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增长的内气几乎都是由老参酒药力所化,虽极为精纯且驱如臂使,但徐天涯还是担忧内气增长太快乱了心境。
故而才耗费了半年多时间,诵读典籍,打磨心境,直至此时。
心念微动,徐天涯心中默念全真大道歌口诀精要,调动着内气朝那十二正经之一的“手太阴肺经”而去。
这种关键之时,徐天涯自然不会忘记全真内功的特点:中正平和!
内气洪流从丹田涌出,在即将撞向经脉通道之时,又转阴为晴,好似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一股股内气于经脉处旋转侵蚀,极为缓慢的消磨着经脉中的浊气阻塞,这个过程,无疑是极为枯燥且乏味的。
唯一让徐天涯觉得有些兴奋的便是,自己内气的精纯度远超常人,故而消磨的速度,似乎也比书中记载得要快上许多。
但速度再快,给人的感觉却也是前路漫漫,难以看到尽头在何处。
近一个时辰过去,徐天涯才缓缓睁开眼睛,和往常修炼之后的神清气爽不同,此时丹田内气空虚,心神也是消耗极大,脸色尽显疲惫之意。
闭目养神片刻,徐天涯又闭上双眼,默念全真内功回气之法,缓缓炼化着体内精气,恢复起内气起来。
盏茶时间,内气恢复,起身,迈步朝房门外而去,心神微动,行走之间,内气却是自行运转起来,如春风拂面,缓缓消磨着经脉浊气堵塞。
“还不错!”
感受着体内的这番变化,徐天涯不禁咧嘴一笑,花在入门呼吸法上的精力果真没有白费。
全真内功,内气性质中正平和,虽无至阳至刚内功那般恐怖的爆发威力,但在修炼之上,却也极为安全。
尤其是在贯通经脉之上,若是修炼属性内功,虽说贯通经脉的速度要快上许多,但修炼之时恐怕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便损伤到经脉身躯,但全真内功,却没有这么多的担忧。
性质温和,在温养经脉身躯本就独树一帜,别有神妙,在贯通经脉的同时,也是在温养着经脉身躯,虽说速度慢上不少,但在安稳之上,却是独树一帜。
而入门呼吸法,除了辅助感受气感作用,还有一个关键作用,便是辅助贯通经脉。
全真弟子,入门开始就修炼呼吸法,待到开始贯通经脉修炼时,呼吸法恐怕早已融入坐卧立行之中,时时刻刻都在运转。
这样一来,贯通经脉亦是如此,内气时时刻刻皆在运转,消磨经脉中的浊气堵塞,速度虽极为缓慢,但日积月累之下,修炼速度自然也就快上许多。
时至深冬,山中寒风呼啸,出了房间,一袭道袍随风飘逸,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剑出寸许,目光定格在那长空二字之上,徐天涯自语一声,嘴角上扬,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徐天涯,自当仗剑走天涯!”
长空归鞘,徐天涯脚尖轻点,纵身一跃,跨越了空旷小院,几息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
三日之后,清晨时分,望牛镇那破旧城门缓缓打开,沉寂了一晚的城门处,也随之变得喧嚣起来。
乡下菜贩,来往过客游商,以及各处赶集之人纷纷涌入镇中,得益于地处终南山下,距离天下第一大派最近城镇,这望牛镇,也有几分繁华气象。
一身青袍,背负长剑,徐天涯牵着一匹老马缓缓从镇中走出。
在藏经阁窝了几个月,过了一年之期,又谋了看守藏经阁职务,诵经习武,生活不要太惬意,若是可以,徐天涯甚至想就这般窝在山上,修炼至最顶峰。
但奈何老头所赠的老参酒所剩不多,再窝在山上,也就变成了纯粹的苦修了,没有了药酒的助力,仅仅是纯粹的苦修,徐天涯估摸着,自己恐怕穷尽一生之力,也难以攀登至最高峰。
下山,游历,增长见识的同时,看能不能寻一些机缘,提升修为,便是下山的目的所在。
本来下山游历这种好事,按照全真门规来说,是轮不到徐天涯这种新晋正式弟子的,但大半年便蓄气圆满,更是水到渠成的开始贯通经脉,这般修为进境,自然瞒不过多次考较的丘处机。
在得知自己有下山游历的想法后,丘处机便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此事,真人发话,门中负责管理弟子的内务殿自然不敢多言。
如果没有真人发话,恐怕自己还得在山上苦修许久,待到门中有令,才能下山,只不过下山之后还得执行门中所派任务,实在是拘束得很。
牵着老马走出人流,徐天涯利索的翻身上马,轻喝一声,这老马便慢悠悠的走动起来,丝毫没有加速的迹象。
身下老马这般模样,徐天涯毫不意外,本来若是弟子下山执行任务,自然是好马相伴,但奈何此行乃是下山游历,虽未禁止公器私用,但也不可能有什么骏马随行了……
第三十六章 破庙
老马识途,都不用徐天涯驾驭指引,这老马便慢悠悠的沿着道路走着,哪怕多次经过岔路口,这老马都没偏移目的丝毫。
而徐天涯,手中则摆弄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乃是丘处机所赐,地图画得极为抽象,若不是丘处机曾经讲解过一二,徐天涯还真看不懂这地图画得是啥玩意。
粗略的扫了一眼羊皮地图,徐天涯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处于地图中央部位的一座城池之上。
襄阳!
虽然脑海中原著的剧情早已模糊,但这座城池,在记忆中,却是极为清晰。
无论是原著中那死守襄阳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郭靖,还是那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的独孤求败所留剑冢……
一幕幕慷慨悲歌的画卷都将在那座城池上演,无数英雄人物都将在那座城池展现这个民族的气节……
在后世,经过小说影视洗脑般的轰炸,无疑是家喻户晓,鼎鼎有名,徐天涯想要忘记都难。
剑冢!
便是必行的最终目标!
懒散的坐在马背之上,端详了一会地图后,徐天涯随手卸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咕隆咕隆的灌下几口,酒液入腹,药劲爆发,消失,炼化……
种种变化,徐天涯早已习以为常,砸吧了一下嘴巴,摇晃了酒葫芦,哗啦啦的酒水荡漾声传入耳中。
“好酒,可惜没多少咯……”
感慨一声,随手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两手一挽,平躺在马背上,叼着马尾草,哼着自己都不懂的调子,悠悠然的踏上了这千里之旅。
仗剑天涯,行走江湖,在徐天涯想象之中,无疑是极为美好的,但踏上这行走江湖的征程不过数日,徐天涯便立马明白了现实和幻想的差距。
风餐露宿,这几个字,便完美的诠释了赶路中的生活。
不过数天时间,整个人就有向丐帮弟子转变的趋势,衣裳已显脏乱,呼啸的寒风飘雪更是让人满脸风霜,不复之前那风度翩翩的潇洒模样。
夜幕降临,月光洒落,徐天涯牵着老马,手中提着一只剥光洗净的山鸡走在这雪地之上。
夜晚本不必赶路,但羊皮地图上有记载,前方不远处有座破庙,可以当做露宿之地,自然比露宿荒野要好的多。
“快了!”
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有气无力的老马,徐天涯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老马识途虽好,但也意味着气血衰弱,受不了太多劳累。
数天赶路,再加上这冰天雪地的天气,这匹老马,已然有些承受不住这劳累。
徐天涯可不想下山没几天,自己这唯一的伙伴就劳累而死,故而只得牵着马走,尽量减轻一下这老马的负担。
“嗯?”
当看到破庙里隐隐约约透露出的点点火光之时,徐天涯眉头一皱,这个时代,地广人稀,行走野外,几天遇不到人都是很正常之事,在这荒山野岭,还能遇到人,徐天涯倒是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小山坡,约莫数百米距离,破庙坐落在山坡顶上,山坡上稀稀拉拉的生长着一些灌木和枯树。
立于庙门口,破庙里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耳中,徐天涯神色自若,缓缓推开紧闭的庙门。
吱……
伴随着庙门的吱呀作响,一股寒风也随着门缝灌入庙中,凄厉的呼啸声好似怨鬼哀嚎,让人忍不住心头发麻。
庙门缓缓打开,徐天涯便立马感知到一道道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旁,身躯一紧,内气沸腾,大有随时雷霆一击的准备。
映入眼帘的场景却是让徐天涯一愣,还算宽敞的破庙之中,数堆篝火熊熊燃烧着,而在庙中各处,则三三两两的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
“难民?逃荒?”
这副场景徐天涯有些熟悉,自己刚穿越而来时,便和这些人一样,流落荒野,苦苦挣扎,若不是老头发得善心,自己恐怕早就化为枯骨了。
打量了一下整个庙中,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徐天涯才放松了下来,在见到徐天涯手中提的山鸡还有牵着的老马,不少难民空洞的眼中都不由一亮,但再看到徐天涯背负的长剑后,一个个又有些惊恐。
江湖人士,一言不合就是血溅当场,这种场面,他们流落荒野的难民见的可不少。
随意寻了一角落,将缰绳捆在木柱之上,周边难民连忙挪开位置,在徐天涯周围,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
这副场景,徐天涯倒是见怪不怪,流落荒野的难民,要么因天灾,要么就是人祸,经历的苦难多了,也就谨小慎微了。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行走在荒野中的,要么就是本领高强的江湖人士,要么就是商旅豪客,这些人,对这些落难的底层百姓而言,可没有一个是善茬。
火折子吹燃,将沿途收集的干柴点燃,篝火很快燃烧起来,烧鸡架在火上,包裹中的香料洒上,一股垂涎欲滴的香味随即在这庙中飘荡起来。
咕隆……咕隆……
口水的吞咽声在这庙中极为明显,感受着那一道道直勾勾的眼神,徐天涯皱了皱眉,环视了一眼庙中,难民大都面黄肌瘦模样。
显然,相比江湖豪客高来高去的本领,这些底层难民,在冰天雪地猎食,无疑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抿了抿嘴唇,徐天涯随手扯下半边烤鸡,又把包袱中的烧饼馍馍取出了一大半,放置在身前。
“孩童可取食之。”
吐出几个字,徐天涯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话传出,庙中也是一阵骚乱,片刻过后,才有一孩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脏兮兮的小手伸向烤鸡,又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徐天涯,犹豫好一会,才拿起两个烤饼,又朝徐天涯鞠了一躬,才小跑着回到庙中角落的一个不停咳嗽的老人身旁,兴冲冲的把烤饼递向了老人……
有一就有二,很快,一个个孩童小跑至徐天涯身前,拿起食物又鞠躬而去,那半只烧鸡,也被分食拿走……
第三十七章 父女
吃饱喝足,正欲歇息之时,眼角余光瞟到的一抹寒光却是让徐天涯心头一紧。
视线聚焦,只见在庙中烂佛一侧角落,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倚靠在草堆上,草堆旁放置着一长一短两杆大枪,只不过枪身用布套蒙着,其中一杆大枪枪刃露出,之前那寒光,似是月光照耀其上而出。
其中一名为中年汉子,面有伤疤,眉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模样,而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穿着红裙披着厚袄的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明媚皓齿,玉立婷婷,整个人抱膝而坐。
烛光照耀下,可以清楚看到她眉间的那一抹忧愁,如云秀发披肩而下,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柔美婉约。
打量片刻,徐天涯又将目光转向庙门,眉头微皱,很快又舒缓开来。
这两人待的位置倒是很有讲究,庙门进来,却是看不到两人身影,若是有什么意外,两人也可毫无声息的离开,看样子似乎也是老江湖了。
“父女行走江湖?”
念头流转,目光随之转动,庙中构造缓缓映入脑海,片刻之后,徐天涯才将长剑卸下,置于身旁,寻了一舒服姿势躺好,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是休息,但心神也未曾放松丝毫,江湖险恶,这四个字,已经不止一个人和自己说过,徐天涯自然不敢大意。
一整个晚上,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徐天涯安安稳稳的在这庙中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庙中众人还在睡梦之中,徐天涯便已清醒。
小心的推开庙门,将老马栓在庙外枯树旁,宁心静神片刻,睁眼之时,长空亦是随之出鞘,全真剑法在这雪花飞舞之间施展而出。
全真派贵为天下第一大派,武艺绝学自然不少,按照门规规定,晋升正式弟子之后,全真剑法修至小成,是可以选择修习其他高深剑法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