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扁盒,递给海拉尔。
海拉尔打开盒盖一瞧,里面装有三支红色试剂瓶,隐隐散发出魔法灵光。
多莉也好奇地凑过来观瞧,一眼就认出那是乔安昨天从她身上抽的血,连忙抬起翅膀遮住眼睛,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可怕!可怕!”
“乔安,这是用多莉血浆调配的唤醒剂?”海拉尔问。
乔安点了下头,解释道:“多莉昨天被启蒙过后,新觉醒了两个法术,巧言术和幻音术,表明她的血脉力量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开发,如果现在就注射唤醒剂,也开发不出几个新法术,等于浪费。”
“我的建议是,等将来多莉的术士等级提升到一定阶段,再给她注射唤醒剂,可以最大程度发挥药力,尽可能多开发出一些新法术。”
海拉尔记下他的叮嘱,随手将针剂盒揣进储物袋,转身问凯特:“前些天托你办的那件事,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凯特女士举杯啜饮,低声对海拉尔说,“这里不宜深谈,宴会结束后,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海拉尔会意地点头,不再提这件事。
时间临近午夜,喧闹的宴会终于散席,乔安回到自己的客房,正打算泡个热水澡,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乔安刚打开房门,鹦鹉多莉就熟练地跳到他肩膀上,冲他耳朵叫嚷:“下楼集合!下楼集合!”
“知道了,你不要这么大声。”乔安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多莉,刚才是你在敲门?”
“当然!当然!”
“你再表演一次给我看行不行?”
“给糖!给糖!”
“馋鸟!馋鸟!”乔安笑着模仿多莉的说话方式,掏出一块糖,剥开糖果纸,抛向空中。
多莉闪电般窜了出去,一口叼住糖果,得意洋洋的含在口中,而后收拢双翼降落在房门把手上,以一双鸟爪紧紧攫住门把手,同时用坚硬有力的鸟喙啄击房门,果然发出笃笃的敲击声。
“厉害!活像一啄木鸟!”乔安翘起大拇指。
跟着多莉来到一楼客厅,乔安发现海拉尔和锡安姐弟已经在等自己。
“全员到齐,可以出发了!”海拉尔拍了下手,眼神异乎寻常的明亮,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干一件大事。
“财迷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把我们招呼过来到底想干什么?”霍尔顿打着哈欠问。
“带你们去拜祭一下我母亲的坟墓,顺带还要请你们帮个小忙。”
海拉尔过分坦诚的回答,令乔安和锡安姐弟大感意外,不由面面相觑。
“深更半夜的去扫墓,这不太合适吧?”奥黛丽试着劝说海拉尔换个时间,“不如明天一早换上正装,买些花,咱们再去拜祭南娜夫人,怎么样?”
“你们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妈妈的在天之灵也会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犯不着这么见外。”海拉尔满不在乎地说。
奥黛丽见她已经拿定主意,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试图劝说。
乔安、奥黛丽和霍尔顿,带着鹦鹉多莉,在海拉尔的引领下,从城堡后门出去,借着朦胧的月光照亮,沿着一条曲折小径穿过花丛,前方峭壁之上,一丛树林迎着海风摇曳枝条,峭壁下方传来海浪冲击礁石的轰鸣。
树林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营建起孤零零的坟茔,墓碑在月光下泛起苍白的光晕,显得分外凄凉。
第13章 墓地
“可怕!可怕!”
鹦鹉多莉似乎感受到林间墓地的阴森气氛,站在乔安肩头连声惊呼。
乔安连忙反手在她头上轻拍一下,警告多莉保持安静。
海拉尔独自走到墓碑跟前,熟练地清理掉坟茔四周的杂草,而后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束早有准备、尤带露珠的鲜花,双手捧起,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墓碑前。
“财迷姐真是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咱们两手空空的来扫墓,太失礼了。”霍尔顿低声抱怨。
乔安略一思索,有了主意,抬手折下一节嫩绿的树枝作为施法素材,抽取4道“席德法力”,对着树枝加持“弱效造物术”。
转眼间,不到两寸长的一小截树枝,就被他变成一大捧白中透粉、清香扑鼻的康乃馨。
乔安将变出来的鲜花分成三束,自己拿一束,其余两束鲜花给奥黛丽和霍尔顿,轮流上前献花,拜祭海拉尔的亡母南娜夫人。
“谢谢你们”一向不拘小节的海拉尔,望向三位好友,感激地眼泛泪光,嗓音禁不住有些哽咽。
乔安放下花束,向墓碑深鞠一躬,默默退回海拉尔身旁。
海拉尔很少在朋友面前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直到今晚的生日宴会上,乔安才从海鸥凯特口中粗略了解她的身世,得知海拉尔刚出生不久,生父亚伦格林便在海上遇难,母亲也在她还不满两周岁时病逝,被养父赫勒尔抚养长大。
海拉尔的凄凉身世,使乔安联想到自己的童年,同样是年幼父母双亡的孤儿,他很自然地对海拉尔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
就在他暗自感伤的时候,海拉尔却突然干出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从储物袋里拽出一把铁锹,竟然毫不迟疑地挖掘起母亲的坟墓!
“住手!”奥黛丽匆忙上前一步,劈手夺下铁锹,瞪视海拉尔的目光里交织着困惑与愤慨,“你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啊!?”
乔安也被海拉尔的反常行为吓得不轻,怀疑她被鬼魂附了身,连忙施展“高等内视术”,查看她的健康状况,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拜托,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海拉尔拍了拍丰满的胸脯,倒像是受了惊吓,“我没发疯,只不过想挖开母亲的坟墓,打开棺材,取出骨灰瓶而已。”
她这轻描淡写的神态,更加引起奥黛丽的担心,没好气地数落道:“你还说你没发疯!听听你自己说得那些话,哪个脑筋正常的人会大半夜偷偷跑出来挖自己母亲的坟啊!”
“疯啦!疯啦!”鹦鹉多莉也不失时机地帮腔。
“所以说你们误会了啊,算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海拉尔随手将铁锹插在地上,转身坐在墓碑旁边的树墩上,开始讲述自己今夜种种反常行为的原由。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赫勒尔奔流只是我的养父,我的生身父亲名叫亚伦格林,20多年前,曾是新大陆北方最富盛名的航海家之一。”
“海上风大浪疾,无论多么庞大的战舰,稍有不慎就会倾覆在惊涛骇浪当中,航海探险事业耗资巨大,还要面对无法预料的风险,想要在这一行混出名堂,背后离不开富豪权贵的资助。”
“我父亲当时是赫林霍恩号探险船的船长,母亲则在同一艘船上担任船医,大副兼水手长是弗朗西斯麦辛格,还有一个名叫汤姆弗洛迪的半身人担任船上的航海术士,共同组成这支探险队的领导层。”
“当时为我父亲提供赞助的贵人,就是新阿瓦隆的世袭大贵族罗尔斯温斯洛普伯爵。”
“温斯洛普伯爵是不是斐真属约顿海姆殖民地的现任总督?”乔安忍不住插了句话。
“没错,就是这位总督阁下。”海拉尔回答。
乔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去年斐真人侵略米德加德殖民地,大军出动之前先派遣了一支部队沿河秘密南下,通过一场奇袭成功夺取米德加德殖民地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临渊堡,乔安至今还记得当时那支奇袭部队的指挥官名叫班尼斯特温斯洛普,也就是温斯洛普伯爵的长子。
后来据卡斯蒂斯爵士透露,温斯洛普父子俩也都是“圣母”的信徒,拥有强大的“石肤圣印”。
温斯洛普伯爵在“圣母”的众多信徒当中地位尤其之高,16年前差一点就取代卡斯蒂斯爵士,成为“圣母”的选民。
乔安反手轻抚生长在颈后的那颗名为“异眼圣印”的畸形眼球,心情有些沉重。
乔安的圣印来自先天遗传,哪怕他对“圣母”毫无崇拜的念头,反而因为父母和外公的遭遇对这个自诩“圣母”的怪物怀有强烈仇恨,却无法抹除自身与圣母的血脉纽带。
乔安一直在抗拒血脉本能的感召,不想沦为圣母的仆从,长此以往,他预感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圣母及其信徒发生正面冲突,所以对温斯洛普伯爵父子怀有强烈的戒心。
海拉尔见他不再做声,就言归正题,继续讲述自己的身世。
“温斯洛普伯爵的赞助可不是白拿的,作为回报,我父亲有时不得不奉伯爵的命令,袭击他在商界竞争对手的货船,甚至暗杀他的政敌。”
“这种不体面的交易,一直维持到19年前。”
“当时我母亲已经有了身孕,厌倦了海上的漂泊生涯,希望过上一种安稳的生活。”
“在母亲的极力劝说下,我父亲最终下定决心,发誓不再冒着随时可能殒命的风险在海上讨生活,打算洗手上岸,用这些年的积蓄在米德嘉德城投资了一家商行,往后就做个正经的生意人,给妻子和尚未出生的女儿提供一个温暖且安全的家庭。”
说到这里,海拉尔望向乔安、奥黛丽还有霍尔顿,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为什么我年纪轻轻的,就能成为海湾商行的老板娘?事实上,海湾商行的股份,就是我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遗产。”
第14章 寻找幽灵船
“我父母在决定退隐过后,就给赞助人温斯洛普伯爵写了封信,透露洗手上岸的打算。”
“伯爵回信表示支持我父亲的决定,不过在退隐之前,伯爵希望我父亲能够执行最后一趟探险任务,登陆考察约顿海姆南方海域的伽尔提岛,勘探资源,测绘地图,考察岛上的原住民,最终目的是搞清楚这座神秘的岛屿是否适合殖民开发。”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父亲接受了温斯洛普伯爵的委托,事后证明这是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似乎是有所预感,临到开船的时候,我父亲说服有孕在身的妻子,这次不要陪他一同冒险,改道自由港,将我母亲托付给老大哥赫勒尔照料,独自带队前往伽尔提岛探险。”
“父亲的探险船这一去就没了音讯,直到半年以后,母亲生下我的第二天才得知噩耗。”
“据说赫林霍恩号探险船在伽尔提岛附近的海域遭遇风暴袭击,不幸触礁沉没,除了大副弗朗西斯麦辛格和航海术士安姆弗洛迪幸免于难,船上其他人员,包括我父亲亚伦格林,都在海难中丧生。”
“噩耗传到自由港,我母亲悲痛万分,进而产生猜忌,怀疑麦辛格和弗洛迪两人联手谋害我父亲,事后伪造赫林霍恩号触礁的假象,从而彻底消灭犯罪证据。”
“我母亲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可惜苦无真凭实据,再加上麦辛格和弗洛迪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那段时间滞留在新阿瓦隆,直到我母亲病逝一年后才返回自由港。”
“我母亲临终前,将自己收集到的线索再加上她的猜测,写在一封信里。”
“当时我还不满两周岁,无法帮母亲分忧解难,母亲就把这封遗书委托赫勒尔保管,特地强调等我长大成人以后,再把这封信交给我。”
说到这里,海拉尔拿掌背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让激荡的心绪平复下来,继续讲述后来发生的事。
“去年我回到自由港躲避战祸,到了年底,战况渐变明朗,我本打算返回米德加德城继续学业,赫勒尔老爹不想让我返回战火尚未平息的地区,就把母亲的信拿给我看。”
“读过这封信以后,我也像母亲一样对赫林霍恩号探险船的沉没产生强烈怀疑,决定继承母亲的心愿,暂不返回学校,直到查清我父亲遇难的真相。”
海拉尔颓丧的叹了口气。
“从拿到母亲的遗书到现在,我已经调查了将近一年,可惜仍然没有取得多大进展。”
“好在仁慈的命运女神没有抛弃我,就在上个月,从北方回来的走私商人和私掠船员带回一则惊人的消息!
“触礁沉没18年后,赫林霍恩号探险船居然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已经变成一艘妖气弥漫的幽灵船!”
“嚯!幽灵船?!”霍尔顿立刻兴奋起来,“财迷姐,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幽灵船?”
“目击者提供的情报有相互矛盾的地方,但是有一点确凿无疑,他们都曾亲眼目睹甲板上空空荡荡、没有丝毫生命迹象的赫林霍恩号,在枫叶湾海域的浓雾中飘荡,当他们试图驾船追上去近距离观察的时候,这艘无人驾驶的幽灵船便神秘消失在雾气深处,无迹可寻,所以才被目击者众口一词地称为幽灵船,倒不见得真与亡灵有关。”
“关于赫林霍恩号的种种离奇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