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无华的桃木梳静静躺在冰制桌面上,还有一些冰和花草制成的珠钗。
这像是个女人的闺房。
阿郎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强,随着每前进一步,内心无端生出一股悲痛,越演越烈。
直至看到尽头的冰棺。
年轻秀美的女人闭着眼,双手交叉,嘴角微扬,好似正在沉睡。
阿郎知道:这女人早就死了!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地厉害。
“这就是你娘!”骷髅皇掀开棺盖,在女人的额角留下一吻,“你是我和人类共同的孩子。”
阿郎跪坐在地,满脸泪水!
难怪……难怪他除了被杀死不了,一点都不像不死族。原来……
他哽咽着,颤抖地问:“爹,一直以来,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他爹不爱他?骗他出去,离开不死族?
骷髅皇没有回答,空洞的双眼紧紧看着棺中人。
瞳中那火红的火瞳忽明忽暗,让人不觉阴暗,只觉一种难言的痛。
他不舍地将棺盖盖上,缓缓转过身,盯着面前的爱子。
“如果不死族有灵魂那该多好,那么只要我死了,就可以去见白雪了,没有阻碍,永远在一起了……”
“爹……你……”阿郎顿觉不好,想要制止。
又被皇打断。
“年轻的时候,我受了重伤,如果不是你阿娘的话,我早就死了!能够活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可惜……”
阿郎痛哭流涕。
现在的爹早没了以前的冷漠和疏离,只有对命运强烈的不甘。
他能帮爹做些什么?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人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我相信了她。阿郎,我现在问你,你在人世间流浪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你怎么看?”
阿郎:……
原来……爹什么都知道。
想到顾云墨,他微微一笑,坦诚道:“我很喜欢师父!”
“所以你喜欢人世间,是吗?”
“是的!”阿郎镇定道,不见之前的自卑和懦弱,“我被人类伤害了,我曾恨过人类!可是直到师父的出现,我才知道人类有好有坏,有善良有邪恶。”
“也许人类不是完美的,但是师父尽力地让我看到了最完美的一面。人世间,不过一个轮回,就算我因为恨一个人而杀了那个人,我不会觉得解脱,我只会恨更多的人类!那么我的余生,将由恨意终结。”
他又看向骷髅皇,问:“爹,你呢?你恨着人类吗?”
骷髅皇点了点头,道:“除了她,我恨所有的人类!”
他是不死族的皇,是不死族的希望,承受着历代列祖列宗们代代相传的恨意。
他根本没有选择题,只有必选项:恨!
“你还真是她生的孩子啊。”他忽而软化了语气,“也是我的孩子。”
洞外的雪纷飞,洞内的情谊在流动。
027别让本尊失望
离开小灵界,顾云墨回了一趟机械城,留下一些灵气弹和机关术的书籍,又入了一趟妖兽森林,这才奔着不死族前进。
妖兽们努力地在前开路,想要找机会表现一番。
顾云墨坐在方舟船檐上,看着渐渐阴沉的天空,眉头皱了皱。
寒,刺骨的寒。
妖兽们停在妖兽森林边缘,便无法再前进。
“主人,我们不能再走了。这是我们妖兽森林的规矩,前面就是不死族的地方,主人你放心的去,那些骷髅们不是主人的对手的。”
它们就是这么信心十足。
寻宝鼠站在旺财的头上,看着眼前的白色世界,感受着刺骨的寒风,搓了搓臂膀。
“啾啾。”主人,我也不能进去了,我受不了这温度。
凤皇迟疑了。
顾云墨抱着又变身成红狐的君无殇跳了下去,“你们好好在这等着。”
旺财正要紧跟着跳下去,却是被寻宝鼠抱住后大腿。
“我好冷,你能不能在这里给我取暖?”
旺财:……
*
顾云墨看了看脚下足有一丈的白雪,皱了皱眉头,然后……
撤去周身的灵气保护,将整个人摔进白雪里,不停地来回翻滚。
“哈哈,老娘童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现代生活时,因为温室效应,她从未见过书本上所说到的鹅毛大雪。等长大了,又因为各种任务,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好好地看雪玩雪。
来到这个世界后,因着灵气滋养,凤舞大陆的大国小国都是四季如春,就更见不到冰雪了。
“爽!”
滚了一圈后,她不停地揉搓着双臂。
“卧槽,怎么这么冷?”
“老娘要穿羽绒服。”
“羽绒服?”红狐化为人形,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有灵气在,你不需要保暖。”
顾云墨不理,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火红毛披风,这才心满意足。
君无殇:……
这蠢女人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又见她坐在雪地上,堆了一个雪屋,钻了进去。
等再出来的时候,见她将自己裹成一层又一层。
衣服是天级上品,质量极好,圣洁不掺杂一丝的白和这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
君无殇很好奇。
一个下界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天级灵器?甚至也没怎么见这女人闭关,实力上升的速度堪比光速。
这个蠢女人有秘密!
他冷着脸,站在远处,看着顾云墨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到他脚边。
“乖徒儿啊,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实力吗?”她热情又期待地问,见君无殇一脸冷漠,便也知趣。
算了算了,人家是魔尊,冷漠无情是标配!
老娘啥也不需要做,就等着他恢复实力就行了!
“统子,这算不算完成任务?”
“应该算吧……”
“统子,奖励有什么?”
“呵!宿主,你已经提前透支奖励了哦。就比如你现在穿的天级羽衣。”
可惜,风声变大,顾云墨并未听清后面的话,便滚了回去。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君无殇:……
这个蠢女人果然该死!
雪花簌簌地下,看似洁白的纱帘,带着醉人的美。
似是玩地累了,她停了下来,双手双脚大张,张大嘴巴呼出一口热气,眼角早已晕红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吐出的气化为寒雾。
“你怎么了?”君无殇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就是想妈了。”
妈?马?
君无殇有点不理解这女人无缘无故地想匹马干什么?平时看她和那些灵马在一起,也不见得她有多在意那些灵马。
顾云墨拱起身子,站了起来,一手轻轻一推,雪屋倒塌。
白雾渐起,越来越浓,转眼间就遮蔽了两人的视线。
顾云墨陷入一瞬间的呆滞,麻木地走进白雾最深处。
君无殇见状,暗道不好,赶忙伸出右手,却抓了个空。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化,直至变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看着面前熟悉的黑色宫殿,他嘴角微扬,大步踏入。
好,很好!
“拉,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你最好放弃。”
“是吗?”一身紫袍,硕大的兜帽遮住男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以及那妖冶的紫唇。
“阿独,你生生世世都被情劫困住,永世恋而不得,痛苦又悲惨地死去。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和我合作,我会带给你前无仅有的尊崇地位,让人无法企及的未来,解放你的灵魂。如此,你还要拒绝我?”
“呵!理由?给我一个和你合作的理由?”
拉一愣,轻笑一声。
“罢了!这才是你,我所熟悉的你!不合作便也罢了。”
他的眸色忽地冷了。
“阿独!这一世,你终将重走走过的路,体会曾经的痛苦!我亲爱的阿独,这一世,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够死的轻松点,或者……”
他拉长了尾音,讥笑道:“死的早一点……”
君无殇微微皱了皱眉头。
阿独?
阿独是谁?
他不解,却也没有过分执着。
浓郁的魔气化为嘶吼着的野兽,从他的衣袖中窜出,直击那一身贵气的紫袍男人。
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狰狞扭曲,不甘地消散。
君无殇心中警惕,后退数步。
拉轻笑一声,“再见了!希望你能够活到我们正式见面的时候。”
他化为一道白雾,场景又是一变。
金黄色的沙滩上,一男一女并排坐着。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他揽着她的纤腰,面朝大海。
日落浪起声中,男女轻盈地笑声传来。
“阿独,如果有一天我先死了,你会怀念我吗?记住我一辈子吗?”
“不会。”
短暂的沉默,男人又道:“因为我会跟你一起死。”
君无殇平静如水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那男人的声音,为何如此像他的?
一股莫名的情愫翻涌,他上前,想要看清这两人的容貌。
忽而,那个女人缓缓回头,绝美的容颜,灿烂的笑容,妖媚的眉眼,让他的心魂彻底沉沦。
顾云墨?!
怎么会是她?
他加快速度,猛地朝前飞奔,却是越来越远。
眼见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换,他破口大喊:“顾云墨,是不是你?回答我!”
无人回答他,只剩暗无天日的黑。
他停了下来,闭上眼,狠狠按捺住跳动的心脏,感受着周围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定都不是真的!
忽而,他睁开眼,瞳眸变红,右手朝着虚空一抓。
一道痛苦的野兽嘶鸣声传来,细长猩红的身体奋力扭动着。
血煞之气!
他讥讽一笑。
“想不到曾让万千生灵忌惮恐怖的存在竟会沦落至此,今日我便吞了你。”
冥王阴火盘踞在他的肩头,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扑上去饱餐一顿。
“慢着!”他忽地一顿,脑海中闪现那沙滩,那日落,以及那人的倾城一笑。
他嘴角微扬,缓缓松手。
血煞之气如蒙大赦,快速窜进黑暗中。
冥王阴火甚是意外,不满地跳来跳去。
主人,你怎么能放了血煞呢?
“就留给那个蠢女人吧。”
冥王阴火渐渐安静了下去,缓缓钻进他的丹田。
主人的话,就是命令。虽说到嘴的补品跑了,有点不爽,可谁让这是主人的意思呢。
君无殇坐了下来,静静等待。
蠢女人,可别让本尊失望!
028美好的梦境
另一边,亮洁光滑的木地板,现代化装饰的客厅,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浓郁饭香味。
顾云墨第无数次地擦了擦双眼,直到双眼发红发痛,仍是继续揉。
我回家了?
一道柔和慈爱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似暖阳春月,融化了冰冷的雪。
“墨儿,还傻站着干什么?你爸快要回来了,赶紧过来端菜!”端庄秀气的中年女人系着围兜,在厨房里忙上忙下。
顾云墨这才回神,幸福道:“好的,妈!”
南宫离觉得今日的闺女很奇怪。
比方说自家闺女从来都是懒手懒脚,恨不得连饭都要在床上解决。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积极地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比方说一直嫌弃她这个菜不好吃,那个菜味道有点淡。今日竟是频繁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又比方说从来不遵守吃饭规矩的闺女,最喜欢在饭桌上说些让人哈哈大笑的事情。
今日竟是出奇地安静,一言一行都是她曾期待却不可能被实现的大家闺秀模样。
南宫离受了刺激,对着丈夫不停眨眼。
丈夫不理解,担心地问:“老婆,你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为夫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请假。”
南宫离:……
“墨儿啊,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南宫离吃不下了,放下筷子。
“没事啊!妈,我能有什么事儿?”
顾云墨一边快速夹着饭菜塞进嘴巴,一边露出紧致强壮的胳膊,骄傲不已。
“就你女儿这样的本事,谁敢惹你的宝贝女儿?若是有,妈,你放心,你女儿我一定会让他待到山花灿烂时,他必是其中一点红。”
“臭丫头,斯文点!别这么粗鲁!”南宫离一筷子敲在她的额头上,力道很轻很轻……
顾云墨却伸长了脖子,眨眨眼。
“妈,我今天脑子不太好,你多打我一下”。
“完了!”南宫离扶额,拍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