴力!
第106章 暴徒
埃德蒙福格尔已经被赶走,当初他任命的那些税吏和海关官员,其中一部分就是本地人,也被“自由之子”们列入“黑名单”,遭到残酷的报复。
五月初的一天,一位名叫约翰马尔科姆的海关官员被匿名小册子揭发出来,据说曾为埃德蒙福格尔服务,负责制定征税方案。
就在当天中午,一群暴徒闯进约翰马尔科姆家中大肆破坏,毒打马尔科姆本人以及他的妻子和未成年的孩子。
暴徒们发泄过后还不解气,将约翰马尔科姆拖出门外,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