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稚离开长安之后,风姬自然代替了楚稚的位置,成了大燕女皇。
两人本就容貌相似,化完精致的妆容之后更是极难分辨。
更别说一般臣子哪敢直视天子?
谁又能想到那金椅上的天子突然换了个人?
至于身高问题那更好解决了。
楚稚离开之后,月姬将朝廷之中的事宜说予风姬,不过显然风姬对这些枯燥的公务过于无趣,反而是拉着月姬一直询问有关于沐长卿的事情。
从他出现到解决了一系列大燕的难题,以及楚稚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赏赐一事。
每每听到这个话题,风姬都是不由捧腹大笑。
堂堂一国女帝,竟然因为不知如何赏赐臣子而头疼,这事多稀罕啊。
“陛下,天色不早,该就寝了。”
垂手恭敬的说了一句,月姬清眸之中擒着平和的笑意。
风姬则是挑眉一笑:“月儿,朕命令你今晚不用守夜,陪着朕一起睡。”
“啊!”
“啊什么?过来吧你!”
—————
九月中旬,一辆精致的马车沿着宽敞的官道抵达了落霞城。
落霞城位于浔州之内。
浔州是大燕版图之内最北的一个州府与天山相接壤,遥目所极,已经可以模糊的看见连绵的冰山在琼宇之外。
一只玉手从帘后伸出轻轻的抚在那驾车男子的肩头,随后一句温婉柔和的话语传来。
“沐郎,今晚我们就在这城内休息一晚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东归
靠近天山,温度相对气候适宜的长安已经降了许多。
夹带着从天山之上吹来的风雪湿意,让人不禁裹紧身上避寒的裘衣。
落霞城是浔洲之内的一座小城,城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此时小雨不绝,地上还皆是蓄着雨水的水潭,马车速度不快,踏起一地水花,向着城内慢悠悠的行去。
一间雅致的客栈门口,掌柜的百无聊奈的坐在门口品着香茗打着摆子打量着来来往往冒雨赶路的行人,目光惬意而又懒散。
忽而一辆马车行至客栈之外,那掌柜的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害怕那溅起的泥水染湿了他的衣衫。
“吁。”
沐长卿一拉马绳,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客栈的招牌,低声念道了一句。
“东归?”
见有客上门,那掌柜的一笑,急忙走上前:“看公子似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东归这名字好啊,很配公子,进来喝一杯?”
沐长卿依然皱着眉头看着那招牌,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或者根本不想在意他说的话,随后转过头,掀开幕帘,对着里面的人轻声说了些什么。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话,沐长卿这才走下车,撑开了伞。
随后一个清丽无双的女子至马车之中走下。
看着风格雅致的客栈装饰,花姬对此很是满意,然后对着沐长卿点了点头。
“掌柜的,可还有客房?”
那掌柜的自然是识货之人,观这两人的衣着以及那驾行的马车便知两人富贵。
忙笑眯眯的将他们迎了进去。
“客官请进,店内客房还有许多。”
于店内坐下,吩咐了上一些酒菜,沐长卿这才认真的打量了掌柜的两眼。
那掌柜面容清秀,似是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面上却是粘贴了不少的胡须,把自己弄得看上去犹如五六十岁一般。
这假胡须或许骗得了别人,但是却躲不过沐长卿的眼神,不过对于这掌柜的如此扮相沐长卿也没有兴趣多问。
不多时,酒菜呈上桌。
厅内食客稀疏,除沐长卿这一桌外,也只剩下临窗一个头戴乌帽暗自品酒的中年男子。
厅外淅沥小雨下个不停,掌柜的趴在柜台上似是有些无聊。
随后去厨间端着一碟菜肴走到沐长卿的身边。
“公子,这是本店赠送的一道菜。”
看了一眼那人,沐长卿目光疑惑,掌柜的讪笑一声解释道。
“听公子口音应该不像是本地人,鄙人在此地住了十多年,对外面的风俗人情很是好奇,想听公子说道说道,解解乏。”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此人目光一直刻意避开花姬,言行举止大方,并不让人厌恶,沐长卿示意了一眼一旁的座位,那掌柜放下手中菜肴抱拳谢了一句,这才拉着凳子往后退了一些,然后缓缓坐下。
两人都是健谈之人,从天南地北聊到几国局势倒算是相谈甚欢。
花姬也不言语,只是一旁安静的听着。
话题聊到客栈之上来,沐长卿笑着问了一句。
“不知掌柜的这客栈取名东归是何之意?”
听沐长卿问及这个话题,那掌柜的失神片刻,随即又豁达回道。
“东归,自然是等人东归。”
“哦,不知掌柜的等谁?”
联想到这掌柜的扮相,再结合这风格雅致的客栈,沐长卿越发来了一丝兴趣。
不过那掌柜的还未回话,那靠窗暗自抿酒的中年男子先一步大笑奚落出声。
“等谁?自然等的是天山上的仙女咯。”
那中年男子似乎和掌柜的也是老熟人,对于那人的奚落之语掌柜的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回道。
“天山的仙女也得下凡尘不是?”
一听这话,那中年男子也顾不得饮酒了,来了闲聊的性质,对着沐长卿举了举手中酒杯示意一下,这才对着掌柜的笑骂道。
“嘿,不是我说你,你在此地等了十年,等出了什么结果?”
“那天山上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要我说啊,你还是尽早熄了这些不现实的念头,早些成家方是正道。”
摇了摇头,掌柜的一脸柔和的看向天山方向:“她让我等她。”
“我便在这里等她,不过十年而已。”
闻言沐长卿有些动容。
虽不知里面具体情况,不可也知这掌柜的所等之人应该是一个女人。
天山上的仙女,莫不是飘雪宫内的弟子?
“世人皆知,飘雪宫弟子不得嫁人,她不过给了你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你便在这里等她十年,值得么?”
那中年男子语气平和了许多,似是惋惜又带着一丝怅然。
微微摇了摇头,掌柜的微笑道。
“我心中有情,这十年也不曾虚度过,只要有一天她能记得与我的约定,出了天山便可以看见这家客栈,便可以看见我。”
那中年男子不回话了,长吁一声再次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饮起酒来。
厅内炉火烧的正旺,摇曳的炉火驱散了夜里的清寒湿意。
“公子吃好。”
说到这里那掌柜的也没了继续交谈的性质了,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柜台前,迷迷糊糊的便趴在上面打起盹来。
花姬抬头看了他一眼,旋而又低下头来。
回到客房之中,洗漱完毕,两人相拥在床。
雨声击在瓦砾之上清脆悦耳,拥着怀里的人儿沐长卿轻声道。
“飘雪宫弟子还有不得嫁人的规矩么?”
“你不是也是出自于飘雪宫么?”
将被角掖紧防止寒风侵袭,花姬靠在沐长卿的怀里柔声回道。
“师傅确实定下过这个规矩,凡飘雪宫弟子不得生情,更不得嫁人,一旦有违门规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弃全身修为。”
“不过花姬并不算在内,花姬与妹妹是因为陛下嘱托前去飘雪宫习武,这些宫规对于花姬来说并没有束缚。”
“如此说来,那掌柜的所等之人算起来应该也是你的师姐了?”
轻嗯一声,花姬的语气不免也有些失落。
“不过他应该等不到了。”
………
第二百六十章天山
翌日清晨。
在晨光似开未开之际,沐长卿已经从床上坐起,花姬还未醒来,宛若朝华的躺在他的怀里,呼吸绵长,睡的正香。
如今已经是晚秋季节,更加之临近天山,空气中的湿度越发厚重。
略微呼吸,便可以看见一团团的白雾从鼻腔中喷涌而出。
离开长安已经大约十天左右,难得的空闲时间,沐长卿还是会忍不住想念秦媚芷溪那几个女人。
义庄应该已经正常运作了吧?悠水那小妮子也算是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秦老板呢?
难道还是天天躺在床上慵懒的如同一个贵妇人么?
想起临行之前那一夜的疯狂,沐长卿不禁摇头苦笑。
最重要的是,如今自己和花姬都离开了长安,苏大夫会不会还会和秦老板过不去,能镇的住场子的人都不在了,两人若是再掐起来可就没有人能劝架了啊,指望悠水憨憨那几个小丫头指定是不行的。
一想起两人的不对付,沐长卿就有些头疼。
想到这,沐长卿不由又想起来远在云国的鲜衣,相比较这两人,这个妖娆蚀骨的女人怕是才是隐藏最大的隐患啊。
嘤咛一声,花姬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沐长卿,又像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
“沐郎,你醒啦。”
抚摸着她的青丝如云,沐长卿温柔念叨:“天还没亮呢,你再睡一会。”
软腻腻的嗯了一声,花姬揽住心上人宽厚的胸膛,两人趁着破晓的青光甜蜜的说着贴己话。
直到天色大开,两人这才相拥起床。
掌柜的已经坐在客栈门口悠闲的饮茶,观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落霞城被白雾笼罩,目所不及,只能看见白雾之中三三两两的人影疾行。
见沐长卿二人下楼,那掌柜的忙笑着打了招呼,随后吩咐店内小厮准备早饭。
“掌柜的,若不介意,一起吃一点?”
客套了一句,那掌柜的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谢公子好意。”
就这样沐长卿和花姬两人坐在厅内吃饭,掌柜的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闲聊着。
“公子,今日你们便要离开了么?”
“不错。”
“说起来鄙人与公子一见如故,这公子突然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哈哈一笑,沐长卿打趣道。
“你可不能和我一见如故,不然我的夫人会吃醋的。”
那掌柜的闻言一愣,接着不由也是抚掌大笑。
“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沐长卿。”
“沐长卿?为何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那掌柜的念了一句随后又正色道。
“我叫刘业平。”
“刘兄。”
“沐兄。”
对于这个客栈掌柜,沐长卿确实挺有好感,此人待人接物大方有度,观其谈吐应该也是饱读诗书,不然如此雅致的客栈一般俗人可建不起来。
更何况他那十年如一日的等待,让沐长卿心里生出一丝动容。
想到这沐长卿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刘兄,实不相瞒,沐某此行会路过天山一趟,或许可能会遇到你那个所等之人,不知刘兄可有话要带给她?或许沐某能帮上一些忙呢?”
什么?
闻言那刘业平豁然起身,一个健步串到沐长卿的跟前,后又发觉自己行为不妥,忙退后了一些。
“沐兄所言可是真的?”
“这是自然,不过也不确定,只能说如果有可能的话。”
“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名字?
失魂落魄一笑,刘业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一下连花姬都不由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看着那恍惚之人。
连姓名都不知,只是因为一个口头的约定便在这天山脚下等了十年?
这番深情一般男子如何能及?
可此举同样也有些愚蠢,或许那女人也只是口头一说罢了,根本没放在心上,怕是早就忘了还有这一号人,不然为何十年之间从未下山过来她们约定的地点看上一眼?
哪怕飘雪宫宫门森严,不过仅仅是下趟山给他带句话而已,这有何难?
短暂的失神过后,刘业平一脸激动的将身上佩戴的弯月玉佩交到了沐长卿的手里。
“这是一块残缺的玉佩,她的手里还有另一半,若是她见到这块玉佩自然知晓。”
“不过不知道她名字,沐某也无法找到她啊?”
沉默了半晌,刘业平开口道。
“十年前,我与她在天山之外相遇,当时她正被人追杀,是我将她救下,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加入了飘雪宫,哪怕我与她情投意合,但是她需要去飘雪宫,所以便与我约定在天山脚下等她。”
“对了,她的右脸有一道伤疤,平常时候都会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