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何种武技,一至化境,哪怕身无丝毫内气和外家修为,仅凭出神入化的武技,在江湖上,也可算得上一方高手。
几位真人数月时间的耳提面命,对徐天涯而言,简直不要太幸福。
他就好似一块海绵一般,努力的吸收着几位真人传授的所有东西充实着自身。
这几日,丘处机办事归来,得知几位师兄弟都在传授徐天涯武功,立马也迫不及待的参与进来。
只不过和马钰郝大通那几位真人不同,丘处机传艺,没有什么耳提面命,有的只是比试再比试。
几天时间,后山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声几乎就没怎么停过。
丘处机内家功夫深厚,剑法更是早已到了化境,徐天涯这段时间虽颇有进步,但不用上金手指的话,也难以是丘处机的对手。
几天比试,徐天涯总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位师叔的恶趣味,自己被他虐得越惨,这师伯就越是开心,往往赢了几招,这师叔就是开怀大笑,有时还恶趣味的调侃几句。
徐天涯本就是个不服输的人,哪里会甘心,每每就算强撑着,也得给丘处机来上几下。
两人本就关系熟络,数天没大没小的比试,丘处机一口一个小子小子的叫着,更是让徐天涯有种似乎和老头在一起的感觉。
这一日,比试完之后,丘处机干脆提了几坛酒过来,一把拉着徐天涯,说什么好好喝上一场,放松一下。
徐天涯也推脱不过,两人就在这后山席地而坐,推杯交盏起来。
“这两师侄,简直是臭味相投了!”
远远的,马钰就闻到一股酒香味传来,当看到山顶席地而坐畅饮的两人,马钰面颊亦是忍不住一抽。
一旁的王处一见到两人这般模样,又看到马钰的神色,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吧,师兄,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们师侄两了。”
“走走走,等下再找他们两个算账!”
马钰也只是嘴上不饶人,跟着无奈一笑,便准备离去。
而就在这时,本推杯交盏的两人却是突然有了新动作,只见徐天涯猛的一下站起,这骤然的动作,也是让丘处机一惊,立马跟着站了起来,还未等丘处机打量什么。
徐天涯便自顾自的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一连串莫名奇妙的话语更是让丘处机有些懵,就连准备转身就走的马钰和王处一两人,也是不由停下步子看了过来。
只见徐天涯猛的一口将碗中酒干完,一把拔出插在地面的长剑,唰的一声,一招简简单单的直刺使出,紧接着,又是一招上撩……
剑光闪烁,一招一式,没有丝毫繁杂的招式,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基础剑式。
丘处机本还有些懵,但看着徐天涯这一招一式,丘处机神色也是慢慢的严肃起来。
而在不远处,看着徐天涯所使的剑式,马钰亦是眉头一皱,随后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一般,眉头舒展开来,一丝淡淡的笑意也随之出现。
“师兄,这是……”
王处一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响起,但语气却是有些激动。
马钰点了点头,很是确定的道:
“化境!”
“招式完美无缺,技艺巅峰,出神入化,是为化境!”
“志涯剑法已至化境了!”
“师叔,接招!”
这时,徐天涯长啸一声,一跃而起,剑锋直指丘处机。
“好小子,刚突破就对师叔下手,还搞偷袭,你小子这是欺师灭祖啊!”
丘处机亦是大笑打趣了一句,身形一闪,提起长剑就迎了上去。
或许是为了让徐天涯更好的体悟化境的奥妙,丘处机出手也是极有分寸,不紧不慢,当着一个极为合格的陪练。
此时,徐天涯也来不及感激什么,每一剑使出那种随心所欲且完美无缺的感觉实在是让徐天涯太过沉迷。
全真剑法,朝阳剑歌,定阳针,一气化三清……
一种又一种全真上乘剑法从手中使出,剑式随心变幻,一时之间,竟让丘处机都感觉有些吃力起来。
好在丘处机交手经验丰富,没几招之后便适应了徐天涯的节奏,再次主动配合起来。
约莫盏茶时间,徐天涯才主动后撤几步,结束了这场突破之后的验证自身。
“化境的感觉如何?”
丘处机笑问道。
“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徐天涯咧嘴一笑。
“哈哈,你小子要是能窥得入微之境,那你会感觉更好的!”
“入微……”
从回山之后,徐天涯已经不止一次在师傅和几位师伯口中听到了,这次再听到这两个字,徐天涯还是又忍不住想起那次山中顿悟时的场景。
“师叔,入微之境可是个什么样,你能和我说说嘛?”
“入微之境,为师曾听你重阳祖师提起过一二。”
缓缓走来的马钰却是回答了徐天涯的问题。
“师尊曾说过,化境入微,化境则代表着技艺巅峰,而入微,则是技艺巅峰的细微操纵,更是涉及到了传说中的感知,万物皆在心中,一分力可化作十分力使出……”
随着马钰缓缓道来,徐天涯愈发的觉得,自己那次顿悟的那种所有细微之处皆清晰感知,就好像时间都变慢了一般的感觉,很大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入微之境!
第九十一章 精气神
“入微……”
看着师傅师叔们谈到这入微时稍显暗淡的神色,徐天涯也是默然无语,江湖人皆知七子合力可敌绝顶,虽说是对他们的承认,但对他们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但没有入微,就始终称不上绝顶,虽然一开始徐天涯也不知这句话为何说得那般确定。
但这时思及自己顿悟时的那种感觉,又不由有些恍然,那种神妙的状态下,哪怕是同等实力,恐怕也是碾压之局。
到如今,徐天涯自然知道,内气修为,越往后修炼便越是艰难,这么多年修炼,全真几位真人,内气修为或许并不比其他四绝要差太多。
但入微与否,却是划分一流与绝顶的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
一流高手,江湖上虽说不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
但这么多年过去,江湖公认的绝顶高手,依旧是那天下五绝,没有变动丝毫。
这足以说明,入微之难!
只是唯一让徐天涯有些不解的便是,为何一定要达到入微之境,才能称之为绝顶?
在徐天涯看来,入微与否,似乎并非某种必然要突破的关卡。
没有达到入微之境,似乎也不影响修为的提升,修为高了,实力自然也就强了,当修为强到能够碾压绝顶,那句不入微,便称不上绝顶岂不是笑话?
抱着不知道就问的态度,徐天涯向马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听到徐天涯这话,马钰和丘处机等人亦是一笑,随后马钰却是反问道:“吐纳炼气修炼,你觉得难嘛?”
徐天涯一怔,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字:“难!”
吐纳炼气,内家外家功夫,皆是遵循着一个极为浅显的道理,摄入于消耗是成正比的,换句话说,那就是能量守恒。
正是因为如此,修炼才如此艰难,甚至都有些不对称!
要知道,习武之人,不管是内家外家功夫,随着修为的提升,身躯自然而然的都会比常人要强大许多。
同样的,为了维持身体的消耗,乃至平常的修炼,就不得不摄入更多的能量,也就是吃得也是越来越多。
修为提升得越高,饭量也就越高!
这一点,每个习武中人想必都会有很深的体会。
日食斗牛,这个夸张的词语,在习武之人身旁,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而随着修为的深厚,光是每日进食,恐怕都难以与每天的消耗成正比,这就是为何习武之人都会用上各种药膳,药浴等辅助手段。
如今不过周天小成的内家修为,徐天涯每天消耗的食物,甚至都可以让普通老百姓吃上几天甚至还有富余。
而这些吃下的食物药膳,绝大部分都只是维持了自身身体的正常消耗,每日能够用在修炼上的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
吐纳炼气,水磨功夫,这个词语,形容得不要太恰当。
徐天涯有时候甚至都会想,若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会不会根本无法维持自身的平衡……
“是啊,习武之路,太难了!”
得到回答,马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和你几位师叔,修为早已到了小周天圆满,但我等却始终不敢往前迈一步!”
“你可知为何?”
“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转?”
徐天涯猜测道。
“这个修为,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马钰苦笑着道:“内家修为至小周天圆满,可以说内家功夫已经极其深厚了,但正因为内气太过雄厚,甚至都有些难以掌控起来。”
“一旦突破至大周天修为,恐怕唯一的下场就是内气暴乱,走火入魔而亡!”
这话一出,徐天涯顿时忍不下心中一跳,看向丘处机等人,那无奈的神色也清楚的说明着这话的真实性!
“内气乃是自己一点一滴的修炼出来,为何会出现掌控不住的情况?”
徐天涯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可看过黄帝内经?”
马钰问了一句,也没待徐天涯回答,又自顾自的道:“黄帝内经中记载,人体有三宝,分别是精,气,神。”
“其中的精,气对我们习武之人自然是不陌生,但其中神,却是难以触及。”
“但黄帝内经中有记载,神充则身强,神衰则身弱,神存则能生,神去则会死。在人体三宝之中,“神”之重要犹如将军,统率着精和气。”
“精和气咱们习武之人都能通过修炼去强大它们,但神的存在,却没有武功秘籍去修炼……”
“精和气随着修炼而强大,神却难以跟上精气的进步,自然而然,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出现难以掌控的情况……”
听到这,徐天涯顿时心中了然,这般说来,所谓入微,应该就是神的一个蜕变或者说进步。
只是这样一想,徐天涯也更是摸不着头脑起来。
化境入微,武艺出神入化之后才有可能破镜入微……
这两者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思虑一会,徐天涯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马钰没有回答,而是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你习练剑法至今,可感觉到了剑法对你的改变?”
听到这个问题,徐天涯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习练拳脚者,大都筋骨粗壮,气息也会变得粗犷许多,习练剑法,不知不觉中,气息也是会锐利许多。”
“这就是武艺对人潜移默化的改变。”
“这种改变,极有可能是源自神的层次,或者说,是对神的一种磨炼。”
“而更重要的便是,习练武艺,亦是一种感悟的过程,感悟武艺招式,感悟武艺的意境,乃至像你之前那般,感悟万物,这些,皆有可能是对神魂的一种磨炼和提高……”
说到这,马钰亦是一叹:“只是这种磨炼亦或者是进步。也非咱们内家修为那般可以清楚感知,神进步与否,谁也不知道。”
“距离入微有多远,是临门一脚,还是咫尺天涯,没有人知道……”
似乎是有些感慨,好一会,马钰才回过神来道:“当然,为师说的这些,也只是为师和你几位师叔的一些猜测,你听做参考即可,也勿全信……”
第九十二章 赶鸭子上架
“如今你剑法已至化境,到了这个境界,为师和你几位师叔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以后的路,都得靠你自己走了。”
说这话时,马钰神色亦是欣慰,他这一辈子,武学之道上已经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成就了,能看到全真越来越兴盛,看到有弟子成长起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咱们几个老家伙估计突破入微是没什么希望了,以后就得看志涯你了,说不得你师伯我以后还得向你请教了。”
丘处机朝着徐天涯挤眉弄眼道:
“到时候志涯你可别搪塞师叔我啊?”
看着丘处机这般毫无师长风范的模样,徐天涯也是无奈的很,似乎也有些体会到原著中师傅师叔们面对老顽童那种无奈了。
相比徐天涯的无奈,看着丘处机,马钰同样是无奈至极,自己性子安稳,本就不喜琐事缠身,但无奈从师尊手中接过全真,几位师兄弟要么不爱管事,要么就喜欢行走江湖,总而言之,能够帮到自己的,几乎没有。
磕磕绊绊的也支撑了好多年了,现在似乎能够稍稍松口气了。
看着眼前的徐天涯,马钰也忍不住琢磨起来……
从后山回重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