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些都是魏五的职责所在,换成别的牢头也能够做到这样,但是以后若是有机会能拉一把,沐长卿也不会介意。
看了一眼天色,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沐长卿理了理衣冠对着牢房之外走去。
临了又对着一旁暗自长吁了一口气的魏五说道。
“帮我照看好他们。”
至于他们说的是谁,魏五自然清楚。
随即再也不迟疑,大步对着牢外走去,而大理寺的人也早已经在县衙大堂等着他了。
态度倒很是友好。
毕竟沐长卿还没有最终定罪,身份摆在那里,他们自然慢待不得。
看了眼狱丞手中的镣铐,沐长卿笑道:“可需要拷上?”
“呵呵,正常流程还希望县子莫要怪罪。”
沐长卿也没为难他们伸出手来。
午门之口。
如今太阳刚刚升起,日头正是最强烈之时。
围观的百姓早已经将整个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公开审理朝廷勋贵,如此大事,长安民众自然不会错过。
这午门并不是沐长卿理解中的午门斩首的那个午门。
午门原名宣午门,因为直通正德大街,是东市最为热闹的地区之一,所以简称为午门。
午门之前有一巨大的圆台,此时台上三司之人也已经全部到齐。
坐在正中间的便是大理寺卿何毅,一旁的则是刑部尚书徐有谦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
余下的一众官员,诸如秦广东等人则坐在台下设好的旁观席之中。
“让一众大官等一个犯人,这还是老夫第一次见。”
“你说这沐公子真的残害了人命么?”
“说不得说不得。”
“不过若是那香水真的有毒,为何目前只出现了一例?”
人群吵闹不觉,关于案件的猜测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大理寺的的狱丞扣押着沐长卿缓步对着午门走来。
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立马让开了一条道来。
在台上站稳,沐长卿目光看向场中诸人。
大理寺卿相貌堂正,自带一股威严,而一旁那笑眯眯的中年男子不用说沐长卿也猜到了其身份。
这还是沐长卿与徐有谦的第一次碰面。
唯有一个印象诞生,那就是老狐狸。
看了一眼天色,又与一旁两人对视一眼,何毅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时辰已到,关于长安县子香水一案正式开堂审理。”
“传仵作,带受害者。”
听到这话,人群静默,沐长卿也是瞬间提起心神。
开始了。
不一会儿,两名衙役抬着一具用白布蒙上的木板走上台前,板上摆放着的便是此次因香水一案而丧命的徐府女仆。
身后跟着一个背着条筐的验尸仵作。
第一个环节便是验尸环节。
那仵作先是对着诸多大官行礼,随后才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走到尸体之前。
毕竟这种局面,哪怕那仵作身经百战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对待。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过失而影响了案件的判断怕是他的小命也因此到头了。
白布揭开的一瞬间,所有围观的民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蝉。
太惨了。
那尸体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虽然躯体保存完好,但是那面容之上显然已经烂透,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的相貌。
坑坑洼洼的泛着黑褐色的脓疮。
正常验尸开始,人群则是小声的窃窃私语着。
很多小姐夫人已经开始面色泛白,娇躯颤抖。
毕竟若是那香水真的被验证有毒的话,岂不是她们也有可能会面临这个局面?
爱美的她们哪里能够接受得了。
“姑姑,你说公子能够安然度过这一次的危机么?”
人群之中,悠水抱着秦媚的胳膊话语之中满是忧虑。
秀眉深深地蹙起,秦媚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还未回话一旁的刘有德便已经哼声道。
“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五十三章慢着
所有人紧张万分的等待着检验结果,那仵作在检查了两三遍确认无误之后才最终站起身来,随后将尸体重新裹上白布。
“死者年约十八,系徐府女仆,因为身中缪花之毒而丧命。”
“缪花毒素强烈,人体感染之后会快速的破坏体内器官,出现腐蚀皮肤等症状。”
这便是验尸的最终结论。
确认了死者死因之后何毅点了点头继续道。
“查验香水。”
死者所用香水和遗书早已经呈上大理寺,被摆在一旁的案台之上。
那仵作再次走到一旁的案台之前小心谨慎的检验着香水。
精致的玻璃小瓶中还晃荡着剩余半瓶透明的液体,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分外的美丽。
不过此时所有人看向那小瓶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美感,反而是无尽的惊惧在内心之中充斥。
沐长卿的眼神也是不由瞬间眯起。
目前来看,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了自己。
日光偏移,逐渐移至日头正中,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句。
那仵作带着手套小心验证了半晌这才放下手中的工具长吁一口气。
“回禀大人,验证属实,这瓶中所盛放液体确实含有缪花毒素。”
哗!
人群绷不住了。
瞬间哗然一片。
“不会吧,那香水真的有毒?”
“可是为何我使用了这么久并没有任何症状出现。”
“啊,我都用了两瓶香水了,岂不是说我早就中毒了?”
有比较胆小的女子早已经吓的瘫软在了地上。
“安静。”
何毅大喝一声,严厉的目光扫向四周,人群这才勉强安静了一些。
这时候徐有谦笑眯眯的开口了。
“何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是不是此事也该有个定论了。”
何毅还未发话,台下的秦广东先行开口了。
“虽然确定了这瓶中的液体含有缪花毒素,那也不能表明这便是出自于香水工坊,不然为何其他购买了香水的用户没有事,唯独你徐府之人就出事了?”
这话并不无道理,香水发售至今已经售出几千瓶有余,却唯独徐府的女仆一人出事。
若是香水中真的含有毒素,不可能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症状产生。
何毅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将遗书拿给本官。”
候在一旁的大理寺狱丞立马将遗书呈上。
仔细观摩片刻,何毅的脸色也是不由冷了下来。
遗书中死者所言,这香水正是购置于香水工坊,在用了一段时间后死者发现自己体内出现了异常反应,面容开始出现瘙痒腐烂的迹象,也知晓自己可能中了毒。
所以在临死之前写下这一封遗书,将所有矛头指向沐长卿。
隐晦的瞥了一眼一旁笑呵呵的徐有谦,何毅心中冷哼了一声。
他为官正直,大理寺经手案件不计其数,这香水一案中隐约的门道他自然不难看出。
沐长卿他有所了解,知晓他正是这段时日长安城中风头无二的明星人物。
那天花瘟疫的解决以及曲辕犁都是他搞出来的。
如此国士怎么可能行如此恶劣行经,况且香水发售以来并无任何异常。
唯独徐府出了事,何毅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猫腻所在。
只不过死者已逝,留下了这一封罪证明确的遗书,哪怕他有心偏袒,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朝堂之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看似这只是香水一案,实责此役牵连甚广,绝对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而徐有谦势力庞大,何毅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为沐长卿开脱,也无法偏袒,更何况此时民情激愤,已然已经快处于崩溃的阶段。
怪不得这老匹夫在早朝之中一意要求将案件审理公开。
“何大人,还等什么?”
冷哼了一句,徐有谦不满足何毅的表现。
“徐尚书,虽然死者确认是因为缪花毒素身亡,不过也不能确认这毒素便来自于香水工坊,如此草率下了定论,是否有些不妥?”
何毅倒是不惧徐有谦的威胁,平淡开口。
“那就传工坊证人。”
关于此事,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哪怕知道疑点所在,但是却查不出任何症结。
徐有谦认准了死无对证,而那死者的遗书更是无法翻供,可谓是将事情做绝了。
而最后工坊内的工人口供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工人一口咬死是受到了沐长卿的指使在一瓶香水中参杂了毒素,那么种种证据指向便可以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传证人。”
三名工坊工人被带到了圆台之上。
看着平日里不曾见过的数位大官近在咫尺,三名工人手脚发冷,明明是青天白日之下,身形却是剧烈颤抖。
“本官问你们,你们可有受到沐长卿的指使在香水中参杂了缪花毒素?”
“若是贸然做了伪证,污蔑他人,你们该当死罪。”
何毅猛的大喝一声,言语之中带着强烈的严厉的意味。
三人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徐有谦悠哉的坐在位置上打着摆子,好似胜券在握,丝毫不怀疑这三人会突然改口。
果不其然,虽然心中很是惧怕不过那三人还是一口咬死是受到了沐长卿的蛊惑,坚持自己之前的口供。
毕竟妻儿父母都被别人攥在手中,又收了大量的银钱。
他们也深知自己无法善了,但是妻儿能够活下来,下半生富余也足够了。
若是沐长卿知晓此时他们心中的想法,必然会嗤笑一番。
以徐有谦那性子,会将你们的妻儿父母安然放任离去?怕是在白日做梦。
有了工坊工人的指认之后,基本三司会审流程便已经算是全部结束了。
哪怕还有疑点所在,但是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宣判沐长卿的罪名了。
“何大人,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轻抿了一口茶水,徐有谦不紧不慢道。
歉意的看了一眼沐长卿,何毅心中长叹一声便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安静观看表演的沐长卿突然说话了。
话语之中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慢着!”
第五十四章真相大白(火大吸引大佬万赏加更)
“怎么?你还有异议不成?”
徐有谦笑了,沐长卿也跟着笑了起来。
“哪怕就算要给沐某定罪,也得需要沐某心服口服才对,不是么?”
“哦,如此说来,你觉得此案还有未解决的疑点不成?”
徐有谦慢悠悠的开口,俨然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
懒得再与他废话,沐长卿对着何毅开口道。
“何大人,不知道那遗书以及香水可否给在下看看?”
虽然此举有些不妥,不过何毅却也没有拒绝,挥了挥手将手中的遗书递给沐长卿。
接过遗书仔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并没有发现书中有任何的端倪之处。
既然大理寺没有针对这遗书真假提出问题,想来这遗书的真伪不需言明,确实出自于那死者之手。
围观群众目光死死的盯着沐长卿的动作,大气不敢喘一口。
午门临旁的一座阁楼之上,帘幕拉起,阁内坐着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
“花姬,目前来看所有的证据全部对他不利,你说他这般局势之下还能找到破局之法不成?”
楚稚淡淡的开口道,凤眸之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虽然如今定罪在即,一旦定罪沐长卿必然是死罪难逃,不过楚稚想保他无忧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后续的一些事宜发酵会生出波折罢了。
恐怕那徐有谦也正等着自己出手,到时候好从中作梗。
甚至极有可能借此事发难,掀起舆论压力,使得民众认为当朝女皇不顾律法妄自释放犯人。
如此一来,女皇在民众心中的印象必然会降到一个冰点。
这恐怕也是徐有谦最终的目的所在。
当朝所有官员皆知沐长卿乃是女皇看中之人,若是不保他,那么沐长卿自然因此人命案件降罪,性命难保。
可若是保他,同样对女皇的处境也是不利。
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徐有谦看似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咬着红唇,花姬那阴沉如水的眼睛看着下方那悠哉饮茶的徐有谦,无尽的杀气逐渐溢满瞳孔。
“沐公子如今镇定自若,心中应该有所把握吧?”
话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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