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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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医女-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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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摇头嘲笑道:“那是我活着。若我死了,父皇殡天了,你待如何?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还有你姑母……”

    广南王世子瞬间傻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回,直面这样的问题,这样合族的生死问题,他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见他愣怔在那里,六皇子对着他,正色道:“峥哥儿,若我死了,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他们无论谁,必不能容你,到时候,你,回南吧,是偏安于一隅,还是出兵相争,全看你自己。你吴家,不是谁都能欺得的。”

    看着六皇子那认真而清澈的双眼,广南王世子瞬间头脑清明,眼里却闪出了泪光,只郑重点头道:“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先死。但若真有那天,我就回南,为你争回这天下!”

    六皇子却突然笑了起来,拿那扇子捅了捅广南王世子:“这回,真是一夜成人哈,哈哈哈……”

    广南王世子突然想起那小丫头,直被六皇子气得咬牙切齿:“你一夜成了人,我还小着呢,哼……”

 第四十六章 引蛇出洞

    没过几天,二人接到张青川捎来的信儿,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六皇子招了小厮进来,细细嘱咐了一番。

    待得各路人马俱领命而去,六皇子突然觉得心中郁气俱散,豪气激荡纵横起来,眯着眼睛对广南王世子道:“咱们兄弟,今日便大干这一场,让这些硕鼠,先试试爷手里这把刀。”

    没几天,外头风声四起,南诏国要向天朝买粮,攻打屡次寇边的月安国,南诏国的使臣骑着快马,进了京城。

    南诏国和月安国本都向天朝纳贡称臣,只月安国近两年不太老实,除了屡犯南诏国之外,对天朝的纳贡也是应付了事。

    南诏盛产宝石,并不缺银钱,对天朝纳贡从不马虎。

    如此情况下,别说向天朝买粮,就是借兵,只要能给月安一个教训,天朝只怕也会同意。

    关键是,不管朝中怎么热议不断,总有那得了先机的商家在各地大笔屯粮。秋粮又即将入库,如此机会,能捞到好处的,自然不会放过。

    翁家的师爷们自然也不例外,虽格外谨慎小心,但一时间,各地粮市价格飞升,只那一两个月的时间差,待得秋粮入市,只怕价格就会迅速降下来,那么大笔银钱的差价,又有几人能不动心?

    正当这粮市吵得热闹不堪的时候,两浙路衢南县衙接了一纸状子,一个奉主家命,从京城来查看家中主母嫁妆的赵姓管事,将一个田庄的管事告进了衙门。

    京城来的赵管事称,他是他们家主母李奶奶的陪嫁管事,这两百亩上等水田,是主母嫁妆册子上的嫁妆。因为这些年生息一年比一年少,觉得有些不对,李太太便派了他过来查看。

    这赵管事到得地方却发现,这庄子的管事只说他家老爷姓齐,他年年交了生息,却不认得这家仆是谁。

    这从京城来的赵管事顿时急了眼,怕回去京城再回来,一来一去折腾了时间,还被人做了手脚,当时就让人写了状子,递进了衙门。

    县老爷一查,顿时一哆嗦,发现这案子后面勾勾连连,不知道是个什么首尾,两个主家也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人。于是一个折子,加上所有的案卷材料,俱都交给了正在衢南的巡漕御史宁川宁大人。

    那宁川素来刚正不阿,有铁口御史之称,一看这案子后面牵扯的几家,知道这事必小不了。

    那李奶奶家中相公是新科进士,正在六部观政。李奶奶这嫁妆是母亲赵太太留给她的。

    赵太太死得早,娘家耕读传家,父亲极擅庶务,十分富庶,膝下又只得一子一女。李老爷和赵太太定的是娃娃亲,赵老爷子把赵太太嫁给邻县的李家独子时,李家贫寒,只两亩薄田。赵老爷子就分了一半家产给赵太太做了陪嫁,余下一半给小儿子传家。

    本来这李老爷和赵太太倒过得极恩爱,赵太太生下一女之后,李老爷上京秋闱中了进士,外放到渭南任上时,因家中没有直系长辈,还接了赵太太到任上。

    哪知好景不长,赵太太一直不开怀,这李老爷便纳了师爷翁家隔房的一个庶出女儿做了妾室。

    此后不久,赵太太父母俱亡,娘家弟弟又屡试不第。再过了不久,赵太太也一病不起,去了。

    此时李老爷适逢任期满了调职,见带着女儿多有不便,便把那小丫头送回了两浙路李氏族中生活。

    再后来李老爷续了弦,又辗转各地外任,李小姐就一直在李氏族中,直到出嫁。李老爷给她说了一门广南府的亲事,门第与李家当年相当。

    李小姐是拿着母亲的嫁妆册子出嫁的,出嫁时京中没有人回来,李老爷的新太太生病出不了门,李老爷只给她添了五百两银子压箱底,此时李老爷已经升任工部主事。

    李小姐嫁去广南魏家后,那魏公子倒也争气,一口气考了出去,直至秋闱,竟和李奶奶那屡试不第的舅舅做了同年。

    魏公子兄弟众多,上京时赶考时,母亲就让这李奶奶随他一起去打点生活,顺便探望父亲。

    可这李太太还没到京中,就在半路遇到了同样上京的舅舅。

    舅舅告诉她,父亲的续弦居然是翁家的嫡女,只和原来那姨娘隔了房,而且那姨娘在那续弦进门前就死了。

    两个读书人加个从小寄居族中的小姐,心思都不简单,细想想就觉得这事不对,便也不敢打草惊蛇,只等二人专心考过秋闱之后,再做打算。

    但这李家女婿上京考秋闱,女儿也跟着来了,总不能不到李府拜见娘家父母,小两口派了个常随骑马快走,到李老爷门上送了信儿。

    到得京城,魏公子和李奶奶带着备好的礼,直接去了李家,却只得了李老爷一碗茶,太太称病连面都没露。

    这中间的首尾,李奶奶细想了想,觉得十分心惊,便自己蹲在父亲家门前找机会,想先看看那翁氏。

    那翁氏深居简出,李奶奶守了许久,才守到一回她到庙里上香的机会,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翁氏可不正是当年那翁姨娘,连老都没怎么老。

    李太太回得租住的院子,把这事讲给了舅舅和相公。三人细细分析了一日,都觉得赵太太这死只怕有蹊跷,若果真蹊跷,那李老爷怕是受了这翁氏蛊惑,否则的话,怎能让她诈死之后又娶进门?若要谋,便谋的是那赵太太的嫁妆。

    可那些年,李奶奶虽然生活在族中,倒也不缺银钱,那嫁妆册子,李奶奶出嫁时,舅舅也看过,竟和家中存的没什么区别。

    三人七想八想,想到这生息上,那李奶奶哪里知道,两浙路二百亩上好水田的庄子一年生息能有多少?最繁华的大街上的商铺一年能生利多少?被那舅舅一说,李奶奶吓了一大跳,若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凤凰变了山鸡。

    李太太娘家舅舅便打发了一个家中得用的管事,去了两浙路,把这事托付给了张家在两浙路的大管事。

    那李奶奶娘家舅舅和张家管事因生意上的来往,交情莫逆,加上张家在商行素来有声望,又持中守正,李家管事拿着自家姑奶奶的嫁妆册子交给了张家管事。

    那大管事在两浙路经营多年,自然有些本事,竟避开翁家耳目,悄无声息把这事查得清清楚楚。

 第四十七章 蹊跷

    张家两浙路大管事遍查了一回那李奶奶的嫁妆册子,当即就查出了其中蹊跷。

    那铺子一间没少,只从闹市变到了城郊,那田庄一分没减,只从上好的水田换成了山地。册子没变,变的是官府的房契,十来间铺子,七八个庄子,俱都如此作为,全都以加银置换的方式,换到了一个姓齐的女子名下。

    那张家两浙路大管事因自家姑爷在广灵翁家老巢任职,对这翁家十分上心,又打发了亲信到李老爷曾任职的地方,仔细查访了一遍,尤其是赵太太死的那个地方和后来续娶翁太太的地方。

    只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翁姨娘死的那一年,李老爷任职的那个县上,张家医馆恰好救了一个姓齐的婆子,那婆子是被游方的道士进山采药时救下的,当时不仅打得遍体鳞伤还下了毒,不是医家根本摸不出还有一丝脉。

    那道人把齐婆子带进张家医馆救活后,那婆子无处可去,便又被张家医馆隐了身份,远远送到徽州医馆干活儿。待得张家两浙路的管事把她从徽州带到两浙路时,把那官府的契书给她看了,她只沉默了许久,才泪如雨下,直喊报应。

    原来,这齐嬷嬷就是那翁氏姨娘的乳母。

    那翁姨娘进了李家门,先是低眉顺眼,连面都很少露,只私底下弄些阴私。

    后来等得赵太太家式微,翁姨娘害死了赵太太,又逐渐把那商铺地契过到齐嬷嬷名下,再让李老爷找了错处把齐嬷嬷打得半死不活,还喂了毒之后,丢进山里喂狼,做了个生死不明的局。

    那齐嬷嬷家中丈夫和儿子俱被翁氏送到了北边矿里做苦力,早就死了。

    原本张家两浙路大管事只把这事查清楚告知了那赵老爷,却听说姑娘在京中突然亡故,再一想那姑爷也用的是翁家的师爷,后背直起了一层白毛汗,那齐婆子便被他放在两浙路藏了起来。

    这大管事能管得了张家两浙路的商号,必然也不是简单人,只觉事有蹊跷,便把此事原原本本写信告知了张青川和张老太爷,张青川得了那信的时候,正得了张老太爷吩咐,在谋这个局。

    这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朝御史中丞正是广南王世子的外家,这局就此环环相扣,自赵管事发作,到宁御史接了这案子,直接悄无声息锁了那庄头,再把那赵管事随身带着的嫁妆单子和那官府里现查出的契书一起带了回京。

    就在宁大人的折子进禁中的头一天,天朝各地常平仓接今上密旨,龙骑卫携天子令牌调各路驻军核查常平仓,外粮不入,内粮不出,若库中无粮,相关官员一概锁拿,直接入军中由龙骑卫看管,广灵翁家被围了个严实。

    如此雷霆手段,天朝十年未见,各地官员噤若寒蝉,翁氏所有师爷,尽被锁拿,消息却密不透风。

    天家得了宁御史那折子,勃然大怒:“都在给朕说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这世风竟败坏至此,宵小之辈,硕鼠之族,连女子都如此龌龊,一个两个三个,朕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个,究竟有多少负情薄幸的读书人……”

    晚间又和吴皇后聊起此事,吴皇后却道:“此事本就看的是人心,若皇上放心,此事让臣妾来办吧!”

    天家问道:“六哥儿发作此事,原就是要把那翁家斩尽杀绝,就没有后手?”

    吴皇后笑道:“外面的事,臣妾不知道,但这教化当朝命妇,天下女子,则是臣妾的本分,哥儿的事,他自会和天家禀明。”

    天家当即点头道:“如此,皇后便放心去办吧!”

    第二日,吴皇后便招了广南王妃入宫,吩咐了一通,广南王妃欣然领命而去。

    过得两日,靖海侯府侯夫人做寿,广南王妃过府贺寿。

    靖海侯世子夫人在二门迎了广南王妃,沿着花架子搭出的天棚往里安排王妃进花厅里坐,走得没几步,迎面就碰到了安阳伯夫人,带着一个十分亮眼的妇人迎了上来,似专门在那岔路口等她。

    安阳伯夫人领着那妇人上前给广南王妃行礼道:“有阵子没见王妃了,可是更精神了。”

    广南王妃略笑了笑答道:“夫人说笑了。你这是哪儿领来的漂亮人儿,晃得我都花了眼。”又转头对靖海侯世子夫人道:“你说可是?”

    靖海侯世子夫人忙点头道:“正是呢,伯夫人好福气,这是他家四哥儿新娶的媳妇。”

    “夫人这可不对,你家娶亲怎么不给我们府上送帖子?”又略想了想,有些疑惑道:“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家四哥儿娶过媳妇儿,我还去府上道过贺,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几个人边走边说,那花道不长,那女子见得路快走完了,却还在寒暄,便有些着急屈膝一礼道:“让王妃见笑了,妾身是四郎续弦。”

    广南王妃颇有兴味地把那女子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才话语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道:“哦,续弦啊,难怪了。”

    安阳伯夫人略有些难堪地道:“王妃见谅,这四哥儿媳妇是广灵翁家的女儿,到底没见过世面,在王妃面前造次了。”

    广南王妃却脚步不停,已经跨进了花厅,听了这话,又转身扫了那妇人一眼道:“广灵翁家?是那个专给人做师爷的翁家?”

    安阳伯夫人和翁四奶奶更是难堪,那翁四奶奶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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