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点了下头,沉声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瞒你们,这次约大家出来聚会,就是要把任务内容公布出来,以便大家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次任务的执行地点位于百伦山,军方将会派出一个骑兵营,再加上从学校招募的实习生,总数不下400人!”
“至于我们的敌人,据说是一群盘踞在山顶的邪恶魔兽。”
“瓦雷斯怪物图鉴的魔法兽分卷,有收录这种会飞的群居怪物,根据其外形特征,命名为鹿鹰兽。”
“不过,百伦山周边的居民,更习惯沿用阿萨族土著给此种怪兽取得名字,称它们为佩利冬!”
听奥黛丽说出“佩利冬”这个名字,乔安不由得脸色微变。
在他脑海中,迅速浮现一尊兼具鹿、鹰和狼三种生物特征的怪兽形象!
“奥黛丽,你所说的佩利冬,是不是指一种身躯和犄角酷似麋鹿,翅膀和利爪如同鹫鹰,头颅类似恶狼的奇特生物?”
“你对佩利冬外形特征的描述,非常贴切!”
奥黛丽点头表示赞同。
“佩利冬这种怪物,看起来像是三种野兽的混合体,兼有鹿的耐力,狼的凶残,以及鹰的飞行能力。”
“乔安,难怪霍尔顿说你能把全套瓦雷斯怪物图鉴逐字逐句地背诵下来,就像一部活的百科全书!”
海拉尔笑着赞叹。
乔安的确通读过不止一遍瓦雷斯怪物图鉴全集,对这套丛书列出的上千种生物的习性特征了然于心。
但是,要说他能逐字逐句背诵全文,那就太夸张了,不过是诗人惯用的修辞手法。
“我的确在书上看到过关于佩利冬的介绍文字和插图,不过除此之外,我也亲眼见过活生生的佩利冬三个月前,就在百伦山西麓的一座废弃矿坑附近。”
当时乔安正在研发2环“失语术”,为了验证法术的效用,需要以类人生物作为实验体。
他听房东太太说,百伦山附近有地精出没,就变成鹰人飞到山区,想抓几只地精做实验。
没想到,按理说并不罕见的地精,在百伦山区却非常稀少。
乔安费了好大力气,也只抓到一只地精,关在废弃矿坑改造的牢房中饲养起来,作为实验体。
就这样过了没几天,他在饲养地精期间,无意中看到山顶飞来一只怪兽,就是奥黛丽所说的佩利冬。
当时不知对方深浅,出于安全起见,赶紧隐形躲藏起来。
佩利冬倒是没有找他的麻烦,只是用头上坚硬的犄角凿开牢门,把囚禁在矿坑中的地精拖出来,剖腹剜心。
奇怪的是,佩利冬似乎对臭烘烘的地精血肉不感兴趣,只将地精心脏叼在口中,飞回山顶。
当时,乔安对于佩利冬没有立刻吞吃地精心脏,反而将心脏叼走的行为深感纳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以鹰人形态尾随跟踪佩利冬,一直追踪到高耸入云的百伦山主峰之巅。
百伦山的主峰,是一座死火山。
山顶的火山口积蓄降水,形成一座天然湖泊。
就在火山湖畔的峭壁下,乔安看到一大群佩利冬,数量不下百头之多!
在那之后,他还目睹了雄性佩利冬向雌性求偶的全过程。
雄性佩利冬在求欢之前,特地献上那颗新鲜的地精心脏作为礼物,成功讨得配偶的欢心。
法师乔安
第328章:百伦山的怪物(Ⅱ)
听乔安详细讲述过三个月前在百伦山顶的见闻,奥黛丽、霍尔顿和海拉尔,全都陷入思索。
“流传至今的阿萨族古代诗篇当中,有一篇就是以佩利冬为主题,通过一出爱情悲剧,透露了这种魔兽的起源。”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霍尔顿继续讲述古代吟游诗人创作的,关于佩利冬的悲剧故事。
“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年轻的阿萨贵族,在林间守猎的时候,邂逅一位美丽的女巫,就此坠入爱河,不顾家人的反对,对女巫展开热烈追求。”
“经过无数波折,两位有情人终于结为伴侣,婚后生活非常恩爱。”
“可惜这段幸福时光没有持续太久,年轻的丈夫很快就对自己的女巫妻子感到厌倦,并且爱上了另一个比他的妻子更年轻漂亮的姑娘。”
“女巫觉察到自己的丈夫移情别恋,频频外出与情人幽会,由此心生嫉妒,发誓要除掉情敌。”
“为了找到情敌,女巫决定假装入睡,当丈夫离开家门,外出幽会,她也悄悄的在后面跟踪。”
“丈夫最初是骑马赶路,骏马在林间奔驰,女巫仅凭自己的双腿,无法跟上骏马的脚步。”
“为了追踪骑乘骏马的丈夫,并且不引起对方的疑心,女巫就施法变成一头强壮的牡鹿,混迹在林间鹿群当中,一路飞驰,继续追踪他的丈夫。”
“就这样追了一个钟头,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大河。”
“女巫的丈夫在河畔下马,然后从芦苇丛里拖出一艘提前藏好的小船,驾船渡过大河,前往河岸对面情人的小屋。”
“心焦的妻子在河滩上徘徊,眼睁睁看着丈夫驾船远去,却找不到哪怕一条可供渡河的独木舟。”
“女巫最终只能放弃驾船渡河,所幸施展魔法,变成一只苍鹭,展翅腾空翱翔,直接飞渡湍急的河流。”
“女巫维持苍鹭形态,降落在河畔小屋附近一株大树上,透过小屋窗口,看见自己的丈夫,正在与他的新欢偷情,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几乎快要被气疯!”
“女巫默默忍受着嫉妒与怨恨的折磨,耐心等到丈夫与情敌结束幽会,如同来时那样,悄悄地离开小屋,乘船渡河,趁着夜色未尽,骑马赶回家中,唯恐被妻子识破夜宿不归的丑事。”
“女巫一直等到丈夫走远,才从树上跳了下去,再次施展魔法,先是变成丈夫的模样,诱骗情敌打开门锁,放她进屋。”
“在这之后,女巫变成一头恶狼,怀着满腔嫉恨将情敌扑倒在地,咬断她的喉咙,掏出她的心脏,生吞下去,以此报复她勾引自己的丈夫!”
“完成了血腥的报复,女巫悄悄离开小屋,变成苍鹭,抢在丈夫到家之前,先行飞回家中,装作熟睡的样子。”
“女巫的丈夫没有发觉异状,还以为妻子依旧被蒙在鼓里。”
“就在吞下情敌心脏的第二天,女巫发觉自己怀了身孕。”
“想到自己重新夺回丈夫,而且即将成为母亲,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了情敌,就算有人发现小屋中的尸体,也只当是恶狼行凶,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她感到心满意足。”
“然而时隔不久,她的罪行还是被揭露出来,并且最终被处以绞刑。”
“女巫的尸体被挂在绞刑架上示众,一同夭折的,还有她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儿”
“母子二人的魂灵,在怨念与魔力的共同作用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吊在绞刑架上的尸体,在那个炎热的夏季里迅速腐烂,引来许多食腐鸟类争相啄食。”
“这些吃下女巫母子腐肉的鸟类,分担了母子俩的诅咒,相继变成瓦雷斯世界的第一批佩利冬。”
“这种新生的怪兽,兼有鹿的身躯和犄角,苍鹭的翅膀和利爪,以及恶狼的头颅,恰好对应女巫在追踪丈夫和谋杀情敌的那个夜晚,所变化的三种动物形态。”
“雌性佩利冬有一种血腥的癖好,每逢发情季节,必须大量吞食类人生物的新鲜心脏,才能顺利产卵。”
“创作这部悲剧的古代诗人认为,佩利冬的这种特殊习性,正是源自于那位吞食情敌心脏的女巫。”
到此为止,霍尔顿的故事就讲完了。
海拉尔对故事女主角的悲剧命运深感同情,继而义愤填膺。
“好气啊!”
“妻子杀掉小三,这有什么错?!”
“更气人的是那个负心汉!”
“明明他才是这出悲剧里最可恶的家伙,婚内出轨,不可饶恕!”
“如果我是故事中的女巫,杀掉情敌还不算完,回到家里,连那个负心汉一起宰掉,这才叫大快人心呢!”
“财迷姐,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别入戏太深好不好?”
霍尔顿摇头苦笑。
“背叛妻子的丈夫当然有错,不过,勾引有妇之夫的女人更该死!”
奥黛丽对这个悲剧故事的反应,有点古怪。
“奥黛丽,你也是女人,怎么反而偏袒负心汉?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海拉尔不悦地提醒道。
“我没有偏袒任何人,老实说,故事里我只同情可怜的妻子,负心男和他的外遇情人都该死。”
奥黛丽淡淡地说。
与此同时,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弟弟霍尔顿一眼。
霍尔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走向门外。
“怎么回事啊,这是?”
海拉尔为霍尔顿的过激举动,感到莫名其妙。
“小流氓,你又没结婚,我们批评负心汉,你反应这么激烈算什么?”
“还说我入戏太深,我看你才是把自己带入到那个花心丈夫身上啦!”
“你误会了,霍尔顿生气是另有缘故,都怪我不好,刚才一时没留意,说了过分的话,可能让他觉得,我是在暗讽他母亲,难免心里不舒服。”
奥黛丽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眼中禁不住流露自责。
乔安听了她的解释,才想起锡安姐弟同父异母。
更巧合的是,奥黛丽的父亲,迦南当代君主约书亚八世,恰恰是在王后朱诺夫人怀上奥黛丽的那段时间,与霍尔顿的母亲发生外遇,搞出一段很不名誉的婚外情。
后来这段婚外情不知为何走露了风声,王室丑闻一度登上迦南首都伯利恒各大八卦小报头条,成为首都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很是热闹了一阵子。
法师乔安
第329章:蓝色枪骑兵(国庆加更)
奥黛丽在王室丑闻造成的阴影下出生,成长,难免受到母亲的影响,对父亲的婚外情人耿耿于怀。
刚才听了那个关于爱情与背叛的悲剧故事,感同身受之下,忍不住说出几句过激的言论,却没有顾及弟弟的心情。
霍尔顿同样是父母婚外情的受害者,作为一名私生子,他的处境远比同父异母的姐姐更艰难。
在他的内心深处,恐怕并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阳光开朗,也有难以抚平的创伤。
刚才听了奥黛丽针对婚外情的批评,很自然地认为她是在影射和讽刺自己的生母,换做是谁也无法处之泰然。
如此一想,乔安对霍尔顿更多出几分同情。
站起身来,对奥黛丽说:“我去找霍尔顿聊聊,劝他消消气。”
奥黛丽有些迟疑,幽幽地说:“或许我应该亲自去找他,当面道歉比较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口哨声。
霍尔顿拿着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走进餐厅,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乔安、奥黛丽和海拉尔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强颜欢笑的迹象。
“你们为什么这样怪怪的盯着我?”
霍尔顿故作诧异地耸肩摊手。
“刚刚我只是内急而已,出去上个厕所,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想逃单?这顿饭我姐请客,你们盯住她就行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做戏,不过还是被他滑稽的样子逗乐了。
餐厅中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乔安不禁暗自感慨,霍尔顿情商是真的高,胸襟也是真的宽容大度,难怪讨人喜欢。
换做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何止要甩脸色给奥黛丽看,恐怕当场翻脸绝交都干得出来。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后,乔安看出奥黛丽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讪讪地垂着头,不好意思说话,就主动重提关于佩利冬的话题。
“古代流传下来的诗篇,很多时候是倒因为果,根据佩利冬的习性特点,来编造这种生物的起源,不值得认真对待。”
“在我看来,雌性佩利冬之所以在繁殖期需要进食人心,很可能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生理需求。”
“这就好比蚊子,公蚊子通常不需要吸血,而母蚊子只有频繁吸血,才能促使自身卵巢发育成熟,进而产卵繁殖。”
“了解了这一事实,回头再看那些声称蚊子起源于吸血鬼骨灰的传说,就会显得很可笑。”
“我不是法师,也不打算深究雌性佩利冬为何必须吞食类人生物的心脏,才能繁育后代,但是我很担心一件事,四五月间,正是佩利冬的交配期。”
奥黛丽似乎已经摆脱低落的情绪,接着乔安的话茬说下去。
“在这段时间,雄性佩利冬为了获得交配权,不得不集群离开山顶巢穴,飞往周边地区,频繁袭击人类定居点,杀人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