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挥洒,精准得就像机器般收割着一名又一名金兵的性命。
而此时的黑甲将军,哪怕暴怒之下气势惊人,如同暴熊下山一般,但在徐天涯灵活的步伐之下,也只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下场。
刀锋凶猛狠辣,却碰不到徐天涯丝毫,看似平淡的步伐,却似预知般神妙!
看得到,打不着!
本身就是武功高手,一身军中外家功夫颇为不俗,黑甲将军又怎么不知道眼前这人发生了何等变化!
黑甲将军怒目圆睁,看着身旁接连失去生息的将士,自己这般落魄疯狂模样,再想至这般模样回到荆籽关的下场……
“何其不公!”
悲愤欲绝,他俨然疯魔,一身军中外家功夫发挥到极致,大刀舞舞生风,山顶雪花飞舞,竟在其舞动之下形成漩涡,声势着实骇人!
乒乒乓乓的刀剑碰撞声音响彻山顶,原本白雪皑皑的山顶此时俨然一片狼藉,残肢断臂,血腥遍野,整个山地到处是劲力爆发的坑坑洼洼。
锵!
剑鸣清脆,沾满血污的剑锋依旧锋利,轻而易举的划破皮肉,一抹血红洒落地面,那疯魔的身影就似被按下了暂定键一般,戛然而止!
砰……
沉闷之声,雄壮的身影轰然倒地,她瞪大了眼睛丝丝的盯着那依旧挥洒剑光的身影:
“呃……吾……吾不甘心……吾不甘心啊……”
风雪呼啸,片片雪花洒落在地,与血水混合,随着时间推移,山顶便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雪层,白里透红,煞是诡异。
唯有那白雪之下隐隐的血色,还有那闪烁的剑光证明着此处曾发生的惨烈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之中闪烁的剑光却是突然停止,衣衫褴褛的持剑身影立在风雪之中,双眼缓缓恢复神光,但下一秒,却是一头栽倒在地,不知生死。
风雪越来越大,本来还可见的血色,在大雪的覆盖之下,渐渐消失,地面上也渐渐形成一个个雪堆。
日落日升,时间在这深山老林中并没有太明显的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堆崩散,一道人影艰难的站了起来。
似是昏迷太久,又或许是被冰雪冷冻太久,再或者是身体伤势太重,呆呆了站在雪中好一会,徐天涯才缓缓回过神来。
一幕幕追杀逃窜之景在脑海中闪烁,徐天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仍然紧握的长剑,剑身血污锈迹并存,已然没了往日的寒光冷厉。
“我……活下来了?”
紧握了一下剑柄,徐天涯神色依旧有些迷茫,被围堵绝路,无路可逃,当时已然心存死志,只想着多拉几个金贼陪葬,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当时,应该是顿悟吧?”
回想着绝死之时自己那般模样,徐天涯抿了抿嘴唇,还未来得及喜悦自己劫后余生,便是一阵头晕目眩陡然袭来,整个人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第四十六章 变化
这个一个踉跄,却是让徐天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阵阵透进灵魂的疼痛铺天盖地般袭来。
“嗬……”
牙齿都在颤动,徐天涯颤颤巍巍的站直身体,感受身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晰感知,糟糕的情况甚至让徐天涯认为自己还能活着真的是奇迹!
甚至来不及感受丹田经脉情况,徐天涯知道,自己必须得赶紧找一个安全之地疗伤,这伤势,再也不能耽搁了。
放眼四望,扫了一眼整个山顶,徐天涯才挪动步子,步履阑珊,一步一步的挪动,徐天涯从未想过,原来走路也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风雪交加,呼气成霜,这种温度之下,脸上后背竟然还渗出了丝丝冷汗,走了没几步就得停下缓解休息,
在山顶耽搁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才提着一个小包袱朝山下而去。
风雪之中挪动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徐天涯才寻得一隐蔽山洞,拖着伤躯在洞口像个来回走动,细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威胁之后,徐天涯才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山洞之中。
“呼……”
撑着石壁坐下,徐天涯不禁长舒一口气,待到心神安宁些许,他立马闭上了双眼,感知起身躯内的情况起来。
好一会,徐天涯才缓缓睁开双眼,只是眉宇之间,却是多了几分阴霾,丹田受损,经脉也出现了伤痕,唯一庆幸的便是,损伤都不是太严重,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不得动武,通过药物或者身体的自我调节修养好。
或许是因为顿悟的原因,第一条经脉已经贯通大半,若是没有受伤的话,相信最多月余时间就能贯通这条经脉。
思虑片刻,徐天涯突然在身上摸索起来,很快,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小玉瓶,正是那丘处机所赠的伤药!
“还好,幸好还在!”
庆幸之时,徐天涯也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衣裳揭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也随着衣服的解开而显露出来。
“嘶……”
有布料陷入血肉之中结痂,一扯动,那种酸爽,让徐天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当衣裳全部解开,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也彻底映入眼帘,目光细细的扫过每一道伤痕,一幕幕厮杀之景也不由于脑海之中浮现,心中的滋味更是难以言表。
穿越之前连一只鸡都未曾杀过,更别说手染鲜血了!
哪怕穿越之后,当时流落荒野,有一次遭遇土匪刀锋相向,哪怕当时流民人多势众也有奋起反抗者,但当时自己却是一副怯弱模样,当时整个人甚至都在颤抖……
哪怕开始习武,面对冰凉剑锋之时,心中也是忍不住发寒,甚至有些不敢想那锋刃落在身上的场景……
人生二十余载,又何曾想到自己会到这一步,手染鲜血,伤痕累累!
种种思绪于脑海之中浮现,徐天涯目光有些闪烁,抿了抿嘴唇,收拢心神思绪,随即擦拭起伤药来。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将伤药擦拭完毕,又挪动了一下身子,寻了一舒服姿势坐好。
这时,徐天涯才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包袱上,于山顶金兵尸体上搜寻的一些战利品。
限于身体严重的伤势,金银之类的东西皆没有动其丝毫,搜寻的都是一些干粮食物,还有一些金兵随身携带的军中武学。
包袱解开,一堆窝窝头之类的干粮滚落出来,徐天涯随手拿起一个窝窝头,硬邦邦的质感就和石头一样,冰冷且坚硬。
一口咬下去,也只在窝窝头上面留下牙印子,落入嘴里的也就一些残渣碎末,哪怕心中再嫌弃,空荡荡的肚腹却是容不得徐天涯纠结。
与窝窝头作战好一会,徐天涯才就着雪水勉强填补了一下腹中空虚。
随手拿起包裹中的纸册秘籍,翻看了一会,全都是军中的外家功夫,有刀法,有掌法,大都是一些基础功夫,除了作为参考及增长见识,别无他用。
唯一让徐天涯有些感兴趣的便是从那黑甲将军尸体上搜出的一本刀法秘籍。
刀法名为沧海,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刀式一处,有若海浪一般汹涌不绝,看那黑甲将军的武功,显然是将这门刀法掌握得颇为精深。
细细翻阅了许久,徐天涯才将这本册子放下,出乎意料,这刀法还颇为不俗,甚至在某些地方比全真剑法都要精妙许多。
其中的一些运劲方式还有招式变幻徐天涯都颇有感触,想来等身体恢复,修习剑法,再比对感悟,对剑法进境也会颇有帮助。
想到剑法,徐天涯却是突然想起自己顿悟时的场景起来,无欲无求,心如冰清,每一招一式,都可谓是完美至极。
而且每一分一秒,都有着无数剑法感悟从脑海之中涌出,剑法剑式,就在那战斗厮杀,还有那无穷感悟之中飞速进步……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之中回想之时,徐天涯的手指也下意识的动弹比划着,以指做剑,种种剑式竟在手指比划中显露而出。
“咳咳咳……”
心神沉浸剑法,劲力变化牵动伤势,刹那之间,徐天涯脸色变得煞白,一抹鲜红从口中咳出。
剧痛再次袭来,只是此时,徐天涯狰狞神色之中,却是有着一抹掩盖不了的笑意。
顿悟一场,剑法的精进完全超出了预料,仅仅是以指做剑演练了几式,徐天涯就感觉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剑法之道,自己已然登堂入室,徐天涯甚至有种预感,一旦自己伤势痊愈,心神饱满,再次修习施展剑法之时,定还有惊喜出现!
心神激荡,煞白脸色也慢慢有了一些红润,徐天涯双眼缓缓闭上,按照全真大道歌中的疗伤秘法运转内气,开始疗伤起来。
日升日落,转眼间月余时间便已过去,一个多月时间,徐天涯大半时间几乎都待在山洞之中疗伤,偶尔外出也是取水和寻觅一些食物。
伤势在这近乎隐居的状态下渐渐好转,虽然依旧动不得丝毫武功,但至少简单的行走已是无碍,生活起居也是方便了许多。
第四十七章 拨云见日
山洞里依旧是老样子,只是角落里多了一个干草枯枝铺的简陋床垫,山洞中央,还有一小堆柴火燃烧着。
穿着从金兵尸体上脱下的粗布袍子,粗略看上去倒也有点山中汉子模样,但若是细看之下,动作神态之间,那股安静沉默之间隐隐透露着锋芒的模样,却也别有一番独特气质。
“至少还得三个月,伤势才能完全痊愈!”
山洞之中,徐天涯擦拭着长剑的同时也在胡思乱想着,大雪封山,在不能动武的情况下,要想走出深山,着实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且不说路途遥远,山路艰辛,就那些被大雪折磨的各种大型动物就足以让人轻易丢掉性命。
“血污固化了……”
盯着剑身上褐红的污渍,徐天涯眉头紧皱,月余时间,限于身体伤势问题,长剑也一直未曾打理,却没想到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血污中掺杂着厚厚的锈迹,两者混合在一起,整个剑身明显都臃肿了许多。
随手捞起一抹清水淋在剑身之上,就着在山中寻的石头,一下一下的磨了起来。
忙活了近一个上午,才彻底将长剑恢复至本来模样,又细心的擦拭保养一番,徐天涯才小心的归剑入鞘,将其放在了干草之上。
闭目盘膝而坐,心神沉浸丹田,源自全真大道歌中的疗伤秘法再次运转起来,丹田中满满的内气随着秘法而涌动,点点内气开始靠近丹田壁,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身体各处受损部位渗透而去。
当内气接触伤口,一股清凉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清凉过后便是酸酸麻麻,在内气的作用下,伤口的愈合速度俨然加快了许多许多。
半个多时辰过去,内气消耗一空,徐天涯才睁开双眼,感受着空荡荡的丹田,有心修炼,却又明白自已身受重伤,精气损伤,强行炼化身体精气,无疑是挪东墙补西墙的智障行为。
唯有等待内气自行恢复,自行炼化每日进食之后产生的一点点多余精气,只是这个速度,比之自行修炼慢上了许多许多。
要不是如此,一身伤势,也不会月余时间还没多大起色。
思绪转动,徐天涯却是不禁想到那老参酒,若是还有有老参酒的话,内气源源不绝,伤势恐怕早就痊愈了……
“嗯?”
突然,徐天涯却是神色一亮,这个时代的深山老林,几乎绝大部分都没人涉足过,许多上了年份的药材大都是生长于深山老林……
而自己现在不正是身处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之中嘛!
沉吟片刻,徐天涯一把拿起干草之上的长剑,迈开步子朝山洞外走去。
在这深山之中待了一个多月,虽然摄于身体原因,并没有离开过山洞太远,但周围的地形,也是有了大概得了解。
深山多野兽,在山洞里,就经常听到一阵阵兽吼声,之前被金兵追杀,就不止一次遭遇野兽,只不过那时候,身体虽有伤势,区区野兽也不足为惧,但现如今,哪怕是一头独狼,都足以造成致命威胁!
种种原因之下,徐天涯走得很是小心翼翼,在进山之时如履平地的山路,此时走得却是极为困难,甚至很多地方都得绕着走,不然身体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就追悔莫及了。
转悠了数个时辰,也一无所获,眼见太阳即将下山,徐天涯也不得不踏上归途。
接下来数天时间,徐天涯每天就在山中转悠着,虽然数次遭遇野兽,但得益于行走之间隐藏得较好,也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
但可惜的是,哪怕将附近十余里转了个遍,也未曾发现年份久的药材,一些药经上记载的普通伤药倒是发现了不少。
数天时间,没有什么收获,徐天涯也就放弃了寻找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