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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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医女-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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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完药,旌南王妃又侧过身子,卷了被子,昏昏睡去。

    这马车虽极宽敞,可躺了个人在里面,旌南王世子和秦念西各据一边,加之他那个高大的身形,到底有些局促。

    秦念西见这位世子爷竟没有一丝要立即出去的意思,自己这一向,无论如何,也要等到这位王妃把热退了下去,才好出去,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烦闷,轻轻吸了口气,想了想,干脆找了粒瑶生丸塞进嘴里,盘了腿,开始调息起来……

    倒是旌南王世子,看着阿娘服了药,又沉沉睡了过去,本想多问几句病情,又自知此间局促,并不适宜问话,正踟躇间,却见得秦念西似乎有了些细微的动作。

    旌南王世子假装要换气,掀了掀车帘,借着外头的月光,瞧见那小道人似乎自己服了什么药,然后竟盘了腿,似乎是在练功了,忍不住面上露出些好笑,这倒是个会打算的!

    几息过后,随着秦念西的调息,那瑶生丸的香味儿在这方寸之间弥漫开来,虽极清浅,却有种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精神有些振奋的感觉。

    旌南王世子敏锐地感知到这个味道,这个有几分熟悉的味道,这药,他曾经用过,本以为,只是扶弱之功效十分强劲,未曾想,竟还能帮着练功?也不知,究竟是只能辅助他们君仙一路练的功,还是天下所有武人尽然,若是谁都可以,那么,这件事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果然是药效对了症,不过大半个时辰,旌南王妃一身细汗,高热就退了下去,秦念西已经从入定的状态中醒过来,探手为旌南王妃诊了脉,见得旌南王世子一脸紧张瞧着她,便轻声道:“高热已退,请唤人为王妃擦擦汗,小道先退下了。”

    旌南王世子想了想,倒是没有多言,只点头道了谢,看着秦念西退了出去,见得自家阿娘依旧在昏睡中,便也退了出去。

    旌南王世子见得秦念西纵身上了马,又拉了缰绳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干脆也驾了马,行到秦念西边上,轻声问道:“还请小仙长见告,吾家阿娘是何病,打不打紧?”

    秦念西略想了想,才抿了抿嘴唇道:“回殿下的话,王妃这个病,许是劳顿太过,加之寒邪入体,才突然高热,如今高热已退,好生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旌南王世子认真看着秦念西解释病情,这眼神,只叫秦念西觉得,这瞎话,认真说起来也不算瞎话,就是有些避重就轻的话,编得有些艰难,可那位王妃,未必会希望自家儿子知道她这个隐疾吧,认真说起来,这隐疾也是病,哎,先编着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可这病,这位王妃到底是想治还是不想治呢……

    旌南王世子虽说没在秦念西面上瞧出什么端倪,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若是普通寒邪,用的药应该也不至于不让旁人去试,这药明明有古怪,现在说起来这药举重若轻,只能说明这病,只怕也有古怪。

    而且这古怪,这小道人,啊,不对,这医女还不说,是因为这道人身份不好说,还是别的什么?

 第272章

    接下来,倒是顺顺当当,进了旌南王府那座别院。修整了一个日夜,才算是见着了那位旌南王。

    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旌南王精神还算好。

    旌南王见得张家老祖一行进了自己那院子,还笑着迎了出来,十分郑重地致了谢。

    一番寒暄过后,张家老祖和秦念西上前把了脉,祖孙俩对视了一眼,这病情虽有些反复,但是也不至于像旌南王世子在安北王府说的那样。

    旌南王世子见得二人把完脉,忙上前一脸关切拱手问道:“不知父王如今,可还妥帖?”

    张家老祖露出一丝笑容道:“并无大碍,殿下无需过分担忧。”

    旌南王笑着看了旌南王世子一眼,才拱手道:“原是犬子担忧太过,吾这一向,都是遵照仙长嘱咐,药物和饮食上,都是极为小心的。”

    旌南王世子倒像是长出了一口气,才拱手道:“原是父王本就病体初愈,还要出那么远的门,加之天气恶劣,实在令人忧心,若几位仙长不来,吾只觉寝食难安。”

    张家老祖笑道:“世子爷一片拳拳之心,老道等既来了,便当为王爷再调治一番就是。”

    那位旌南王妃只但笑不语,似乎倒是那日夜里的事,全没发生一般。

    倒是这日夜里,旌南王世子突然进了张家老祖几人居住的院中。

    秦念西心里一直觉着,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果然这便来了,要知道,这位旌南王世子从来分寸得当,没进过张家老祖和秦念西几人居住的院落。

    秦念西得了张家老祖召唤,很快便进了这院子中的正厅。

    旌南王世子看着一身道袍从外头进来的秦念西,突然发现一年不见,她好似长高了许多,若是散开这道髻,梳了女儿头,再穿上裙装,也是妥妥的大姑娘了,只是不知,她若是穿上裙装,该是何等模样?

    秦念西行过礼,旌南王世子才回过神,忙拱手道:“打扰仙长们歇息了,原是想问问吾母妃那日突然高热的事情,这几日因吾父王的事,加之不想再让他老人家担心,所以拖至今日,才来相询,望小仙长能解吾疑惑。”

    早知道这位世子爷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念西心里虽在腹诽,面上却纹丝不显,拱手正色道:“王妃的病情,那日已与世子爷分说清楚了,这两日,王妃可还好?”

    旌南王世子点了点头道:“母妃说是没有什么不好,可吾这心里,总是有些七上八下,还请小仙长不妨直言才好……”

    秦念西只觉颇为无奈,这位旌南王世子打得一手亲情好牌,人家因至孝而担忧,做大夫的,还能怎么说?

    “若世子爷不放心,待明日,再请师祖为王妃一诊便是。”秦念西着实有些不耐烦。

    那位旌南王世子听她如此说,倒也不以为忤,只点头笑道:“小仙长别误会,吾没有任何不信小仙长之意,不过是有些不解,想请小仙长解惑。”

    “那日小仙长说,药之一道,变化无穷,试药之事,实则荒唐,请小仙长恕吾才疏学浅,想请小仙长一解。”

    秦念西看了眼自家老祖宗,见他老人家似乎并无开口之意,只能拱手解释道:“寻常人等试药,一般是为试毒,可是药三分毒这句话,世子爷定然听过,许多药都有毒性,也能治病,不过是医家在用药时怎么利用君臣配伍,发挥其治病的功效,抑制其毒性。便是王爷之症,世子爷当见过药方,也是用过许多剧毒之药的。”

    “比如有些药物,对即将气绝之人有奇效,可身体康健者用之,却是必死无疑,人和人不同,病和病不同,用甲为乙试药,其实并无任何意义,还可能会害人。再比如,即便是寒邪之症,也有湿寒、实寒、虚寒之分,用药上也有诸多讲究,所以说,试毒之事,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若一概要用这种办法替人治病,我医家虽说从小试药,但那是为了了解药性,可要是所开之药,尽皆要自己先试过,那么,要不这药方要打折扣,要不就是无人能行医了。”

    “所以,我君仙山医家,有一铁律,不信者不医。”

    旌南王世子看着眼前道人打扮的医女侃侃而谈,最后那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气势极强,便是成名已久的大医,在他面前,如此强硬,也极为少见,这哪里是一个藉藉无名之道童,能说出来的?

    旌南王世子略顿了顿才道:“还请小仙长勿怪,原是因为父王身染重疾,母妃又莫名高热,吾忧心不过,才问了王府中大夫,说是若只是劳累导致寒邪入侵,刺血一法极为妥当,为何小仙长当日会舍此法而用药,且按照小仙长说法,这药必然还是有些毒性的,才没有让吾试药……”

    秦念西本想用最后那句,堵了这位旌南王世子的嘴,没想到他竟还真能再问出来,倒是不得不佩服他这打着孝道的幌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行冒犯之举。

    秦念西只嘴角含笑道:“原是小道虑事不周,还要多谢王妃身边那位嬷嬷提醒得及时,王妃千金之躯,小道怎可随意刺血,既是世子爷同意由小道诊治,当然会择用药一法。这药也没什么毒性,不过是随身所带药丸不多,总要用在刀刃上而已。”

    旌南王世子不由心下苦笑,这还真是个难对付的,眼下也不好再多问,当即拱手道:“如此,便一事不烦二主,明日还请小仙长再替吾母妃,诊上一回,看是否已经寒邪脱体了。”

    秦念西当即拱手应诺,见得这位世子爷又是告罪,又是行礼,退了出去,才长吁了一口气。

    张家老祖笑看着秦念西一脸不耐烦的笑,轻声笑道:“念丫头这是怎么了?那位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秦念西无奈道:“那一位,只怕有些酗酒的毛病。可这样的毛病,她那样的身份,叫阿念如何说?她若没有亲自请阿念诊治,阿念不也只能当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那点子体面,只怕比治病还重要些。”

 第273章

    北国大地上,凉风裹挟着秋雨,树叶子打着旋儿从枝头掉落,再被细雨淋到地上,有种说不出的颓然,也搅动了秦念西内心那一丝轻愁,忍不住取了那玉埙,和着秋雨,吹出了寂寥的情绪。

    那埙音呜呜咽咽,断断续续,在秋雨拢起的薄雾里,蔓延在旌南王府别院之中。

    胡玉婷看着秦念西自黄昏雨落之后,便坐在廊下发呆,然后不声不响,开始摆弄那玉埙。这些年,她们家姑娘,从来都是浅笑怡然,多大的事,也都是冷静自持,这样的姑娘,她好像从来都没见过。

    都说秋风秋雨愁煞人,这是出门两三年,离愁别绪一起涌上了心头,还是有些什么她错漏的细情?

    张家老祖正和道齐就着盏淡茶,下棋消磨时光。

    听得这埙声响了许久之后,道齐忍不住抬了头看向窗外,轻声道:“这曲子怎么听起来那么忧愁,念丫头好像忽然就长大了,倒不像从前,便是刚回山上那两年,也都是一脸的笑,有时候还会淘气。”

    张家老祖愣怔了半晌,极为少见地叹了口气道:“这几年,东奔西走,遇见的事也多,她一个小姑娘家,本应该日日在家中逍遥度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淘气就怎么淘气的,如今却这样奔波劳累,这回事了,咱们南回之后,定不要再把这样的重负压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了。”

    道齐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咱们这回来,晚辈总觉着,有些儿不对劲,那位旌南王世子,城府极深……”

    张家老祖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是他阿爹的命,还握在我们手中,谅他也不敢乱来。”

    别院的另一边,旌南王妃正就着这烟雨听着那断续的呜咽,看着旌南王世子赶着这雨,从院外走了进来,到廊下脱了斗篷,再从丫鬟手里接过干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湿润,随口问道:“阿爹呢?”

    旌南王妃随口答道:“在屋中看书。”

    旌南王世子见得自家阿娘眼神不知落在何处,听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乐声,愣了愣才问道:“这是吹的埙?埙还能吹成这个调调?有点像娃娃的哭腔。”

    旌南王妃浅笑摇头道:“倒和这景,这雨,挺合适的,这应该是那两个小姑娘中的谁吹奏的,这雨,有点像书里写的江南烟雨的味儿,许是想家吧,出来这几年了,挺不容易。”

    旌南王世子认真看了看自家阿娘,见她面上那丝笑色其实极其勉强,尽管如此,也能看得见眼角清浅的皱纹了。

    “阿娘这是惦念外祖母了?”旌南王世子轻声问道。

    旌南王妃却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道:“如今府里那么多事,你还要日日这样来回跑动做什么,你阿爹这里,有阿娘呢。”

    旌南王世子心下有些黯然,如今局势这样煎熬,外祖一家在都城虽说是根基深厚,可到底还是阿娘心中最深的担忧和牵挂,可阿娘不想说,他就也只能顺着阿娘的话往下说:“没事,二弟和三弟已经各自都能担上一摊子,孩儿如今也不需要事无巨细,样样过问了。”

    “阿娘,那几位仙长应该不日就要回去了,阿娘还是请他们帮着诊诊脉吧,孩儿总觉那场高热发得有些奇怪,实在有些不放心。”

    这已经是旌南王世子至少第三次提这件事了,旌南王妃终于有些不耐烦自家儿子这份固执,无奈点了头道:“好好好,阿娘明日一早,便去请那两位医女过来,给阿娘诊脉,耳朵都有起茧子了。”

    旌南王妃顿了顿又道:“你和阿娘说说,你究竟什么打算,这一趟,依阿娘看,那两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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