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倒是轮到徐天涯有些不知所错了,近三个月里,这罗管事的性格徐天涯也摸透了一点。
望牛镇因地处终南山下的原因,这里的全真下院,也不同于其他全真下院,没有那么多杂事需要处理,这罗管事,也自然很是清闲。
没什么事需要处理,这罗管事每天就两件事,要么他自己一个人默默练武,要么就是在院中指点众弟子习武。
其性格有些沉默,似乎不怎么爱说话,除了偶尔指点武学,其他时候,大都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这样的性格,可是极少见到他夸过谁,这突然一夸,徐天涯还真是有些惊喜。
但紧接着响起的声音,又让徐天涯的心跌到了谷底。
“你的马步桩也算是入门了,以后你不用每天都来这里了,每月初来这里一次即可。”
第九章 暴殄天物
听到这话,徐天涯心里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全身酸痛,连忙抱拳问道:“敢问管事为何,弟子可是做错了什么?”
说完徐天涯便紧紧盯着罗管事,有些彷徨的等着他的回答。
“全真门规,入门至少扎马三年,磨炼心性,才能习得其他武艺,我这里规矩没这么严,但也必须扎马一年后,经我考核通过,才能传授其他武艺。”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如今你马步已经入门,相比每日在我眼皮子底下练武,独自一人,更加适合打磨心性。”
似意有所指一般,罗管事解释了一句后,又道:“所以,一切都看你自己。”
“弟子明白。”
明悟原因后,徐天涯默默的应声后,随即大步离去。
罗管事这决定是否有其他含义徐天涯已经懒得去想了,一回到仓库,徐天涯什么都没做,便直接瘫倒在床上,眼睛一闭,昏天地暗的睡了起来。
习武近两个月,每日练习骑术,院中习武,还有仓库职事,再加上识文习字,伺候那张管事……
每时每刻,神经弦几乎都是紧绷的状态,这般状态,铁人都有熬不住的时候,到现在,徐天涯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一睡便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徐天涯才猛的惊醒,正匆忙起床之时,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用每天去全真下院了,提着的心也一下子放了下来。
整个人再次往床上一躺,看着那陈旧不堪的屋顶,回想起自己穿越而来这近两年时间里的种种,思绪也不知不觉越飘越远。
“咚咚咚……”
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徐天涯下意识的坐起身,看向门口,只见张老头拄着拐杖,立在门口。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明天去和那管事解释一下应该没啥事,咱准备了酒菜,来和老头子我喝几杯……”
“不用去了。”
徐天涯笑了笑,一把从床上跃下。
“咋了,不习武了?”
听到这话,张老头诧异的看向徐天涯,随后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不练了也好,你啊,没有那个命,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得弄废去。”
“不是不是。”
徐天涯连忙辩解。
“罗管事说我马步桩已经入门,以后只要每月初去一次就可以了,其他时间可以自己练。”
“嗯,这样还不错。”
张老头点了点头,看向徐天涯道:“看来那道士对你还不错,你也算是遇到贵人了。”
听到这话,徐天涯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后连忙道:“不说了不说了,那我先去买酒,老头你还是喝吴大哥家的烧酒是吧……”
“酒菜老头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老是你买酒给我喝,今天老头子也请你喝一次……”
说完,张老头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朝着堂前走去。
徐天涯也连忙跟上前,搀扶住张老头,两人并肩前行,很快就到了堂前。
桌上碗筷已经备好,火炉熊熊燃烧,一桌酒菜冒着热气,诱人的香味极为迅速的勾起了徐天涯的馋虫。
“老头大气啊,这大鱼大肉的,花费不少吧……”
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桌酒菜,徐天涯不禁有些讶然,看向张老头不禁调侃了一句。
“臭小子!”
听到这调侃声,张老头笑骂了一声。
“请你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再多嘴,你就去外面看着我吃。”
“别别别,来,您坐,我给您倒酒。”
将张老头搀扶坐在桌前,徐天涯利索的将温在热水中得酒坛拿起,正准备揭开酒封之时,动作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老头,这酒……”
话说一半,徐天涯指了指手中的酒坛。
“老头子这个年纪,说不定哪天就去了,现在不喝到时候就便宜你个臭小子了。”
张老头瞥了一眼徐天涯,又嘟囔了一句。
“鬼知道你小子有没有没良心,说不定老头子我走了,你个臭小子连个坑都不会给我挖……”
“哈哈,老头你这把我想坏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徐天涯哈哈大笑,道:“老头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一定给你守孝,逢年过节的,也少不了你的香火……”
“这话老头我可记住了,你到时候要是没良心,老头子可不放过你。”
“怎么,做鬼都不放过我啊,哈哈……”
寂静夜空,院中笑声阵阵,两人推杯交盏,喝了个痛快。
只是喝着喝着,桌上便多了一坛烧酒,老头那杯中之物,也由那坛老参酒换成了劣质的烧酒……
夜深,老头已然醉倒在桌上,而徐天涯,喝了一两个时辰,也才喝了两三杯参酒就有些受不了药劲,也跟着换成了烧酒。
这倒不是酒量问题,而是药劲的问题,老参酒中,泡的是一株百年老参,而且泡了多年,药劲早已充斥酒中,一般人,饮上一小口,估计就得泄火了……
勉勉强强,喝了几杯,徐天涯就明显感觉全身气血上涌,胸中激荡,药劲已然超出了身体的消耗能力,通俗而言,就是补过头了……
将张老头送回房间,徐天涯便火急火燎的跑到了院中,马步桩扎下,浑身肌肉律动,头顶冒着丝丝热气,努力消耗着这雄厚的药劲。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徐天涯才缓缓站立而起,精神抖擞,眉宇之间的倦色也是一扫而空。
“浪费了浪费了。”
抖动了一下身体,徐天涯自语了一句。
无论是扎马步桩,还是生出气感之后的炼气,都可以归纳至道家炼精化气当中。
而这个精,按照徐天涯自己的理解,无非就是维持人体运转的能量。
能量的来源无非就是通过进食而产生,但每日产生的能量亦是有限,若是炼化多了,便会伤身,这也是不少江湖人一过中年,便病痛缠身的原因所在。
像老参酒这种宝物,正是补充精气的上佳之物,若是生出气感了,每日喝上一杯,炼气之途,自然要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而现在不过武学入门,还在扎马阶段,喝这个,最多不过是增强一点气血,药劲大都浪费,着实有点暴殄天物。
思虑之间,徐天涯砸吧了一下嘴巴,这宝酒,老头看得可比他命还重要,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尝尝……
第十章 好生养
翌日一早,徐天涯依旧和往常一般早早起床,马步桩一扎就是半个多时辰,精疲力尽之后,活动了一下身体,便立马将罗管事所赐的那坛药酒拿出,抹在了身上。
很快,一股热热的感觉便替代了清晨的寒冷,整个人就好似置身火炉中一般,肌肉的酸痛也在慢慢的缓解着。
显然,这坛药酒,估计也是珍贵之物,只是不知是不是所有下院弟子都有此待遇,不过在那院中,徐天涯是没见其他弟子用过,就算有药酒药膳的,似乎也都是他们自己购置的,而非罗管事所赐……
目光聚焦在这药酒好一会,徐天涯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看了一眼初升的朝阳,抱着酒坛走进了房间。
两人吃完早食,张老头和往常一样,破旧的太师椅往院中一放,盖着毯子整个人蜷缩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好不惬意。
在库里忙活了一会,清理了一下货物后,徐天涯也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了张老头身旁。
“你这看的是啥玩意?”
看到徐天涯抱着书册看得入神,张老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道经,道德经。”
徐天涯头都没抬,回了一句。
有着现代基础教育的底子存在,识文习字的进度很快,虽不说写得多好,但就认字而言,已经捋了个差不多了。
到这个程度,徐天涯也很满足了,认识字,很多东西就可以靠自己琢磨了,偶尔有不懂的,再去问一下即可。
再加上罗管事在听闻徐天涯已经开始识文习字后,也提点说要自己多看一些书,各家典籍,三千道藏,没事都涉猎一下。
说什么若是生出气感,开始吐纳炼气的话,很多心法秘籍都对心性都有很高的要求,没有一定知识累积,甚至会连秘籍都看不懂。
这个说法聂长青也曾嘱咐过,徐天涯自然不敢怠慢,识字个差不多后,便在书铺中买了一些典籍随身带着,练武累了就研读一下,也算是劳逸结合。
对这个说法,虽然还没亲身经历过,但徐天涯却是深信不疑,要知道,小说中,那著出天下第一绝学九阴真经,不就是黄裳通读道藏经书,才创出来的。
那黑风双煞,还在桃花岛习武修文多年,偷得九阴真经这种道家至高秘籍,却是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由此可见,习武不一定要修文,但想要在习武路上走得更远,文学修养,也一定不能低……
“道经,咋的,你小子不习武,准备改行当道士了?”
说了一句,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张老头又自顾自的说道:“也对,全真教那些人,不就是道士嘛……”
“哈哈,这样说来,你小子现在也算是半个道士了……”
说着说着,张老头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搞不懂张老头的笑点所在,徐天涯无奈回道:“道士怎么了,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你知道个屁,老头我听说,那全真派的道士,是不可以娶亲生子的,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啥?”
听到这话,徐天涯楞了楞,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那全真七子,还真没有哪个有道侣的……
只是不知是全真派有门规,还是巧合……
孤独终老?
徐天涯一时之间有些懵,但待看到张老头那调侃的神色,却是立马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可是想当全真道士,别人还不要,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头你不也打了一辈子光棍嘛,还好意思说我,你也别小看我,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就算当了道士,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千金小姐……”
“就你个小货郎,还玉树临风,迷倒别人家千金小姐……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老头鄙夷的看着徐天涯,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哪家千金小姐看上你了,那才是瞎了眼……”
……
两人互相鄙视,聊着聊着,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头突然来了一句。
“臭小子,说真的,要不趁着老头我现在还有点面子,找个媒人给你说堂亲?”
“我看城西小山坊刘屠夫的女儿就不错,屁股大好生养,到时候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听着前半句,徐天涯心中还隐隐有些感动,但老头的后半句就立马将这丝感动给摁了回去。
徐天涯无语的看向张老头,话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刘屠夫女儿,那可真是屁股大好生养,那身材,简直可以用辣眼睛来形容……
张老头竟然觉得她还不错?
徐天涯突然有些怀疑老头的审美观了……
“怎么,你不喜欢?”
“没事没事,兰秀坊的小秀如何,虽然带了个大胖小子,但不正说明她好生养,娶回家啥都没干,就多了一个你不用怎么操心的大胖小子,过个几年就能干活赚钱了……”
“……”
听着张老头喋喋不休的声音,徐天涯算是明白了,张老头的审美观很是明确,唯一的条件便是好生养,能生就行。
“算了吧,老头,我现在忙着呢,哪有时间想这些。”
徐天涯连忙制止了老头的喋喋不休,他怕老头再说下去,估摸着哪天找媒人一说,那可就真是玩大发了。
“你小子,现在不想,等老头我走了,你一个小货郎,谁看得上你……”
老头似乎有些不悦,没好气的说道。
“老头你放心吧,等我成了名扬天下的大侠,该怕找不到媳妇,到时候给你带一个天下第一的美人回来……”
徐天涯拍着胸脯,又没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