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您了,院长先生。”
乔安向富兰克林院长道谢过后,心事重重地走出办公室。
院长先生的态度使他感到困惑。
米德加德大学难道没有像他这样的先例?
按照乔安最初的想法,自己把申请递上去,院长先生参考一下过往的先例,像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无论行还是不行,当面告诉他结果就完事了。
就这么一点儿小事,院长先生都做不了主?居然还要拿到校董会上去讨论,会不会太过小题大作?
在乔安的印象中,小题大作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隐隐有些担心,预感自己申请提前毕业这件事,八成是没戏了。
乔安的预感一向很准,这次却出乎他的预料。
在他看来自己申请提前毕业只是一件小事,而在富兰克林院长眼中,这件事大有章可做,校董会最终得出的决议不仅关乎乔安个人的前途,还以他的名义创立了一则全新的校规。
当天下午,乔安收到通知,再次来到富兰克林院长的办公室,得知两条消息。
首先,他想用学术积分补足实习积分的打算未能如愿。
“今天上午的会议上,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多数校董认为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将造成严重的漏洞,给那些钻空子的人提供便利。”
富兰克林院长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对乔安说:“但是,你毕竟是我们学校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针对你的特殊情况,校董会决定破例一回,只要你接受一个条件,现在就可以拿到学位证。”
第161章:维达条例
乔安挠了挠头,有些担心地问:“院长先生,究竟是什么条件?”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承诺留在米德加德大学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并且在读博期间补上欠缺的实习积分,现在我就可以给你签发硕士学位证书。”
院长先生亲手给乔安倒了杯茶,笑容分外慈祥。
“乔安,我知道你的家庭条件不宽裕,还曾为求学欠下一笔贷款,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这些困难了,只要你愿意留在母校继续深造,博士就读期间的学费可以全部免除,而且每个月学院还会给你200金杜加的伙食津贴!”
乔安听得直发愣。
要不是院长先生一脸认真,他简直怀疑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只要自己点一下头,答应继续读博,就能免除学费,相当于拿到全额奖学金?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更不必说学校还给他发津贴。
每个月200金杜加的伙食费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足够他天天吃大龙虾吃到撑。
别说学生,就连米德加德大学某些冷门专业的年轻讲师,每个月能拿到手的薪水也没有200金杜加这么多。
“院长先生,您不是在逗我寻开心吧?”乔安半信半疑。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说这些话当然是认真的!”
富兰克林院长没好气的瞪了乔安一眼,郑重道:“其实这些优待也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如果其他学生满足条款要求,也可以享受维达条例。”
“什么条例?”乔安诧异地问。
“你没听错,就是维达条例,以你的姓氏命名的一条新校规。”富兰克林院长笑得像只老狐狸。
“简单来说,本校奥法学院的硕士研究生,就读期间在奥法学报至少发表一篇一作论,并且具备施展4环法术的能力的,只要承诺继续在本校攻读博士学位,就可以提前拿到硕士学位,学费全免不说,学校每个月还发伙食补贴。”
乔安有点尴尬。
显而易见,这一新出台的制度就是专门为他乔安维达量身定做的,所以才被戏称为“维达条例”。
“乔安,学校特别重视像你这样的青年人才,提供这些优厚待遇,也是想留住人才,希望你在求学深造期间,能够发表更多有分量的研究成果,为咱们学校争光添彩,好孩子,你可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失望啊!”
富兰克林院长满脸殷切的望着少年法师。
乔安点点头,总算是听明白了。
学校对他特别优待,不惜花大力气挽留他这个年度“新星奖”得主继续留校攻读博士学位,说白了就是指望他能在求学期间多发几篇高水平论,为提升米德加德大学的科研水平和国际声誉尽一份力。
乔安来到米德加德大学还不满一年,但是他对这所学校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本来自己就有意留校继续深造,顺带为学校做点贡献,还能领取丰厚的津贴,何乐而不为?
“院长先生,非常感谢学校对我的厚待,我愿意留下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乔安当面做出承诺。
富兰克林院长明显松了口气,马上抄起鹅毛管笔,蘸了蘸墨水,在乔安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上签名,接着又吩咐秘书,速去帮乔安办理博士入学手续。
乔安告辞离开的时候,院长先生亲自送到门前,还特别问了他一句,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博导的人选?奥法学院所有在职教授,随他挑!
“多谢您的关心,院长先生,不过更换导师什么的,就不必麻烦了,我还是想继续跟随莫里亚蒂教授完成后续学业。”
“噢,这样啊那好吧,学校尊重你的决定!”
离开院长办公室以后,乔安感觉有点怪怪的。
对于自己拒绝更换导师的决定,富兰克林院长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乔安隐约觉得,院长先生似乎对他的这一答复有些失望。
他希望这只是一个错觉。
第二天一早,乔安和锡安姐弟吃过早饭,没去学校,直接租了辆马车前往码头区。
马车停在“国王大桥”附近,霍尔顿付了车资,问姐姐:“咱们是在桥头等候,还是过桥去岛上接人?”
奥黛丽搀着乔安的手下了车,扭头望向国王大桥。桥对面就是米纽特岛,米德加德城客货码头所在地。
“还是去对面桥头等候为好,”乔安对锡安姐弟说,“考察团搭乘的客轮靠港,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看见,对了,你们认得昆体良先生吗?”
奥黛丽和霍尔顿对视一眼,一齐摇头。
乔安皱了皱眉,接着说:“我们都不认得要接的人,这就有点麻烦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做个告示牌吧。”
“这就不必了,海拉尔说她认得费比乌斯昆体良,等她过来就好办了。”奥黛丽说。
“海拉尔也来?”乔安一愣,“她是怎么认得远东外交官的?”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总之财迷姐得知我们今天要来码头上接人,主动提出帮忙,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什么哪怕一只苍蝇飞进米德加德港,也逃不过她的耳目。”
霍尔顿悻悻地说,似乎对海拉尔的保证并不十分信服。
乔安思索了一下,低声对锡安姐弟说:“如果我没猜错海拉尔的心思,她本人恐怕并不认得来自远东的考察团成员,但是借助自由之子协会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不难得知昆体良先生及其随员的相貌与来意。”
“的确存在这种可能。”霍尔顿收起笑容,有些不安地望着姐姐:“如果自由之子借此机会插手进来,会不会对我们的使命造成妨碍?”
奥黛丽沉默许久才开口:“自由之子是打着抗税旗号起家的地下组织,向来被帝国政府视为危险的煽动者和犯罪组织,不遗余力的加以打击;另一方面,远东的寇拉斯王国,更是帝国当权者眼中罪大恶极的叛乱分子,发兵东征平叛是迟早的事。”
第162章:远东来客(Ⅰ)
“远东寇拉斯政权与自由之子有相似的背景,都是亚珊帝国的敌人,他们就像两块磁石,一靠近就会相互吸引,如果我们试图阻止双方发生接触,只会落得个两面不讨好的尴尬处境,甚至有可能被踢出局,不如与他们双方都维持友好关系,毕竟我们三方有相同的利益诉求,都巴不得帝国当局倒大霉。”
霍尔顿听了姐姐的分析,脸上重现笑容。
乔安在旁边听到他们姐弟俩的对话,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作为神圣亚珊帝国在海外殖民地的臣民,虽然对隔海相望的那个遥远母国没什么情感,但是也不太喜欢“自由之子”的黑帮做派,就内心而言,他还是倾向于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皇帝陛下治下的守法良民。
可是随着他与锡安姐弟以及海拉尔的交情加深,与迦南和“自由之子”的关系也渐变紧密,这次受托给来自远东的外交官担当护卫,在事实上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母国,直接为远东叛乱集团服务,往后还怎么以“守法良民”自居?
尽管自己并没有背叛母国的动机,可是身边的朋友都是“帝国的敌人”,倘若事情暴露,遭到清算,又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做辩护呢?
天平一端是乔安身为臣民理论上应该效忠的皇帝陛下和帝国政府,另一端则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亲朋好友,倘若将来有一天,自己对皇帝陛下与母国的忠诚无法与友情兼容,自己应该作何选择?
乔安越想越纠结,只能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难题,安慰自己说:
“远在大洋对面,那位住在圣城宫殿里的皇帝陛下,根本不认得我这号小人物,像我这样的草民,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何必在这里自作多情,仿佛自己是个什么重要人物,简直可笑!”
就在他出神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回头一瞧,果然是海拉尔,半边身子从马车窗口探出来,正笑着朝这边招手。
“财迷姐,你怎么才来?”
“急什么,咱们要接的那艘船,还有半个钟头才能靠港。”
海拉尔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乔安与锡安姐弟走了上去,刚到马车跟前,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一个身着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的男人跟着海拉尔下了车,摘下礼帽冲他们三人微微一笑。
“早上好!维达博士,两位锡安殿下,很高兴再次与你们见面。”
“呃亚当斯先生,您怎么也来了?”霍尔顿吃惊地问。
“海拉尔说今天要来码头迎接来自远东的访客,可她又不认得那些陌生的客人,说来凑巧,多年前鄙人在白鸥港游学期间,有幸在一所俱乐部结识了同为律师的费比乌斯昆体良先生,恰好今天有空,就跟着海拉尔一起来会会老朋友,希望我的冒昧之举,不至于给你们带来困扰。”“自由之子协会”三巨头之一,约瑟夫亚当斯微笑着说。
亚当斯与昆体良是老相识,这件事的确出乎乔安和锡安姐弟的预料,不过他们已经对“自由之子”的介入早有心理准备,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恢复镇定。
乔安发觉亚当斯对自己的称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从前叫他“维达先生”或者“乔安老弟”,如今却改口称自己为“维达博士”。
这使他既难为情,又有些纳闷:自己昨天刚申请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亚当斯先生怎么立刻就知道了,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一点。
看了看站在亚当斯身旁的海拉尔,乔安猜测多半是这个“大嘴巴”,把自己提前毕业的消息宣扬出去了。
“亚当斯先生太客气了,其实我们都不认得昆体良先生,正为这件事犯愁,你的到来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奥黛丽的回应非常得体。
“亚当斯叔叔,既然你是那位昆体良先生的老朋友,方不方便向我们透露一下,此人在远东那个刚独立不到两年的新政府当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海拉尔的问题,恰好也是乔安的疑问,好奇地注视着亚当斯先生,期待他做出解答。
“这可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咱们先上桥,边走边聊。”
亚当斯率先登上“国王大桥”,乔安、海拉尔和锡安姐弟也跟了上去,留下车夫看守马车。
“费比乌斯昆体良出生在白鸥港的名门望族,年轻时候就以精通艺和雄辩成名,曾在白鸥港的一所大学任教,教授修辞与法律,后来又开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成为北海湾地区首屈一指的著名律所。”
“近年来,昆体良的兴趣由教学和诉讼转移到了政治领域,凭借多年积累下的人脉与声望,当选为北海联邦的议员,由此开始他的政治生涯。”
“两年前远东独立建国以后,得到了北海联邦的鼎力支持,据说现任联邦议长柳博芙扬波女士,就是远东王子罗兰寇拉斯的绯闻情人之一,小道消息诚然未必可信,但是北海联邦与寇拉斯王国的紧密合作有目共睹。”
“远东独立后,瓦雷斯各国都在密切关注这个新政权,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叛乱起家的政权坚持不了三年就会在内外交困中崩溃。”
”如今两年过去了,远东寇拉斯政府非但没有出现崩溃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