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来吧。”秦升不情愿地开口,说完忍不住去看驾驶座上的秦静,黑着脸提醒,“你也来!”
“……好。”秦静受宠若惊。
秦升斜了她一眼,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秦静看着倔老头的背影,总算是破涕为笑。
她心情真的好了起来,一路上都在跟乔蓁蓁唠叨,乔蓁蓁耐心地听,一边听一边附和,母女俩热热闹闹地回到了家。
催乔蓁蓁上楼睡觉时,秦静还有点意犹未尽,最后用一句话总结:“还是外公家阿姨做的面最好吃,咱家阿姨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乔蓁蓁好笑地看着她:“妈,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嗯。”当着女儿的面承认这一点,秦静有点不好意思。
乔蓁蓁上前一步:“那你还会为爸爸没回家心情低落吗?”
“没工夫管他!”重新回了几年没有踏足的家,秦静嫌弃乔建时都底气十足。
乔蓁蓁看着光彩照人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上辈子她会在离婚时那么崩溃,一来是因为直面乔建背叛的冲击,二来就是身后除了十**岁的女儿一无所有,也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会让她平安过度这段时间。
乔蓁蓁跟秦静说了晚安,便转身回屋了,一进门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以乔建谨慎的性格,就算赵英怀孕了,也不会立刻想办法离婚,只会等到违法鉴定出性别,确定是男孩后才会开始转移资产,而按照化验单上赵英怀孕的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她部署一切。
来得及的。
她轻呼一口气,心情愉悦地睡了。
接下来几天,她每隔两天就和秦静一起去外公家,秦升虽然看起来还生秦静的气,却每次都叮嘱保姆做她喜欢吃的,连自己这个外孙女都要往后靠靠。而秦静全部的注意力也都在修复父女关系上,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给秦升买东西,再也没有整天盯着手机等乔建的消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就这样到了周末,乔蓁蓁跟池深说了休息一天后,就拉着秦静去外公家了。
乔建一连半个月没进家,起初还能经常收到秦静的短信和电话,慢慢就只有短信了,这两天更是连短信都没有。他到底出了轨,心里发虚,如今赵英又怀孕了,秦静一不给他回消息,他就感觉自己暴露了。
在这种不安下,他终于还是回了家,然而一进家门就感觉静悄悄的。
乔建愣了一下,试探地找人:“秦静?蓁蓁?”
没人回应他,他找了一圈,确定家里没人后,皱着眉头给秦静发消息:你人呢?
发完手机就彻底静了。
乔建眉头紧皱,半天没收到回复后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秦静手机响起时,秦照正招呼众人吃饭,她看到来电显示赶紧到外面去接:“喂?”
“你跟蓁蓁去哪了?”乔建忍着不耐烦问。
秦静沉默一瞬:“在我爸家呢。”
话音一落,四周就彻底沉默下来。
许久,乔建突然咬牙切齿:“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联系我了,原来是回秦家了啊,秦静可真有你的,我才几天没回来,你就带着乔蓁蓁回娘家,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跟我离婚了?”
“你讲点道理,我不联系你是因为回秦家吗?”秦静刚跟家里和好,现在心情不错,懒得跟他吵。
乔建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声音顿时爆发:“不然呢?”
“乔建,你从离开家里,就没给我回过消息。”秦静淡淡道。
乔建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竟然背叛自己回秦家的事,语气愈发愤怒:“我们以前哪次吵架我不是这样?你以前能忍,现在为什么不能忍了?难道不是秦升挑拨离间?!”
“乔建,他是我爸,麻烦你放尊重点,”秦静皱着眉头提醒,说完停顿片刻,再开口隐隐有些心寒,“原来你也知道,每次吵架都是你单方面冷战啊,乔建,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佣人,你不能总这么高高在上。”
乔建冷笑一声:“别跟我说这些废话,现在就给我回来。”
“我等吃完饭就回……”
“如果你现在不回来,我们就离婚!你要是想让乔蓁蓁高考之前就没了家,就别回来了!”乔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秦静的好心情瞬间散个干干净净,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进了屋。
“都等你吃饭呢,你干什么去了?”秦升不耐烦。
秦静为难一瞬:“爸,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
乔蓁蓁顿时皱眉。
秦升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是乔建叫你回去的吧?”
“不是,家里真的有……”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别人一个电话就能叫走,是我自己失败,”秦升气得脸都红了,“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爸……”
“别叫我爸!”秦升打断。
秦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乔蓁蓁看不下去了,推着她往外走:“妈你先回去,我陪外公就好。”
“乔蓁蓁!你个白眼狼!”秦升顿时愤怒。
秦静下意识要回头,却被乔蓁蓁直接推了出去:“妈,你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的。”
“你怎么搞定?”秦静不放心。
“快走吧,我保证可以,你要不信,等一下还可以再回来。”乔蓁蓁赶紧说。
秦静对上她的视线,莫名相信了自己十八岁不靠谱的闺女,咬咬牙低着头先离开了。
乔蓁蓁高声叮嘱:“别开车!叫个车来接!”
“……好。”
乔蓁蓁目送她离开后,扭头回了客厅,然而客厅里只剩下秦照自己了。
“你呀……”秦照见她刚才把秦静推走,也觉得寒心,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舅舅,你跟我一起吧,我有话要跟你和外公说。”乔蓁蓁神情严肃。
秦照愣了一下,见她往秦升屋里走,皱着眉头跟了过去。
他们进屋时,秦升正红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他们来了顿时要骂,乔蓁蓁赶紧道:“我妈有抑郁症!”
秦升的骂声瞬间咽了下去。
“外公你先别生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乔蓁蓁稳住他,等秦照也坐下后开始讲乔建有外遇的事。
秦升和秦照先是怔愣,等听完后直接气得发抖,当即就要去找乔建算账。
乔蓁蓁赶紧拦住他们:“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会这样,我才一直瞒着,你们可千万别去,我妈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是去找乔建,会刺激到她的。”
说完心里默默跟妈妈道歉,她不是故意要诅咒妈妈的,只是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让外公和舅舅相信她的话,她之前还铺垫了秦静倦怠的形象,这会儿提到抑郁症,他们也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果然,秦升和秦照到底顾虑秦静的身体,顿时冷静下来。
愤怒平息后,秦升心疼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儿?”
“几个月了吧。”乔蓁蓁给个模糊的信息。
秦照顿时红了眼:“辛苦你了孩子。”
“我没事的舅舅,”乔蓁蓁挽住他的胳膊,“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让乔建付出代价才行。”
秦照顿了一下:“你有想法。”
乔蓁蓁眨了一下眼睛,算是承认了。
第29章(想你了)
乔蓁蓁在秦家待了一整天; 彻底把秦升这个□□安抚好后才回家,结果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家里低沉的气压,再看客厅里一片狼藉; 显然发生过剧烈的争吵。
“你还知道回来?”乔建坐在沙发上; 黑着脸看她。
乔蓁蓁顿时紧张:“我妈呢?”乔建个人渣不会家暴吧?
“你妈你妈你妈; 成天就知道找你妈; 你什么时候把我这个爸放眼里过?”乔建又开始发邪火。
乔蓁蓁心里挂念秦静; 只想翻个白眼就走,然而一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放弃了,而是嘴角一撇眼圈一红;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乔建凶她时已经做好了她会犟嘴的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反驳的话; 反而等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的人生在十天前,还只有乔蓁蓁一个女儿,虽然平时工作很忙,未必会怎么陪她,可心里还是看重她的; 但自从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儿子后,昔日宠爱过的闺女便不够瞧了,甚至在看到她眼圈红了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养女儿真麻烦; 如果是个儿子; 绝对不会这么没出息地看着自己。
一旦生出这种想法,他的耐心便越来越小; 最后终于忍不住质问:“你有什么可哭的?我说得不对吗?秦家当初是怎么看不起你爸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现在还腆着脸去找他们,真是没出息!”
乔蓁蓁咬着唇不说话。
乔建还要再骂,秦静突然从楼上冲了下来,乔蓁蓁赶紧把她打量一遍,确定没遭受家暴后松一口气。
“乔建你别太过分了!有什么气就朝我撒,对着蓁蓁算什么本事?!”秦静跑到楼梯口就忍不住嚷嚷,发起火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哪里还有半点名媛贵妇的模样。
乔建脸一黑正要怼回去,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乔蓁蓁低头去看,还没等看清乔建便一把拿走了手机,板着脸往外走:“我懒得跟你吵!”
话音未落,房门便在他们之间猛地关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巨响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秦静有气无力地下楼,看到乔蓁蓁泛红的眼圈后顿时心疼:“别理你爸,他就是个疯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自己面前护着乔建,对乔蓁蓁来说是件好事。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妈,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秦静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乔蓁蓁翻了翻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外公叫我给你带的。”
秦静愣了一下,拧开饭盒后看到满满的一盒粥,眼圈顿时泛红:“你就别哄我开心了,我今天又不听他的话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让你给我带吃的,这是他给你带的夜宵吧?”
“真的是外公叫我给你带的,你不信可以问外公。”乔蓁蓁说着掏出手机,直接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手机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里面出现秦升别扭的脸,秦静一看到他,眼泪就控制不住了:“爸……”
“哭什么哭,”秦升还想训斥,可面对大女儿委屈的样子实在强势不起来,只能板着脸道,“我叫蓁蓁给你带了粥,你记得喝知道吗?”
“嗯。”秦静点头,飞快地擦掉眼泪对他笑了笑。
秦升横她一眼,想问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记得跟蓁蓁一起回来吃夜宵……乔建如果不愿意你来,你就跟他撒个谎,别说在我这儿不就行了。”
“外公真好。”乔蓁蓁突然夸了一句,然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秦升顿时精神大振:“我想了想,当初跟乔建吵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我这年纪大了,跟他道歉也不太可能……”
“不用道歉,都是一家人道什么歉。”秦静赶紧说。
秦升听到一家人这个说法顿时冷笑一声,乔蓁蓁急忙打断:“外公,我明晚想吃白灼虾。”
“……嗯,”秦升反应过来,“对,都是一家人,他愿意恨我就接着恨吧,反正我是懒得恨他了,我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就想你能经常回来。”
“我会经常回去的。”秦静保证。
秦升忍不住翘起唇角,忍着得意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秦静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心里一阵酸涩,乔蓁蓁见她又要哭,赶紧把粥递到她面前:“妈,吃饭。”
“好……”
秦静点头答应,拿起勺子开始吃,直接把一满盒都给吃完了。暖暖的粥下肚,从中午就没吃东西的身体总算暖和起来,跟乔建吵架的难过也驱逐许多,秦静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乔蓁蓁松了口气,晚上的时候撒着娇挤进她的被窝。在外公家玩了一整天的她早已经疲惫,枕着妈妈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秦静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许久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当看到她睡梦中还在不安皱眉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接下来几天,乔蓁蓁每天晚上都陪着秦静去秦家吃饭,偶尔也会直接在秦家住下。乔建自从那天吵完架,就没有再回来,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平时都去了哪,秦静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没想到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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