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晋州如今已经划分到了大燕版图,云国居住民在离开之时又怎么可能给大燕留存一个完好无损的州府?自然是能破坏的都破坏了。
如今尚存完好的也只余一个晋州州城了。
沐长卿踏马而过,一路也不耽误,在子时来临之前抵达晋州城。
如今朝廷虽是派遣了两队府兵各自抵达晋营两州,可是这些人力基本也是杯水车薪。
看似晋州城如今已经划分到大燕的疆土之内。
但是城中依然存留不少的云国商户,至于这些商户到底是不是正儿八经的商人也不得而知。
而大燕律法在晋州城也基本是形同虚设。
两国好似就刻意在这两州形成拉锯模式一般。
大燕一日不派大军来此,那么晋州城的云国商户便不会彻底离去。
那么大燕的那些商行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选择入驻两州之内。
毕竟如今两州这么乱,谁知道前脚带着商品人员赶到,下一秒会不会人财两失?
乱像一日不平,大燕的那些精明商人就一日也不可能来此建设。
虽然开荒利益巨大,前提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至于那派遣而来的府兵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理整个晋州城的乱局?
虽然心中担忧着雪姬安危,但是沐长卿来到了晋州城也不得不好好谋划一下。
那傻娘们可以不顾一切横冲直撞,但是沐长卿却做不到如此,更何况现在连她的人影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不在晋州城休息,贸然出城涉足云国边境也非明智之举。
如今云国边境必然有大军森严把守,盯住一切来往之人。
但愿那傻娘们脑子还没有彻底坏透吧。
沉吟一番,沐长卿寻了一客栈入住,准备修整一夜。
至于客栈之内的清冷寂静,以及店小二那狐疑的眼神沐长卿也懒得去管。
老子现在正烦着呢。
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自己身上也不介意大开杀戒好好发泄一般。
店小二告知了房间,沐长卿也没有在此用餐的想法,迈步对着二楼走去。
行至房间门口,沐长卿推门而入。
只是一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窜入鼻腔,若说新鲜的血腥味还能让人感到些许甜腻,可是这明显已经干涸许久的味道就有些令人作呕了。
什么情况?
给老子安排死人住过的房间不成?
沐长卿转身便准备离开,不过目光瞥见那屋内地板上略微一晃的影子,沐长卿眉心猛然一跳,手中已经聚力。
可是下一秒背后一只带着干涸血迹的纤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探出,掐住了他的脖颈,尖锐的指甲正对着他柔软的咽喉。
一般来说指甲这种东西并不致命,但是前提是背后没有一柄锋利的细剑已经划破衣衫正抵在他的后背,以及那指甲的主人是一个浑身浴血濒死重伤还能留有不俗武力对自己暗中出手的高手。
“在下并无任何冒犯之意,并不知道阁下在此。”
提神摒气,沐长卿稳住声息开口道。
随着话音落下,那只带着干涸血迹的手没有丝毫动静,似乎手的主人在斟酌着什么?
沐长卿此时虽然有九成把握反手擒住背后之人,但是心中依旧有所警觉,毕竟未知才是恐惧,谁也不知道背后那人是何来历。
如今见身后那人没有下一步的动静,沐长卿继续开口稳住她,手中却暗暗聚力准备反制。
“在下只是路过此地留宿而已,对阁下绝无任何歹意。”
又在这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僵持了片刻,沐长卿的身后才传来了声音。
声音虚弱至极,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咽气一般。
“你是大燕之人?”
那是一个女声,但声音中听不到丝毫女子的轻灵婉转,有的只有干渴的沙哑,和令人浑身冰冷的寒意。
就好像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索命的厉鬼。
挺着汗毛竖立的脊背,沐长卿平稳道。
“不是,在下乃是这城中行脚的商人,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撤出晋州城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那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
“秦常。”
似乎沐长卿的乖乖听话有了效果,而抵在后背上的细剑缓缓偏离,借助这个机会,沐长卿猛然抽身,一掌便对着身后那人击去。
可是还未待他击中,那人已经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屋内幽暗朦胧,月光倾覆,血腥味刺鼻难闻。
一个浑身被暗红血迹染遍的女人倒在地上,腹部一个黑褐色的剑孔早已流干了鲜血。
沐长卿目光冰冷的看着这个场景,脸上阴云起伏。
第二百零六章玉笙寒
沐长卿目光阴沉的看着地上的这个陌生的女人,一时思绪有些祸乱。
谁能告诉我,这女人特么到底从哪来的?
路过住宿也能遇到这档子事?
那女人虽是昏迷过去,但是沐长卿依然没有掉以轻心,手中聚力,低头看去。
惨白的月光之下,那女人华贵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遍,血迹干涸,血污一大片的凝固在胸口,显然是未曾包扎过。
从女人身上的血迹以及屋内刺鼻浓郁的味道来判断,沐长卿得知这个女人至少在这个屋子里已经藏了一天一夜左右?
濒死重伤之际还能留有余力趁自己不备偷袭自己,显然这女人武艺不俗,可是这般武艺依然被伤的这么重,可想而知其对手更加强大,从那支离破碎的衣衫上刀痕剑影判断,对手人数显然不低,极有可能是一个组织。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沐长卿的眼前。
这个女人救还是不救?
若是不救,以这女人的伤势来看,必然撑不过今晚。
可若是救了她,也非沐长卿心中所愿,虽然这女人为自保偷袭自己,情有可原,但是沐长卿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刚被人挟持还能转头救那个威胁自己的人,此举更是可能招惹来更强大的敌人。
从之前的廖廖数语交谈之中可以得知,这女人应该是云国之人,而且看其衣衫华贵,想来在云国之中也有着非富则贵的身份。
沐长卿目前急需前往云国一趟,毕竟小姨子目前仍旧下落不明,而如何通过云国边境便成了一个问题。
若是这个女人在云国有一定的地位,或许能够靠着她顺利通过边境抵达云国境内。
可是此举同样也不保险,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醒来之后会不会恩将仇报。
眼神停留在那血污覆盖的冰冷容颜之上,沐长卿狠下心来。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不然老子可以救你也能顺手宰了你。”
——————
已是深夜。
晋州城外,踏过十里绵延的官道便直达云国边境线。
绵延数里的边境线有着云国数万重兵把守,而唯一通道则是通过古道,其外皆是山峦纵横,人力不可涉及。
此时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的在山巅之上眺望着把守古道的云国大军。
那人影面色憔悴,看得出来一路风尘仆仆,未曾有过良好的休息,不过眼神之中却是有着血海一般的杀意翻涌。
在山巅之上等待片刻,直到云国大军换岗之际,守卫松懈,那黑影才如同一只苍鹰一般飞起掠过大军头顶,对着那大军之后荒芜人烟之地掠影而过。
若是沐长卿在此地,一定会惊呼一声。
妈的,这娘们把老子的滑翔翼也偷走了。
———————
迷迷糊糊中,玉笙寒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在自己的鼻尖萦绕,费力的睁开了眼皮。
“你醒了?”
随即便听到一声冷淡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下意识的玉手摸上腰间的细剑,可是那随身佩戴,从不离手的配剑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不用找了,剑已经被我收起来了,若是还没死透,就起来吃点东西。”
将包子扔在床榻之沿,沐长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眼中慢慢恢复清明的女人。
“你还没走?”
眯起双眼,玉笙寒暗中想要提气,可是略一用力,便带来全身钻心的疼痛。
“若是我走了,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在一旁凳子上坐下,沐长卿双目毫无感情的看着那个时刻紧惕的女人,觉得很有必要和她谈谈有关于报恩一事。
“你救了我?”
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那女人低头往被褥之中看去,下一瞬,容颜之上便立马遍布寒霜。
“你污我清白?”
这女人伤的这般重,若是想要救她,自然不可能隔着衣服。
瞥见那女人脸上逐渐堆起的煞气,沐长卿嗤笑一声。
随即脚尖一勾,那扔在地上的长剑“咻”的一声已然直入那女人头顶的床板之上。
“若是你觉得清白比性命重要的话,现在就可以自杀,老子保证不会拦着你。”
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你救了我,但是你污我清白,依然不可饶恕。”
那女人虽然已经力气所剩无几,但是话说出口却带着天生的命令口气。
听见这话,又是一声嗤笑响起。
“真有意思。”
“你若是想杀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感谢我给你能够再次杀我的机会?”
“清白是什么?除了确实不该做的滥交偷人之外,那些被男人碰下胳膊,看个脚便要死要活出家自杀的,连病死都不愿让大夫看病的清白观念,无非是用来束缚女人的枷锁罢了,这种玩意,我一个男人都看不顺眼,你一个女人反倒维护起来了?”
这话虽说起来有些大逆不道,更何况是在这种封建的男权社会,但是这话也是沐长卿掏心窝子的话。
这个时代,大燕因为有女帝的掌权,女性的地位相对来说要更高一些,但是云国则不尽然,云国依旧是固化的男权社会,女人大多只是在男人手中流通的商品。
男人要么往上爬,成为那能够占据更多资源的富人,要么只能成为农下贫民。
争强好胜是男人的本能,于是乎那女人,特别是美貌的女人自然则沦为男人们争强好胜的资本。
话音落下,这一次寂静的时间更长了。
“出去………”
好一会回应响起,话语有些僵硬,不再像之前那般强势。
沐长卿二话不说转身离开,顺手将房门带上。
出了房门,里面传来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
“不是因为清白。”
沐长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我不认识你。”
听到这话,沐长卿才明白过来,屋内那女人是在反驳那“死守清白”的嘲讽。
不认识背后的意思则是不信任。
更何况是一个刚刚经历大战重伤的女人,对自己这一个陌生人没有信任也实属正常,哪怕自己救了她。
“而且,你很可疑。”
“你说你是一行脚商人,可是一般行脚商人遇到这种事绝不会像你表现的这般冷静。”
第二百零七章神秘的女人
“而且,你也没问我是什么人,便出手救我,这种事一般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这是她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显然是非常在意。
沐长卿沉思想了想,确实觉得需要解释一下,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来看,自己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若是不能打消她心里的疑问,怕是后续也很难在进行下去。
“遇到事情不冷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我不喜欢,至于你是什么人,我问了,你会告诉我么?”
答案显而易见。
“我承认我确实与一般人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行脚商人,走遍了大江南北,看透了人间冷淡,至于你,你不觉得你满身是血藏在这个客栈之中更可疑么?”
让人放松紧惕的方法,不一定要自证清白,也可以将对方拉到与自己的同一阵营之中,再以三寸不烂之舌打败他。
再又一次的安静后,屋内传来略带命令的口气。
“进来!”
沐长卿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见那靠坐在床沿之边的女人,一如她那如同在血池中浸泡,从而由红到黑的衣裙。
凝固的黑色纹理,像是一条条嗜血的毒蛇在爬伸。
这应该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即便脸上带着血污,任能看出如画般的眉目,以及远山似的秋黛。
只不过那眉目所画的并非扬州河畔的牡丹花,而是天山上孤傲的雪莲。
高冷也有高冷的美,甚至要比一般的美丽更加惊心动魄,可是对此沐长卿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哪怕是昨晚扒掉了她部分衣衫窥见其下那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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